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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2)

《良人不得寵》 / 佟月 / 第19章 / 共19章

遠遠地,她看見了他。

英挺的身形佇立於她平日看書繡花的樹叢中,背著手,任憑那陣不知打哪一方來的風吹著他不馴的半長黑髮,任憑被枝幹遮掩的月光籠罩著他。

她不禁看得有些傻了……

她一直都是這樣看他的──自遠處、自他身後,那讓她心動卻又心痛的英挺身形,那卓越出衆的器度……就這麼看著、怨著吸引自己的他,怨著被他所吸引的自己……

“我一直想要來這看看。”他說話了,知道她在他身後。

“怎麼不回去?”她挑了他後方的一張石椅坐了下來,沒有回應他方纔的話,只是這樣問道,語氣有些壞。“還嫌不夠疼啊?”

“我一直對你喜愛的這個地方感到好奇。今兒個來了,才覺得它確實很美。難怪你總是待在這……”他依然沒有回頭,也沒應她,只是這般輕聲地道。

他沉穩溫暖的嗓音揮去了夜晚的寒冷……

“我頭一次在夜晚來這。”她輕撥去石桌上的落葉,頓了下便站起身,轉身走了兩步,瞥頭道:“不走嗎?我可是要回去了。”

“我晚些回去,外頭冷,你先進屋吧。”他回頭給她一個淺笑。

鳳語箋內心有著說不出的氣惱,翻了翻眼,便往前走去。才走了幾步,突地聽見後頭一聲悶哼,忙轉過頭去,想也沒想地便朝那蹲伏在地的身影跑去。

“怎麼了?”她在他身旁跪了下來,企圖要扶起他的臉。

“沒事……”他垂著頭,搖著手,有些艱難地應道。

“哪裏疼?我瞧瞧。”她靠他更近了,心底的著急表露無遺,但也顧不了那麼多了。

他是她此刻唯一在意的人。

但……這樣的慌亂也沒維持多久……

“遊少觀你……”鳳語箋愣住。

遊少觀在她的氣憤中抬頭,而粗壯的手臂不知何時已圈上了她細瘦的腰身……他嘴邊有抹笑,一抹足以證明他好得很、完全沒事兒的笑意,而那抹笑也讓他的愛妻自原先的發愣轉爲憤怒地發抖。

“你可惡極了!”她大嚷,既然被他抱得緊緊的無法動手,那隻好動腳了!

“你在乎我。”他認命地捱了一腳,卻仍是笑笑的。

“鬼才在乎!”他竟然這樣試探她!拿她的心意當作玩笑!

鳳語箋心裏越想越氣,又用力踹了遊少觀一腳。

“你不知道爲此我有多高興。”遊少觀果真是一臉的欣慰與釋然。

“你……”她憤怒的詞句不及他的花言巧語那般說得流暢無比,爲之氣結地死瞪著他。

“對不住。”他依舊笑著,忍不住低頭吻她。

“不要吻我!走開!”拒絕他這樣敷衍了事,她抬起頭,向他大聲吼道。

“腳麻了,站不起來。”

“放開我總行吧!”

“那更不行了。”遊少觀搖搖頭。“我還在等啊。”

“等啥?”

“我依然在等……等你說些什麼。說說你的身世,說說過去的事情,說說那些你本不願讓我知道的事……”

她再度發怒。“你是喫飽閒著?!別說我不願意告訴你了,就算我願意,這些事難道是三言兩語便可以交代清楚的嗎?這種事也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夠說出口的。況且,你何須瞭解這些呢?”她的語氣無法剋制地急躁了起來。“你從來就不覺得這些事有什麼重要,不是嗎?”

他並不是隨口問問,她知道他變了,可……她不想談,壓根就不想,不想再讓自己陷入那樣的複雜之中,她不想面對兩人之間的問題……此刻她只覺得他莫名其妙!

“但你也從未讓我有機會了解。”他平靜說著。

“你是在責怪我嗎?”她又是一股氣惱,怒火自心頭燃起,止也止不住。“這些年……這些年之所以會如此,是誰起的頭?是誰……把我扔在新房裏不管死活?是、是誰一開始就說了不要我?憑什麼你突然在意我了、對我感到好奇了,我就得奉陪演出一段恩愛夫妻的戲碼?憑什麼?”

“你認爲這是兒戲?”不介意他的妻吼得他耳邊隆隆響,遊少觀想要知道鳳語箋內心真正的想法。“認爲我是一時興起?”

一開始的確錯在他,不論她怎樣怪罪他,他也認了。重要的是必須將他倆之間的問題儘早解決。

“難道不是?”她反問。她知道他不是一時興起……卻想刻意刁難他。

“男人對女人若無心,怎會在發現那女人的在意後,便想要緊緊抓住呢?”他的語氣仍是一貫的平淡。“你其實很明白的,我並不是同你玩玩。”

她瞪著他,冷笑一聲。“我明白?別說得好像我多瞭解你似的。我不明白你!不明白你爲何就不放我過清靜的日子,還要這樣掀起過去的瘡疤,遊少觀,我哪裏得罪你了?”

他靜靜地望著她,半晌後,才徐徐開口。“你明白我,就如同我明白你一般。你怕受傷,怕我這個曾狠狠傷你的人再做出傷害你的事。你氣我、怨我,氣我最初給你難堪,怨我在你生氣難受時沒好聲好氣地哄你,只是逕自走開……語箋,那時我們都太年輕了,憑著一股橫氣行事,沒能多想想對方的感受……”說著便將她環得更緊。“對於情感上的‘認真’,哪個男人會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呢?尤其當對象是自己的妻。”

她沒回話,很想再推開他,卻無法抗拒他的溫柔。

她很想回幾句話給他難堪,但卻無法不承認──他說的……都是實情。

她抬首,斜瞪著他。

“我說錯了嗎?”他低笑著,在她耳邊輕語,忍不住在她微翹的朱脣上印上他的吻。

“你模糊了事情的癥結點。”她依然瞪著他,鼻尖有些酸。“不要吻我。”

他依然笑著。“怎麼個模糊法?我說啦,這一切錯在我嘛。”遊少觀再度吻上她的脣,輕柔地探吮著。

該說的都說了,該做的也還是要做。

“你沒誠意。”她被吻得七葷八素、氣息不穩,卻不忘繼續指責。

怪了,她……她不是正生著氣嗎?自己怎麼這般不堅持……

“是嗎?”他抱著她躺下,低頭埋進她那醉人的芬芳之中。“我不是正在付出誠意嗎?”

“無賴。”她喘著氣,無法推開他。“說正經事兒哪。”

“噓……再一次就好。”他又一次深深地吻住她。

鳳語箋不知爲何自己明明是很氣憤的,卻被他的吻化去了怒意。她想,在面對一個原本就令她傾心的男人,她所有的武裝都是徒然的。

她一直是愛他的。因爲愛他,纔會怨得那般深、怨得那般久……愛他,纔會當他對她敞開心房時,自己便輕易投降了。

她想,她是傻的,就這樣被他拐騙去……

遊少觀緩緩離開她,輕撫著她的臉蛋,邀功道:“如何?挺守信的吧?真的只是再吻你一次。”

“你還有臉說啊。”她瞪他。

“錯在我。”他抱著她坐起身。“我錯在不知道你這麼愛我……”

“你、你說什麼?”她有些愣愣的。

“一個美人愛我這麼多年了,我卻傷了她的心,真是罪該萬死。”吻了下她的額頭,看似悔意十足,臉上卻有一抹邪惡的笑意。“事到如今實在罪有應得。”

“你……”是誰告訴他的?常姮應該不會說的呀。

“我那時站在你倆後面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這並沒有改變什麼。”他平靜地道。“我本就決心無論如何都要挽回你,而你愛我的事實僅是使我更加堅定罷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有些羞窘地別過頭,卻怎麼也甩不開眼前這個無賴的深情擁抱。

這人呀……本就不是個會輕易鬆手的人,她早該知道的。

而她……難道就捨得離開這個只屬於她的溫暖嗎?

她與他之間,本就應該如此,也只能如此……她其實心裏頭很明白的,只是怨他怨得太深,非得他一而再、再而三地使盡各種方法,來給予她承諾,她才肯安心地信他。

“你傷口不是裂了嗎?”她突地想起。受了傷還抱著她亂來……這人真是……

“只是一些皮肉傷,不礙事的。”他漫不經心地應著。伸手牽住她軟嫩的手,霍地想起了一件事,便開口問道:“你那妹夫前幾日向我提起……”

“嗯?”

“希望咱這幫黑影賊,成爲他的助力。”

她愣住。“你不當賊啦?”

“你妹子是公主,你卻是個押寨夫人,這像樣嗎?”他輕笑。

“我……”她從未在乎過這些的……

“我也不過是同馮羿說我會審慎考慮,並無承諾他什麼……走吧。”

“上哪兒?”他的話題轉得突然,她一時轉不過來,傻傻地問道。

“回屋裏去,外頭冷。”大掌緊緊包攏著她的小手,感受到她不再反抗,遊少觀覺得滿意極了。

鳳語箋偷瞄了他一眼,抿住脣,一股感動之情溢滿胸口,幾乎讓她流淚……

這是她的心願呀,埋在心裏好久了……她終於盼到了……

遊少觀握緊妻子柔嫩的小手,那相同的感動,充斥在他心中。

【全書完】

編注:

欲知曹熾與夏允箏浪漫感人的愛情故事,請看花裙子604──娘子當關之一《相公不討喜》。

敬請期待佟月最新力作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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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書完結 · 感謝閱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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