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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1)

《最毒男人心》 / 古靈 / 第19章 / 共21章

聽聞有位活神仙在河南府義診,獨孤笑愚有點不服氣,他不信天下間還有人配稱爲活神仙——除了二叔和蘭舟之外,於是他興致勃勃的趕到河南府,想去掀幾張桌面玩玩,沒想到一到那裏,他的興致爆冷,整個人全傻住了,不敢相信地揉揉眼再揉揉眼,然後走近一步再走近一步……

不,不可能是他,那傢伙只會毒死人,不會醫活人,除了親人以外。

再走近一步。

對,不可能是他,那傢伙小氣到連抹布都可以縫到身上去,纔不會穿得那麼光鮮!

再走近一步。

沒錯,不可能是他,那傢伙瘦得跟熬湯煮麪的排骨一樣,沒肉的,纔沒有那麼幽且盈!

再走近一步。

確實,不可能是他,那傢伙超討厭女人的,纔不會用那麼溫柔的眼神看他身邊那個甜美的小女人!

再走近一步。

總之,絕不可能是他,絕不!

“該死的蘭舟,你怎會在這裏?”獨孤笑愚失聲大叫。

“義診。”君蘭舟連撩一下眼皮都沒有。

“義診?!”獨孤笑愚叫得更大聲。“你會義診?!”

“一個月。”

“一個月?”

“多一天都不行!”

“多一天都不行?”

實在太驚駭了,獨孤笑愚只會傻傻的學做鸚鵡。

“一個時辰也不成!”

“一個時辰也不……”

“是,相公。”

相相相相……相公?

“該死的蘭舟,你成親了?”獨孤笑愚瞪著那小女人,尖叫聲跟女人沒兩樣。

“她叫諸葛濛濛。”君蘭舟依然看也不看他一眼,繼續爲病人把脈,後面還有幾乎排到天山去的隊伍。“濛濛,他是我大哥。”

“大哥。”

濛濛福了一下,那笑容實在討喜,使獨孤笑愚忍不住也跟著笑起來,然後纔想到他居然忘了他的招牌笑容。

該死,都是蘭舟害的!

“請等一下……”他揉揉太陽穴,努力讓笑容保持在臉上,頭一次發現這居然是件很困難的事。“蘭舟,你真的成親了?”

“是。”

獨孤笑愚又閉閉眼。“那請問你打算何時通知家裏?”

“華山之約後,我會帶她回去。”君蘭舟平板的回答他。

“帶帶帶帶……帶她回去?”又結巴了,笑容也不見了。

“是。”

“你……你成親多久了?”

“快一年。”

“還不到一年,你就要帶她回家了?”獨孤笑愚又尖叫了。

“是。”君蘭舟始終保持在最平板的語氣。

獨孤笑愚呆了好一會兒,“不可思議!”他咕噥,視線突然拉向依然笑吟吟的濛濛。“老實告訴我,是弟妹讓你來義診的嗎?”

“她很囉唆!”

“人家纔沒有呢!”濛濛嬌嗔道。“你叫人家閉嘴的時候,人家都不敢說話了嘛!”

獨孤笑愚又呆了片刻。

“是她讓你換上新衣裳的?”

“她把我的舊衣服全扔了。”

“是她讓你喫胖的?”

“她老是叫一大堆菜又喫不完,也不能打包,太浪費了。”

獨孤笑愚點著頭,嘴角開始翹高了。

“我想你現在不睡野地了吧?”

“客棧。”

“該有孩子了吧?”

“兩個月了。”

嘴角繼續攀天。

“蘭舟。”

“嗯?”

“恭喜。”

“謝謝。”

獨孤笑愚轉而仔細打量濛濛,純真的眼神,秀麗的容顏,很討喜的小女人。

“弟妹,多大了?”

“十七歲,相公還送我一頂翡翠芙蓉冠呢!”濛濛喜孜孜地說。

“嗯,蘭舟對你好嗎?”

“好,超好!”濛濛用力說,再歪著腦袋反問:“大哥又怎會到這裏來呢?”

來踢桌的!

“我送墜兒到邊關出嫁,聽說這兒有位活神仙,就順道來看看。”

“墜兒?”

“我妹妹。”

君蘭舟終於瞥過來一眼。“墜兒嫁了?”

獨孤笑愚頷首。“嫁了。”

君蘭舟又把心神放回病人身上。“我會補份禮過去。”

“她不缺禮,不過你能去看看她也好,你知道,墜兒膽小又愛哭,而她那個夫婿……”獨孤笑愚猶豫一下。“老實說,我看不出她那夫婿是好是壞,不知道是否能夠忍受墜兒的性子,倘若不是自幼便訂親,我真捨不得讓她嫁到那種地方去。”

“我會確定她過得很好再帶濛濛回家。”

“那也不必,去看看她就好了,是好是壞回來告訴我一聲,我會斟酌情況去處理。”這是身爲大哥的責任。

“我也可以處理。”這是身爲二哥的責任。

“我是大哥,我說了算。”大哥最偉大。

“是,大哥。”二哥甘拜下風。

獨孤笑愚滿意的笑笑,“好,那我回家了,相信二叔、二嬸兒一定很高興知道你成親了,而且你會帶弟妹回家。”再轉對濛濛點了點頭。“弟妹,蘭舟就交給你了,我想你一定會把他照顧得很好的。”

“我會的,大哥。”

話說完,獨孤笑愚就匆匆離去了,他急著要回去告訴老爹和二叔這件好消息,如果連蘭舟都這麼快就能夠娶到老婆,其他人就更不用擔心了,他這個大哥就不必老是操著這份心了。

更何況,蘭舟竟然會義診,他們一定沒有人會相信,然後他就可以跟他們打賭,嘿嘿嘿,保證通殺!

“相公。”

“嗯?”

濛濛歪著腦袋看看桌前望不見盡頭的隊伍,再轉註其他三位義診大夫桌前,小耗子兩三隻。

“那三位大夫前面又沒多少人,爲什麼排我們這桌隊伍的人不過去他們那邊排隊呢?而且聽說所有排我們這桌隊伍的人都是打地鋪睡在這裏,一步也不敢離開,真的很奇怪,爲什麼會這樣呢?”

君蘭舟沒有回答她,“下一個。”兀自招呼下一位患者。

下一位是個中年人抱著一個不滿十歲的男孩。

“我兒子,他三年前大病一場後就不能走路了,連站著都沒辦法,所有大夫都說他這雙腳已經廢了,無藥可救,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中年人紅著眼眶,抽了一下鼻子。“我就這麼個兒子……”

君蘭舟默然搭上男孩的腕脈片刻,再收回手從男孩的大腿一寸寸摸索下去直到腳掌又摸索回去,然後停在膝蓋上方一晌。

“針!”

“是,相公。”

濛濛馬上把置放金針的盒子伸到君蘭舟面前,然後,君蘭舟以快得匪夷所思的速度在男孩大腿部位插上四、五十支金針,再用雙掌包住男孩的腿,從膝蓋開始,以慢得可以讓入睡個午覺的速度往下移,直到腳掌,接著再換另一條腿,之後,他拔掉金針,雙手扶著男孩讓他站在地上……

“走!”

他用力一推,男孩頓時踉踉蹌蹌的往前走了幾步,然後站定,低頭以無法相信的眼睛瞪住自己的腳,好像不認得那是誰的腳。

“孩子,你能走了!”中年人哭叫著抱住男孩。“天哪,你真的能走了!”

君蘭舟逕自在藥方柬上振筆疾書。“這張藥方子每天泡兩個時辰,第一天走十步,每天增加十步,少一步不行,多一步也不行,直到他不再覺得腳麻爲止。”

“是!是!”中年人接過藥方子,涕泗縱橫的跪在地上磕了個響頭。“謝謝大夫,謝謝大夫!”

“我不是大夫。”君蘭舟冷冷地道。“下一個!”

濛濛望著那個中年人抱著男孩離去,兩個人都在哭,狂喜的哭。

“相公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真的好厲害呢,我做你徒弟好不好?”

“……”

*

當君蘭舟的義診滿一個月的時候,義診桌前還排著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長的隊伍,然後濛濛宣佈義診結束,那隊伍裏頓時響起此起彼落的嚎啕大哭聲,哭得濛濛的眼眶也紅了,但她也沒轍,君蘭舟早已頭也不回的走人了。

有機會,她一定要設法再請他開一次義診!

由於離約定時間尚有半個多月,他們便以遊山玩水的方式朝華山方向前進,在這途中,他們又碰上另一批盜匪,那些齷齪的盜匪要的不是財物,而是打算捉濛濛去做他們的押寨夫人,當然,他們的後果並不怎麼美滿。

“那……那又是什麼?”

“鬼在笑。”

濛濛哭笑不得地瞟一下君蘭舟,再望向山谷中那一羣約有四、五百人的盜匪,每個人都在哀嚎,一邊把自己的臉抓成令人不寒而慄的鬼模鬼樣,連白慘慘的骨頭都露出來了。

那不是笑好不好!

“我們走吧!”她實在看不下去了。

“嗯。”君蘭舟領著她回到馬車上,繼續行程。

婚後頭一次回南陽,濛濛最遺憾的是沒能見到杜菁,因爲杜菁兄妹回華山派去了,因此她希望這回來華山時,能夠順便到華山派探望杜菁,也好讓杜菁知道她過得很好。

她知道,杜菁是真的很關心她的。

“相公,我們會不會路過華山派呢?”

“……會。”

“那我們可不可以上華山派看菁姊呢?”

“你會看到她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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