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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1)

《拒嫁王爺夫》 / 裘夢 / 第8章 / 共21章

入夜,一抹黑影恍若輕煙般掠進城東葛府。

往日寧靜平和的葛府變得不一樣。

看到葛飛花居住的跨院前突然現身的幾個侍衛,來人的眸中閃過一絲狐疑,爾後泛上心頭的是擔憂與瞭然。

難怪,依她的個性,怎可能婚期將近卻毫無動作,原來是被人軟禁了。

在來人身形晃動的瞬間,侍衛也有了動作。

來人想進院裏,侍衛們卻百般阻撓。

但礙於雙方都不想驚動繡樓之人,雖然戰況激烈卻安靜無聲。

王府侍衛雖然個個身手不凡,但顯然來人的武功更勝一籌,面對衆多高手依舊應付自如,但出招之間卻忍不住越來越急切。

時間拖得越久,對他毫無益處,對她的閨譽也極爲不利。

就在開始有侍衛下敵負傷之際,一個輕淡的嗓音於夜風中響起。

「退下。」

訓練有素的侍衛立刻收手後退,重新隱身於黑暗中,彷彿他們從來未曾存在過一般。

「朋友深夜到此,是想趁夜採花嗎?」語帶含笑,目光卻寒冷透骨。

「閣下又是所爲何來?」來人對面前的白衣男子心生警戒。這人是個高手,想不到逍遙王竟然有如此幫手。

如水的月光之下,映出白衣男子俊美秀雅的相貌,也清楚地顯露他眉宇之間隱藏的精銳與沉穩。

其實白衣男子正是逍遙王本人。

他正觀察來人,俊美的外貌,卻張揚着江湖人獨有的與狂傲氣質。

她竟然與江湖人有所來往?果然是很不簡單呢,心底泛起絲絲惱意。

「我爲她而來。」來人開門見山,毫不隱瞞。

他微笑,輕展摺扇,「我也是爲她而來。」

「如此對她有失公允。」

「你不是她,又怎知此事對她不公平?」他不疾不徐的反問一句。

「若公平,閣下的主子又何須派你們守在這裏?」

微垂的眼瞼隱去眸底的神色,順着來人的,「王爺就是擔憂有宵小之輩對準王妃不利,今夜不就證實了?」

被反將一軍,來人臉上迅速閃過一抹怒意,但被他強壓下去。

「你不會讓開?」

「正如朋友執意想進去一般。」

激烈的對戰一觸即發。

靜寂的空氣中突起的腳步聲讓對立的身影同時一驚,爾後不約而同的立即消失不見。

「咦,奇怪,剛剛明明有看到人影啊。」滿腹懷疑的大葉嘀咕着。「算了,時候不早了,我去叫小姐回房休息。」

她的呢喃聲全數落入葉閒卿的耳裏。

她竟然還沒休息!

而且在影子護衛的監視之下,她如何自閨房內離去卻未曾驚動任何人?或許她的閨房內另有暗道?

再次現身對峙的兩人,在沉默片刻後,終於有人先開口。

「請告訴你的主子,在下不會就此放棄的。」

「我會轉告,」他微笑以對,「但也奉送朋友一句,王爺之心和朋友一般,絕不會放棄。」

「告辭。」

「不送。」

弧身立於清寒的月華下,葉閒卿的心情也如這月光一般清冷。

「爺……」有侍衛現身。

「退。」

侍衛再次隱身。爺在生氣,他們還是閃遠點,以策安全。

微惱地向繡樓走了數步後戛然而止,最終轉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
從繡球砸中他的那一刻開始,她的命運就已跟他牢牢糾纏在一起,她最好趁早覺悟。即便她心中有人,也休想他會放手!

*

「唉!」

一聲淺淺的幽嘆自房內飄出。

大葉、小葉對視一眼,大葉聳肩,「第一百八十三聲了。」

小葉同情的朝內室看了一眼,「小姐快煩死了。」

「明天就是出閣之日了。」

兩個丫鬟再對看一眼,無聲的笑了。

她們很看好這門親事,逍遙王年輕英俊,才名遠播。論門當論戶對,兩家都算匹配。

就只有她們家小姐,到現在還在想着怎麼把逍遙王給甩掉。

屋內,趴在牀上看着妝臺上那襲刺眼嫁衣的葛飛花一臉鬱悶,雙手無意識地扯着身下的牀單,眉頭打成死結。

天底下最鬱悶的事莫過於此,她竟然要穿着「織錦坊」的嫁衣出閣!

越想越氣,她下牀赤腳衝到妝臺前,抓起嫁衣,推開窗戶纔想扔出去——

「你我果真心有靈犀啊,我纔剛到窗外,小姐便開窗歡迎我。」

是葉閒卿!過度喫驚的葛飛花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從窗外一躍而入。

這裏是她的繡閣,而且這裏是二樓耶!

「怎麼,現在就想穿上嫁衣啊。」他一臉調侃地看着她。

她終於回過神來,「你怎麼會在窗外?」

「好問題,」葉閒卿認真的點頭附和,「本王只是好奇罷了。」

「好奇?」

「一個官府千金的繡樓,怎麼會讓一些江湖人士煞費苦心地想摸進來呢?」直盯着她,他沒有錯過她眸中一閃而逝的訝異。

下意識抓緊手中的嫁衣,葛飛花心虛的不敢看他的眼睛,「你在說什麼?現在摸進來的人是你,不是嗎?」難道「他」派人來了?

「嫁衣滿意嗎?」

聽到這話,恨上心頭,她揚手就要把嫁衣扔出去,不料一隻大手快速的按住她的手。

「就算不滿意也不要扔嘛。」從她手中取過嫁衣,看了看,「織錦坊的嫁衣向來千金難求,你究竟哪裏不滿意?」

就因爲是織錦坊她才恨的,爲什麼偏偏是織錦坊的東西?

「這嫁衣從裁剪到縫製到繡花可是織錦坊老闆親手做的,據聞坊主一年只做兩件嫁衣,想穿這件衣服出嫁的姑娘可是擠破了頭呢。」

葛飛花繃着臉,慢慢在心中做了一個決定。

「本王的新娘似乎很不高興喔。」他像才發現這事實般,露出一副喫驚的口吻。

「你明知道那繡球是要打你,不是要給你的。」明明是兇器,卻成了訂情物,越想越嘔。

「重要的是它讓我娶到了你。」他不在意地笑了。

「其實你未必真心想娶我,你只不過是想藉機堵皇上的口罷了。」她直指癥結所在。

葉閒卿微揚眉,「你想說什麼?」

「你只是需要一個妻子,而這個妻子不一定非得是我不可。」心微微泛疼,事實總是這般殘酷、傷人。

「哦?你的意思是?」他露出感興趣的表情。

「你娶的會是葛府千金,但不一定是我。」她直直望入他眼中,期待他的答案。

葉閒卿摩挲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她,很明顯,她不想嫁他。今天更直接挑明明天要嫁的不會是她,夠坦白,只是她的坦白在他的心頭點着了一把火,而且越燒越旺。

「你要解脫,我給你解脫;而我要自由,你是否能給我?」心若已無法自由,那她便要身體上的自由。

「自由?」他細細咀嚼這兩個字。

「嫁人關係着女人一生的幸福,對男人卻未必如此。」與其當深閨怨婦,她寧可帶着滿心的思念雲遊四海。

「或許這世間的男子大多如此,但——」他俯身壓向她,她只能被動地向後退,直到背抵妝臺,無路可退。

他的氣息撲在她的臉上,撥動她的心絃,讓她一時無法直視他的目光,只能無措地移開。

「世上癡心男子也並不少見。」

聞言,葛飛花嘲弄地笑了。「你我是因相愛而成親的嗎?」

他因她的話而眯起眼,她這般抗拒嫁他,是因爲心有所屬嗎?跟這幾日試圖夜探繡閣的人有關嗎?

「你已心有所屬?」話問出口,他的心也隨即高高懸起。

一抹嫣紅襲上她如玉的面頰,不自在地別開眼,「關你什麼事?」

「沒有哪個男人會希望自己的妻子心中有着另一個男人。」聲音中透出一股寒意。

「如果彼此相愛就不會有這個問題不是嗎?」她勇敢面對他的挑釁。

他伸手撫上她的眉,「我實在很好奇,葛大人究竟是如何教導出這樣的你,讓我不忍放手,若錯過了你,只怕我會遺憾終生。」

只是想到她心中另有所愛,就讓他情緒失控,既然繡球砸中了他,是錯也罷,命中註定也罷,她便只能屬於他。

「娶了我,你說不定會後悔一生。」若她逃不開、避不了,絕不獨自情傷,是痛,就大家一起痛,這是她葛飛花的個性。

「何妨一試。」他摟住她的腰身,將她帶入懷中。

她想掙脫,卻發現徒勞無功,熱浪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,她頓感手足無措起來。

「放手……」就算他們明日即將成親,他這般行爲依然逾矩了。

他將頭湊到她耳畔,低聲笑問:「你說什麼?我沒聽清楚呢?」她這羞赧無措的樣子,着實愉悅了他,讓原本陰暗的心情開始陽光普照了起來。

「放手!」不再怯懦。

果然,她還是適合生氣勃勃的表情。葉閒卿壞心地讓她更加貼近自己,透過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她過熱的體溫。

「小姐,有事嗎?」大葉的聲音自外傳來。

葛飛花頓時大驚失色。糟!她竟然忘記兩個丫鬟還守在外間。

這時狼爪終於鬆手。她籲口氣,「沒事。」

「待會兒小姐要沐浴嗎?」這是小葉的聲音。

「沐浴?」

「小姐,就算你忘了明天要出閣的事,我們也不敢忘啊。」

「你們兩個死丫頭,嫌我還不夠煩是不是?」

「那我們出去了。」

聽到兩個丫鬟低低的竊笑與離開的腳步,讓葛飛花又氣又無奈,她們果然是聽到他們的對話了。

「快放手。」

「口氣不能溫柔一點嗎?」

「不能。」

「不過——」他笑得有些詭異。

「什麼?」

「你的腰很細,發育也很好。」

葛飛花頓時變成大紅臉,抓過妝臺上的梳子、頭飾花鈿就向他砸了過去。

「我很期待洞房那一刻的到來喔。」偏偏有人還嫌火燒得不夠旺,往上澆油。

「去死!」

在成親的前一天下午,葛府千金的閨房被砸得亂七八糟。

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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