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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(2)

《拒嫁王爺夫》 / 裘夢 / 第13章 / 共21章

「兩位爺,你們的菜來了。」

隨着門被推開,店小二的身影也隨即出現。

葛飛花飛快地轉身背對門口,以袖拭去臉上的淚。

「菜放下,暫時不要進來打擾。」葉閒卿揮手打發他走人。

機警的店小二察覺到室內有股不同尋常的氣氛,立即低頭退下。

「你手上的傷需要治療,不要任性。」他走到她身旁,堅定地抓住她想避開的右手。

「你走。」往日縱有再不堪的言論她都能忍受,因爲那不是她的親人,她所在意的人說的話,可是今天她做不到。

「飛花。」

「看我這樣狼狽,你滿意了、開心了?既然滿意開心了,何必還要留下來?」她流着淚笑說,「對了,我忘了,你就是想看我這狼狽的模樣,那我可以請問一下,王爺打算看到幾時?」

「相信我,我絕對不想看到你傷心。」抬起她的下巴,望入她的眸底。

在他的眼中,她看到自己倔強不肯認輸的臉,看到那已多年不曾見到的兩道淚水,她以爲自己不會再見到的眼淚啊!

「我從來不想見你傷心。」她痛,他會比她痛百倍,他沒有自虐的傾向,也不希望她藉此來虐待他,他寧願她換別種方式。

他語氣中透出的情意讓她怔忡,長長睫毛揚了揚,眼眶中滿盈的淚水順勢落下,在他的眸底似乎有一種叫疼惜、叫憐愛的神情。是她看錯了吧?

「你看到了什麼?」

「你不用覺得愧疚,我會受傷是我自己的錯。」錯在她不該將心遺失在他身上,錯在她明知他不適合她依舊陷進去,錯在她沒能好好掩藏住自己的心情。

「你明知我要的不是這個答案。」

「笑話!我又不是王爺肚裏的蛔蟲,要如何知道王爺您那尊貴的心事?」她不要說出來,如果不是,豈不是反而會被他笑話。

「我的心疼你真的看不到?」他摟她入懷,逼視她雙眼,沉聲問。

心顫了一下,爲他語氣中的沉重,爲他眼中那片毫不掩飾的愛,然後她慌亂的別開眼,「我……我不知道。」

「真是不坦白。」他忍不住輕嘆一聲。對凡事都看得很透的她,爲何獨獨對感情這般戒慎恐懼?這般的不解風情?

轉念一想,他應該因此感到慶幸纔對。若是她早就識得風情,他們不可能成親,那個男人,絕對不會比自己少愛她,而且他愛她比自己愛得早。

「手好痛。」

「終於覺得疼了?」他縱容她此刻的迴避,語氣也恢復一貫的調笑。

「你可以自己試一試,就知道痛不痛了。」

他不用試已經知道很痛了,這種痛他不希望再次經歷。

只是手心上幾道小小傷口,他都這般的痛,他無法想像更大的傷害落在她身上時,他是否還能如此理智。

「小二、小二……」

「你做什麼?」

「就算你想再娶新婦,我仍非常熱愛自己的生命,難道血不止,它自己會停嗎?」

真喜歡她這樣的牙尖嘴利,絕對比泫然欲泣、淚光閃閃的嬌弱模樣讓他疼惜,讓他愛戀萬分。

「既然你這樣講,我若不攔一下,豈不有失娘子你的面子?」他笑,眸底劃過一抹邪氣。

戒心方起,來不及閃躲,她的脣就失陷在他口中。

兩聲悶哼後,結束了這記纏綿悱惻的深吻。

他眉峯微蹙,眼含不滿地看着面色嘲紅、神態嬌豔的她,「偷襲不是好行爲。」

而葛飛花正痛苦地瞧着自己傷痕累累的右手。明知她受傷了,還一時忘情握緊她的掌心,她若不回敬按壓他的傷臂,豈不是顯得有失家教,忘了回禮?

「看來還是應該先幫你治傷。」一時失控,唉,要檢討,此時若有人闖進雅間,他的一世清名就毀之一旦,斷袖之癖這頂大帽子他是戴定了。

叩叩兩聲敲門聲,門外傳來店小二的聲音,「王爺。」

「進來吧。」還好,這個店小二很識相,雖然來了,但沒聽到他開口,沒有然推門而入,回頭他會記得打賞。

「兩位爺,有什麼吩咐?」進了房,店小二招呼着。

「幫我拿些傷藥過來。」

「嗄?」店小二一臉茫然,怎麼喫飯喫出傷來了?

「還不快去!」他冷了聲,寒了臉。

「小的馬上去。」

打發走了店小二,他掩脣輕咳一聲,「好了,你可以轉過身來了。」這樣害羞靦覥的她真是少見,容他忍笑忍得好辛苦,但若此時破功,只怕日後自己會更辛苦。

所謂小不忍則亂大謀,爲了長遠的幸福着想,一時的忍耐絕對是有價值的。

*

看到女兒跟逍遙工一起回到府中,葛御史就明白,寶貝女兒被人逮到現形了。

不過瞧兩人的神態,葛御史心下暗喜。難得見女兒彆扭不自在喔,有事,絕對有事。

「王爺是來接飛花回府的嗎?」

「岳父大人,王爺之稱還是免了吧,這樣會折煞小婿的。」

「閒卿啊,你怎麼會跟飛花一道回來的呢?」葛御史馬上從善如流的改變稱呼,還不忘順帶打聽一下八卦內幕。

「岳父不妨問娘子,我想她會比較想回答。」

葛御史馬上自覺沒趣的摸摸鼻子。他纔不要去挑戰乖囡的忍耐度,這個女婿真是黑心肝,竟然這樣陰他這個老岳父。

「爹,我受傷了。」葛飛花的回應是將包着紗布的手伸到父親面前。

「飛花!」葛御史驚呼,小心翼翼地捧起女兒的手,一臉心疼,「怎麼回事,怎麼會受傷?」

「爹啊,你也知道,我自從那次成功拋繡球之後就一直很衰。」

「是呀,是真的很衰啊。」忍不住點頭附和。

「岳父。」葉閒卿不帶絲毫火氣的輕喚。

「啊,不是不是,」葛御史馬上否認,「我是說,飛花最近的運氣的確比較衰,不過是出去散散心,就搞得右手包成糉子似的回來。」

「散心?」這次的聲音就絕對含有壓迫感了。

「女婿啊,你千萬別誤會,我不是說你讓飛花覺得鬱悶,我只是說飛花她心情比較低落……」

越描越黑說的可不就是這種情況嘛,葛飛花忍不住低頭悶聲偷笑。除了太會敗家外,她一直很愛這個老爹的。

「娘子,你這樣似乎有失立場啊。」

「我是她爹,站在我這邊有什麼錯?」這下換老人家不滿了。

「可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,況且在家從父,出嫁從夫,她現在似乎是歸小婿管的。」

葛父頓時一臉悔恨地看着女兒道:「兒啊,是爹不對,當初應該立場堅定地繼續上請罪摺子,讓皇上準你重新拋繡球的。」

一直像雲般悠閒,風般愜意的逍遙王聞言,不可控制地抽搐了面部肌肉。

「爹,你終於醒悟了。」

「是呀。」雖然女兒是隻小狐狸,可是她的夫婿是隻成精的狐狸,道行更加高深。

他一點也不希望女兒駕馭不了夫婿,因爲這樣她會受委屈。像當年自己的妻子那樣,雖然他時常委屈她,但是妻子直至病逝都很幸福。

葛飛花驀地臉色一變,咬牙道:「只可惜,亡羊補牢,爲時已晚。」

「乖囡——」慘了!又變臉,明明就不是他這個當爹的惹到她好不好,八成跟她的新婚夫婿脫不了干係。

這對寶貝父女,雖然看似父親過於寵溺女兒,實則女兒太過縱容老父,否則她不會枉自揹負了這些年的「不孝」之名,葛府內那些花費重金的事物,分明全是由「清廉正直」的御史大人買回來的。

只不過,他厚着老臉打的是女兒的名號罷了。

「咳咳。」他輕咳數聲,以期引起那對父女的注意。

「來人呀,快找大夫進府幫小姐看傷。」

「吩咐廚娘做碗豬腳麪線,我要去去晦氣。」葛氏父女開始演大戲。

「兒啊,還有哪裏傷到沒有?」

「我傷心。」

「傷心?」

「爹,我傷到右手了啊。」

「不妨事不妨事,待會東西做好了,讓大葉小葉餵你。」父女不是當假的,女兒毋需說出口,他就明白是爲何事。

「……」這對父女,真當他這逍遙王爺是隱形的嗎?「岳父大人。」

「啊,閒卿啊,你也餓了嗎?不妨事不妨事,來人去讓廚娘加做一碗。」

堂堂王爺成親後頭次登門岳父家,只用一碗豬腳麪線打發?會不會太委屈他了?

「爹,王爺都是喫魚翅大宴的,豈能用一碗麪線招待?」

聽到妻子用那種綿裏藏針的口吻說出這樣別有深意的話,他要再不識相一點,只怕剛見起色的夫妻關係會再次回覆到原點。

「我尚未喫過豬腳麪線,多謝岳父好意讓我嚐鮮。」他趕緊陪笑臉。

「來人呀,快去告訴廚娘,一共煮三碗豬腳麪線。」

「是,老爺。」下人領命而去。

「三碗?」他忍不住表示疑惑。

葛御史理直氣壯的道:「才幾日光景,你們小倆口就先後受傷,我還是提前去去晦氣的好。」

葉閒卿的臉頓時爲之一黑。這個老岳父還真是不給面子,竟然這樣拐彎抹角地說他帶衰。

「岳父——」他再次開口。

「還不快點催催廚娘,餓壞了老爺的乘龍快婿,你們擔當得起嗎?」

「……」算了,他還是安靜的等喫麪線吧,至少他有說「乘龍快婿」四個字,算是彌補他小小的心靈創傷了。

「小葉,跟我回房換件衣服。」這身裝扮跟逍遙王一道回府,只怕明天之後京城的流言就會再起波瀾。

「正好,我身上的衣服也要換一下,我們一起吧。」

她轉頭瞪他。

他無辜回視。

「這裏沒有你的衣物。」難不成他要換女裝?

「真的沒有我能穿的衣物嗎?」他別有含意的問。

「真的!」

她女扮男裝時的衣服是有,但他們縱使體型相差不多,個頭仍是有些差距。

「是不是真的,得要親眼看過才知道,一道去吧。」他不允許她拒絕。

瞪視無效,她甩袖就走。

他泰然自若地微笑跟上。

身後,是當朝御史大人篤定的笑臉。

他的乖囡一定會幸福的,逍遙王是隻成精的狐狸又如何?他的乖囡在他面前根本就變成了獵手,狐狸再狡猾,還是要栽到獵手的手中的。

呵呵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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