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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(2)

《最毒男人心》 / 古靈 / 第8章 / 共21章

這回不是在深夜,而是在夕陽下——

“諸葛文毅把所有分鋪的帳簿都交給你了?”

“對,所有帳簿全都在我手中了!”

“那麼,我四嬸兒的債可已清償?”

“清償了!清償了!”

“好,請把信物還給我。”

“沒問題,喏,還給你!”

“往後,你有任何問題都不關我的事了。”

“愛說笑,我已擁有萬貫家產,還會有什麼問題?”

*

問題大條了!

“來了!來了!來了!”

杜偉一路叫著奔入陳家大宅內,衆人聞聲自四面八方集中過來,濛濛手上還握著一把菜刀呢!

“誰來了?陳家大宅的鬼?”杜菁隨口說。

“菁姊!”濛濛驚叫,想拍胸脯安慰自己,差點一菜刀把自己切成兩半。

“好好好,不是鬼,是‘那個東西’,陳家大宅的‘那個東西’!”

“菁姊!”

“這也不行?算了!”杜菁斜睨向杜偉。“大哥,你還不快說,濛濛快被你嚇死啦!”

“是被你嚇死吧?沒事提‘那種東西’幹嘛?”杜偉哭笑不得地拒絕替妹妹背黑鍋。“前兩天我們不是在說一定會有盜匪嗎?喏,真的有了,正在舞陽那兒肆虐呢,我想不久也會鬧到咱們這兒來吧!”

天災過後盜匪猖獗,這是必然現象,有些是不得已,有些是趁火打劫,無論如何,如果官府不管或力有未逮,百姓們也只好自力救濟。

“怎樣?”杜偉詢問地望住妹妹杜菁。“你去不去?”

“廢話,當然要去!”杜菁毫不遲疑地報上第一號。

林振平也朝章鬱秀瞥去一眼,後者會意,於是,向來自私自利只顧自己,從不管他人是死是活的章鬱秀突然大義凜然起來了。

“我們也一起去吧,大哥,不然我們學武幹嘛,不就是爲了要幫助人的嗎?”

從諸葛文毅交出所有帳簿那一刻起,她就吵著鬧著要離開——白白浪費了一整年什麼都沒撈著,還耗在這裏幹嘛?

可是章鬱雄還不打算離開,因爲他還沒娶到老婆,而且他也打算拿出父親留給他的遺產和諸葛文毅合夥做生意,雖然數目不算多,但做個小本生意已綽綽有餘,再仰賴諸葛文毅的經驗,想東山再起應該不會太困難。

開什麼玩笑,得不到諸葛家的財產,她正在計畫要如何從大哥那兒把所有遺產拐到手,大哥卻想拿去和“不相干”的人合夥,這太沒道理了吧!

不過現在正好,先把大哥支開,再要回南陽,也得等她先把遺產拐到手再說。

章鬱雄略一思索,“也好。”再轉註諸葛文毅。“賢弟請先候上十天半個月,等我回來再一起討論細節。”

“沒問題,小弟我哪兒也不會去。”

於是,章鬱雄兄妹和杜偉兄妹就這樣匆匆離去了,陳家大宅裏只剩下諸葛文毅兄妹和銀花,還有那個離餓死不遠的書生。

濛濛正待回廚房,走開兩步又轉回來。“大哥。”

“嗯?”

“今兒一早我去買米,聽到一件事……”

“什麼事?”

“呃……”濛濛遲疑一下。“記得以前咱們在榮陽那兒也有佃農,每逢天災人禍時,爹總會免去他們的佃租,可是今年癩痢頭卻硬是要他們交租,不交就得還田地,這樣人家怎麼活下去嘛!所以我想……”

“我知道了,”諸葛文毅頷首道。“我現在就去找他,勸他別再逼迫人家,留人家一條活路,他也不會有多大的損失。”

“我跟你去。”銀花揪住了他的衣袖。

“你跟去幹什麼?”想到他們離開諸葛家時,癩痢頭那副色迷迷的樣子,諸葛文毅就覺得那不是個好主意。

“有女人在的話,也許他會表現得大方一點嘛!”

諸葛文毅皺著眉頭,還是不太贊同,不過……“好吧。”爲了那些走投無路的佃農,他不能不盡全力。

但他們不到一個時辰就回來了,而且鮮少發怒的諸葛文毅頭頂竟然在冒煙。

“那個混蛋,竟說他人死活與他無關,該繳租就得繳租,一毛錢也不能少,更不能拖欠,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什麼?”濛濛忙問。

諸葛文毅瞥一下銀花。“除非銀花嫁給他!”

銀花反倒沒生氣,還笑吟吟的安撫未婚夫。“別生氣了,大公子,那種人遲早會有報應的!”

最好是!

可是,等不到癩痢頭得到報應,那些佃農已經活不下去了呀!

晚些時,濛濛到後院洗衣服,腦海裏卻只煩惱著該如何幫助那些可憐的佃農,心不在焉的打水,心不在焉的蹲下來洗衣,心不在焉的捶打衣服,心不在焉的一棒狠狠敲下去,心不在焉的恰恰好敲在某隻不長眼的手掌上,一瞬間,所有的心神全都回來了,她猛然吸氣,一把抓住自己被敲扁的手……

@#%〉#&%#$……

嘴巴張得比炒菜鍋還大,卻痛得叫不出聲音來,連呼吸也窒息了,眼眶裏迅速積滿了淚水,但就在即將垂落下來那一瞬間,她及時抬高手臂抹去了,再積滿,再抹去,又積滿,又抹去,繼續積滿,繼續抹去……

說不哭就是不哭!

好不容易,疼痛終於減輕到她能忍受的程度,她才徐徐籲出一口氣,再慢慢放開右手,低頭檢視紅腫的左手,忽又拾起眸子側向一旁,那個竹竿似的書生不知何時又跑來看她洗衣服,悄無聲息的立在那裏,真像這陳家大宅裏的幽靈!

他不會剛好姓陳吧?

“你爲什麼不哭?”同樣的問題。

“我爲什麼要哭?”同樣的反問。

又是好半晌的凝視,突又轉身離去,濛濛啼笑皆非的望著他迅速消失,搞不懂他到底是要問什麼?

她哭不哭關他什麼事?

“真的,好奇怪的人耶!”她咕噥,低頭繼續洗衣服,這回,她很小心不再去敲到自己的手。

要洗的是衣服,不是她的手。

*

善有善報,惡有惡報,不是不報,時辰未到。

通常惡人都會逞兇許久後纔會遭報,這幾乎已是定律了,但癩痢頭的惡報來得可快,諸葛文毅去勸說不得三天後,癩痢頭的惡報就臨頭了。

“大哥!大哥!大哥!”

“大姊!大姊!大姊!”

一人叫一個,雪雪和燦燦爭先恐後飛奔入陳家大宅內,氣喘吁吁的碰上人又人抓一個。

“大哥,那個……那個癩痢頭遭報應了!”

“大姊,那……那個癩痢頭他……他活該!”

濛濛與諸葛文毅疑惑地相對一眼,再一人扶一個。

“好了、好了,先喘口氣來再說!”

片刻後,兩姊妹終於緩過氣來,又開始搶著說話。

“大哥,大姊,那個癩痢頭,他病倒了……”

“對,對,病得可兇了……”

“聽說他先是腦袋痛得拚命去撞牆……”

“然後又肚子痛得在地上打滾……”

“接著狂吐,直至吐出血來……”

“又暴瀉,瀉得一地血……”

“在宅牆外就可以聽到他的哀叫聲……”

“還哭著不停叫救命呢!”

這麼慘?

“他喫壞肚子了嗎?”濛濛咕噥。

“不知道,聽說咱們南陽城左近的大夫都查不出病因……”

“癩痢頭他娘只好派人到遠處去找大夫……”

“不過我看是沒救了!”

“報應嘛!”

然而不過才相隔兩天,雪雪、燦燦姊妹倆就懊悔不已,後悔對癩痢頭的幸災樂禍,因爲……

諸葛文毅也再度病倒了。

不是癩痢頭那種痛苦不堪的暴症,而是跟以前一模一樣的病,一朝躺上牀後就再也起不來了,然後一日比一日衰弱,直至吐出最後一口氣。

“癩痢頭曾治好大哥的病,他一定有辦法再治療一次,我去找他!”

濛濛慌慌張張奔向大門,沒注意到有一雙淡漠的眸子一直跟著她,直至她奔出陳家大宅,然後,他垂眸問自己。

他早就可以離開了,爲何還不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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