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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(1)

《拒嫁王爺夫》 / 裘夢 / 第12章 / 共21章

當雙腳踏出賭坊的門檻時,葛飛花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,倒不是意猶未盡,而是接下來她要如何面對自己身旁的這個男人——她的新婚夫婿。

沒想到會碰上他,畢竟他是「傷患」,理應舒舒服服地待在逍遙王府養傷纔對。更沒料到是在賭坊碰到,在她的印象中,如他這般品性高潔,興趣高雅脫俗的人,是斷斷不會涉獵這種龍蛇混雜所在的。

喔,她的頭真的開始痛了呢。

「在想什麼?」瞧她一副「事態嚴重」的神情,就讓他覺得有趣。

一張俊臉倏地在眼前放大,葛飛花嚇了一大跳,身於本能的向後仰。

「小心!」葉閒卿疾伸手扶住她的腰,一抹淺笑在脣畔漾開。她似乎常常被他嚇到喔。

兩個各有特色的俊美男子姿勢曖昧的站在賭坊門口,儒雅的那個一手輕攬英氣的腰,兩人腳步微錯,身體微傾,陽光灑落在兩張俊顏上,彷彿給他們披上一層燦爛的光華,迷離卻又惑人。

小葉跟安偌突然被眼前這一幕給嚇到。

「謝謝,我沒事。」街上突然響起的馬嘶聲讓她陡然回神,急忙站直身子道謝,順便脫離他的魔爪。

他朝她意味深長地看一眼,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。

而她被那抹笑弄得臉上一熱,尷尬的別開眼。

見她露出嬌羞的模樣,他笑得更開心。

「差不多中午了,咱們找家酒樓喫飯吧。」

對他的提議,她忍不住狐疑。爲什麼要到酒樓?明明這裏離葛府沒多遠,他們直接回去喫,不但省時省力省錢,還能順便表達一下對父親的孝順。

「放心,我請客。」

額頭滑過黑線,她忍不住瞪他。

「做東請客,在下相信自己還是有這個能力的。」

問題不在這個好嗎?而是在於他的神情讓她有種不妙的感覺。

「你的傷好了?」

「這跟我們去酒樓喫飯有關嗎?」

「你傷在右臂。」她忍不住提醒他,在王府她負責喂他也就罷了,總不能到了酒樓,當着大庭廣衆的面也要她喂吧?

「我清楚。」

「那你還去酒樓?」她微蹙眉。

葉閒卿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,爾後嘴角輕揚,湊近她耳邊道:「我們要個雅間就好,放心,我不會讓你難做人的。」

這男人真是太惡劣了!

「還是不要,你有傷在身,最好不要去人羣聚集的地方。」她找藉口堵他。

「謝謝娘子關心。」

聽他刻意將「娘子」兩字壓低,音調卻又透出一股異樣的曖昧,讓她的臉忍不住再次臊紅。

「我們要去哪家?」故做鎮定的將目光投向街上來往的行人,就是不想讓他覺得她的情緒受到了他的影響。

「咦?」他一副「好驚訝」的神情,「你剛剛不是勸我說最好不要去人羣聚集的地方嗎?」

厚,他絕對是故意的!她眼冒火光。

「你到底去還是不去?」一字一頓,字字咬牙。

他一派閒散灑脫的笑說:「去,當然要去。」不去又如何知道她另一個身分究竟是什麼呢。

這趟賭坊沒白進,居然讓他從一些賭客耳中聽到一件有趣的事。

是她的錯覺嗎?爲什麼她會覺得他似乎等着看好戲?

感覺很糟糕,但她卻不知道該如何扭轉現在這個局面。似乎自從繡球誤砸到他開始,兩人之間,她就一直是處於劣勢的那一個,唉!

*

「錦繡樓」三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
看到這個招牌的葛飛花忍不住眨了眨眼。竟然來這裏!她現在後悔了,還來不來得及?

「我們進去吧。」

來不及了,他伸手輕拍她的肩膀,還投來一記別有深意的凝視。

算了。咬咬牙,她硬着頭皮跨入門檻。該來的總是要來,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。

剛踏入,身子尚未站穩,殷勤的店小二已經滿面笑意地迎了上來。

「兩位……」笑容微怔,聲音驀地透出驚喜,「華少,您可有一段日子沒來了。」

強壓下想伸手揉額頭的衝動,葛飛花敷衍地笑笑,「有空房嗎?」

「有有,請跟小的來。」

葉閒卿的笑容中帶了幾絲調侃,「原來你是這裏的常客啊。」

「王爺,你有所不知,華少是我們錦繡樓的半個東家。」眼尖的店小二認出了逍遙王,態度立時恭敬許多。

「哦——半個東家。」聲音拖長,透出幾絲耐人尋味。

「咳咳,菜我就不點了,挑拿得出手的上桌。」她避開他探詢的目光,逕自對店小二吩咐。

「小的明白。」讓東家失了面子,他們可是要喫不了兜着走的。

「給他們兩個在外面找個位子,要好生招待。」他指着跟班說。

她忍不住分了一眼給他。什麼意思?

葉閒卿回她一記似笑非笑的眼神,受不他那帶電的凝視,她馬上別過頭去。

「兩位爺還有什麼吩咐嗎?」店小二是見多識廣的人,知道必是兩位主子有話要說,眼班在一旁不好講話,纔會如此吩咐。

「暫時沒有了,去吧。」

「是,酒菜馬上就好,兩位爺稍等。」

「嗯。」

店小二領着安偌跟小葉離開後,空蕩的房間內只剩下兩個人。

他在等她開口,而她一時不知道說怎麼纔好,於是雅間內陷入一片沉默。

「不想講點什麼嗎?」最後,他不得不先開口打破沉默。

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,抬頭看他,眼神異常清亮,「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?既然如此,我何必再浪費口舌。」

「京城關於你的傳言是假的。」這是肯定句。

「你說呢?」

葉閒卿摩挲着自己的下巴,略帶沉吟地開口,「或許我該說,三家御史千金的傳聞是否都是假的?」衆口鑠金,三人成虎,人的口舌有時比刀劍還要可怕。

「怎麼會這麼問?」她難掩訝異。

「只是有感於傳言的不可信罷了。」

「那倒也未必然。」

「哦?」他對她的嗆聲表示了極大的興趣。

「若是她們不刻意做出惹人非議的事,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性情如何,外人恐怕是無從得知。」

「嗯,很有深意的說法。」他脣畔的笑加深了幾分。

「不過是切身之感罷了。」她學他剛剛喟嘆的口吻,語氣、神態學了個十足。

葉閒卿被她這可愛的舉動惹得開懷大笑。他這有點小心眼的小妻子真是讓他愛死了,他從來不曉得女人家的小心眼會如此可愛。

葛飛花忍不住白他一眼。殊不知這似嗔還嬌的一瞥落入葉閒卿的眼中,讓他的眸色爲之一黯,狀似漫不經心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緊。

「今天上菜怎麼這麼慢。」她不滿地咕噥了聲。

他被她的小聲埋怨逗樂了,「是你今天太心急。」

她索性給他來個相應不理。

「我可不可以理解成,被我說中心事,你惱羞成怒了?」

「可以。」聲音顯得硬邦邦,眼神更是在冒火。

「既然碰上了,機會難得,我想或許有些問題,娘子可以幫爲夫的解惑。」

「請問。」她開始奉行二字箴言。

「我聽說有人留在孃家的藉口是要照料病重的父親。」他睨她一眼,神情似笑非笑,調侃之意絲毫不遮掩。

「如何?」

「你這樣不顧病重的父親偷跑出來玩樂,好嗎?」

「即便身染重病,也不表示這病就永遠好不了。」每每看到他這樣輕鬆愜意中透着逗弄的眼神語氣,她就一肚子火。

「哦~~原來如此。」他受教的點頭。總之,就是怎麼說她都有理。

「有意見?」

「沒,當然沒有。」他笑得異常開心。

見他如此,她反而起了警戒之心。

「娘子啊,」他語重心長的開口,「既然岳父大人已經身子無恙,你這樣賴在孃家不思歸家,難免會落人口實,真的不考慮一下回家的事嗎?」

「……」頭痛,真痛!

「還是娘子真如外面傳言所說,是想藉機跟舊情人愛火重燃,攜手走天涯?」

「砰」的一聲,葛飛花用力將手中的茶杯按到桌上,杯子因她用力過猛而碎裂,隨即殷紅的血自她掌中流出。

「飛花?」他目色一凜,急抓起她的右手,就看到碎片深深地刺入她原本粉嫩的掌心,刺眼的血色染紅了他的眼,刺痛了他的心。

原本半是玩笑,半是試探,見她如此反應,他已經知道那根本是子虛烏有的事。盛怒之下的她,情緒向來毫不掩飾,做不得半點假。

她的怒來自於他無心的質問,來自於心中突如其來的寒心。難道她在他心中就如此不堪,如此的不值得信任?

「走開。」她試圖甩開他的手,不想讓自己此刻的狼狽落入他的眼中。

「是我錯了,別鬧。」他輕聲軟語安撫她,小心專注地挑出碎片,動作輕柔的幫她止血。

她因他那充滿憐惜與愧疚的語氣而愣住,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要以爲他是在意她、心疼她的。

可是在意心疼一個人會屢屢以惹怒她爲樂,逗弄她、試探她做爲表達方式的嗎?

「不用你管!」突生一股巨大的力氣,讓她得以甩開他,卻惹得手心傷勢加劇,鮮血汩汩而出。

疼痛、委屈、憤慨、失落……各種情緒交織在心頭,葛飛花禁不住悲中從來,眼淚猶似斷線的珍珠滾落面頰。

她的繡球爲什麼要砸到這個男人?明明以前她是那樣的恣意開心,如今卻這般的挫敗失意,難道動心就得付出這樣的代價嗎?;

那她可不可心不要動心?不要這顆不再屬於自己的心?

她那傷心落寞、憤怒又無奈的神情宛如一根針扎入他的心口,悔意頓時鋪天蓋地而來。他錯了!就算生氣,也應該用更委婉的措詞來試探她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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