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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2)

《拒嫁王爺夫》 / 裘夢 / 第19章 / 共21章

「現在可以講了。」

他沉默地將信遞了過去。

她微怔,然後接過,抽出信紙。

「他究竟想怎樣?」語氣中帶着醋意。

她用小拇指從腰畔的香囊內勾出一點細末,擱入桌上的一杯茶中,然後將茶水潑在信紙上。

一行字立時清晰的浮現出來——西子湖畔,銀月之下,盼汝前來。

「啪」一聲,有人覺得自己腦中某個名喚「理智」的神經在這一刻繃斷。他竟然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勾引他逍遙王的愛妻!

「王爺息怒。」

他忍無可忍。

「每年六月是江南各地掌櫃當面交帳的時間,這次我因出嫁未能按時趕去,想來大哥必是將時間延後了。」

神經自動接續,怒火瞬間消息無蹤。

「大哥如此措詞,想必料定這信王爺也會一同觀看而刻意寫的。」她的笑隱約透出一抹幸災樂禍。

真是個可惡又小氣的男人,得不到就這麼不甘心嗎?若是他的肚量稍微小一點,他們夫妻之間豈不是要生嫌隙?

不對!他立刻冷靜下來。任世清分明就是想見這種情況產生,真是賊性不改,其心可誅。

「他這是挑釁。」他咬牙切齒。

她笑而不語,算是默認。西子湖畔之約,她早就知道,如無意外,她也一定會去,大哥多此一舉,確實挑釁的意味較重。

「他想都不要想!」

她不解的看着他。

「他以爲我會讓你一個人去嗎?」

她笑了起來,「反正王爺是個閒王,攜妻出外遊山玩水合情合理。」

葉閒卿伸手撩起她的一綹長髮,湊到鼻翼前,「攜美遊山川,人生美事。」所幸,皇上這次派他查的事情也在江南一帶,正好一舉兩得。

「京中之事我已經處理妥當,準備準備我們就南下吧。」

「嗯。」這幾日沒能好好打量她,今天才發現她本就纖細的腰身竟又小了些。

「娘子。」

「怎麼了,王爺?」

「你身子如此單薄,讓爲夫如何不擔心呢。」有健康的母體才能孕育子息。

「這些日子有些累,好好調養一下就好了。」說話的同時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,嬌顏疲態盡現。

「倦了?」他一把抱起她。

將頭貼在他胸前,聽着穩健的心跳聲,困頓的思緒再也無法控制,眼皮沉沉闔起,不久便已進入夢鄉。

看着懷中人兒,葉閒卿眼中流露滿滿的愛憐神色,抱着她轉身出了密室,直向臥房而去。

*

桃李太濃,牡丹太豔,她的美更適合以梅菊來形容。

秀慧中暗隱風流之姿,換上男裝後雌雄莫辨,陰陽難分。

衣着平日素雅,一身清爽之色,也不喜歡塗脂抹粉。

別家夫人小姐頭上個個珠纏翠繞,極盡顯現夫家權勢富貴氣,唯有她常常只以一根玉簪妝點烏髮,他因而有些微詞,她卻一意孤行,將他命人買來的釵環鈿飾統統放在妝奩之內當擺設。

看看牀上熟睡的她,他手裏拿着一支鳳釵在她的頭上比了比,華貴耀眼的珠飾跟她的人很配啊。

再拿一朵紫色丁香絨花過來比……也很好。

睡夢中不小心將手滑出被外的葛飛花,驀地被一陣冰涼的觸感驚醒。

雙眼茫然地看着枕畔那一堆光彩奪目的飾物,將她驚醒的正是那支純金打造的雙鳳展翅頭釵。

「睡飽了?」他輕易的掩尷尬神色,關切的詢問。

「你在做什麼?」

「本王正在研究這些首飾究竟哪裏讓娘子看不上眼。」他一本正經的說。

「就這樣?」她懷疑。

「本王爲什麼要說謊?」打死也不能說自己無聊,所以在替她找相配的首飾。

「人要說謊,有時候並不需要理由。」她的雙眼似能看穿他的心。

「是嗎?」

「因爲有些人天生就不愛說真話。」

他確定了,原來娘子有起牀氣。

「你如果沒睡飽就繼續睡,本王去書房看書。」還是先閃,等她氣消再說。

「我餓了。」

原來不是起牀氣,是因爲肚子餓了,差點忘了她餓時脾氣也會很差。

「來人,讓廚房準備些飯菜,王妃餓了。」

「是,奴婢這就去。」外面立即傳來侍女的回應及匆匆離去的腳步聲。

伸手扶她自牀上起身,順便欣賞她初醒時的嬌憨神態。

雖然以前他的起居穿衣都有人服侍,但是自從娶她進門後,他反而非常樂於親自伺候她,爲她梳理烏髮,輕搽脂粉,挺享受這閨房情趣。

「插這支金步搖,鳳頭吐出的這串明珠,會隨着你的緩步輕移而發出清脆撞擊聲,正是珠佩輕釦,香氣浮動,美人驚現……」

「動作太大時會打在我臉上。」

她還真是深諳說話技巧,一句話就打得他灰溜溜敗下陣來。

「這朵絨花如何?」再接再厲,絕不言敗。

「我不喜歡紫色的。」又是簡單回絕。

「那你喜歡什麼顏色的?」

「白色。」

沉默。

「怎麼了?」

「以後你還是不要戴絨花了。」白色絨花,那是有孝在身的女人才佩戴的好不好。如今他跟岳父身體好得很,七八十年內都不會有此需要的。

「這支玉蘭花釵呢?」

「上次大葉用它戳到我的頭。」露出一臉厭惡。

其實那是因爲她正半睡半醒之間,算是誤戳,但葉閒卿不知情。

敢傷害他的愛妻,他馬上將它扔回妝盒。

折騰半天的結果是,逍遙王妃最終是用條錦帶束住長髮,然後到外面喫飯。

此次閨房密鬥,王爺,敗!

*

三日後,葛府正廳。

一臉激動的葛御史手拉愛婿的右手,感慨地道:「女婿啊,聽說江南之地字畫古玩時多,記得幫岳父多帶些回京。」

「此事包在小婿身上。」

「女兒呀,一路上小心身體。」

面色不佳的葛飛花在兩個臨別依依的男人身上轉了一圈,而後冷哼,「你們的性情倒十足像是親生父子。」

「佳婿如半兒,我們也算是父子啊。」葛御史滿面笑容,爲得此佳婿而驕傲。

「一對敗家的父子!」

兩個男人同時臉色一黑。

「乖囡——」

「娘子——」

「古玩字畫是說句話就能到手的嗎?」

「呃……要用銀子買。」葛御史實事求是。

逍遙王卻搖了搖手中摺扇,笑道:「誰說一定要花錢纔能有東西?」

「喔,是嗎?」

「想來巴結本王的可是大有人在。」

「巴結一個閒王?」又不是頭殼壞掉。

他睨她一眼,笑容有點詭異,「再閒我也是個王爺,且本王文采風流,人品不凡,想要伴我終生的美人,還是多得能以車載的。」

葛御史在時隔月餘之後,又一次得已目睹女兒發飆的前兆,感覺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,他竟然十分想念。

明亮的眸底迅速聚集狂風暴雨,粉拳也在慢慢收緊,而後從牙縫擠出冷聲,「葉閒卿,你確定?」

「本王也只是講出事實罷了。」他一臉無辜。

闔上眼瞼,將所有的心思藏起,冷笑一聲,「好。」

「好?」葛氏翁婿均表示不解。

「那你便去做一個左擁右抱、享盡齊人之福的逍遙王爺。」

不太妙,他急忙收斂神色,「娘子。」

「正好趁着這次機會,我們各得其所。」

大禍臨頭,他們這次是要去見任世清的啊。

杏眼再次睜開,風雨已逝,寒波盪漾,「也好,我貪財的個性確實跟王爺有些格格不入,如此一來,皆大歡喜。」

歡喜個屁!他只是想逗她,沒想到馬失前蹄,這次做下愚事了。她是如他意料之中發怒了,可是,這怒火燃燒過旺了,旺到快將他燒燬。

夫妻吵架,旁人閃邊。

經歷世事滄桑的葛御史,悄不吭聲地撤離大廳,臨走還不忘抱走自己最心愛的那隻玉壺。

唉!女兒盛怒下敗家程度有時比他還過之而無不及,還是小心點,防患未然。

「娘子,爲夫是說笑的。」

「無心之言,也許正是王爺的真實心聲。」

俊顏黑焦一片。果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,這種滋味簡直是糟糕透頂。

「娘子……」哀怨之情溢於言表。

「王爺既然想要再納妻妾,自是不方便與我同行,我們就此分道揚鑣吧。」

一把拽住妻子的胳膊,將她強行擁入懷中,他的聲音裏充滿無限懊悔,「娘子,是我的錯,我向你認錯,還不行嗎?」

玩火必自焚,日後切記不能隨意放火。

「認錯?王爺何錯之有?」

「我不該信口雌黃。」既然已經認栽了,也就沒什麼面子不面子的問題了。

「三妻四妾,美人環伺是天下所有男人的美夢,王爺確實有這個能力去實現。」

此時多說多錯,少說爲妙,既然不能用話溝通,他直接用行動安撫娘子吧。

然後,在葛府正廳上,當着幾名僕役的面,名滿京華的逍遙王罔顧禮儀的吻住了妻子的紅脣。

廳內頓時春光大盛,僕役無不快快走避。

後來,春光在葛千金的閨房繼續綻放,他們的行程直接順延到第二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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