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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1)

《死都不能愛》 / 芃羽 / 第11章 / 共22章

從山上回到臺北,童煦和沒事,倒是唐則安病了,而且還病得不輕。

一連三天的高燒,整日昏睡,別說去公司了,他連下牀都有問題。

這情形可把童煦和嚇壞了,就算請來醫生看診過了,也打了針,喫了藥,她還是不放心,整天守着他,連學校也不想去。

“你不去,唐先生會更不高興,他不高興,病就更不容易好。”

陳嫂用這句話說服了她,於是,她還是乖乖上學去,只不過唐則安已另外請了一個司機載她,不再讓江祕書接送。

但她一下課就迫不及待回家,在陳嫂離開後,接手照顧唐則安。

即使在學校一整天了,但她一點都不覺得累,因爲幫他擦汗、喂藥、降溫,夜裏守在牀榻邊,看着他安穩入睡,都讓她覺得好幸福。

沒有人能理解她心裏的悸動,像此刻,留盞小燈,在一旁看着書,聽着他沉沉的呼吸聲,她的心就會充滿了快樂和滿足……

來到這個地方好幾個月了,現在她終於認定,這裏是她真正的家,而唐則安,就是她的家人。

小心地翻着書頁,正認真讀着英文,課本里突然掉下一張書箋,她愣了一下,撿起一看,居然是班長謝祥毅寫給她的。

如果有任何學習上的問題,可以問我,我會傾盡所能幫你。

也希望你能快樂一點,期待早日見到你的笑容。

謝祥毅

她微微一笑,暗想:這是什麼時候偷塞給她的啊?

謝祥毅是個很開朗穩健的大男生,對她很照顧,尤其那個出走事件,他似乎相當自責,因此總是有意無意跟在她身後,好像怕她又想不開似的。

她其實很感謝他,多虧了他,她漸漸的比較適應班上的環境,恐懼感也減輕不少,雖然仍有些不自在,但已經可以偶爾和同學們交談了。

把書箋插回書裏,正想往下讀,一抬眼,赫然發現唐則安不知何時已經清醒,正盯着她,眼睛裏有些微紅絲。

“啊?你醒了嗎?有沒有好一點?要不要喝點水?”她忙問。

“幾點了?你不去睡覺,在這裏幹什麼?”他的聲音因喉嚨發炎而沙啞,也更低沉。

“我還不想睡……”她說着起身要倒水,膝上的書正好落到牀上,裏頭的書箋跟着露出。

“這是什麼?”他慢慢坐起,拿起書箋,看着上頭中規中矩的字跡和署名,眉輕蹙了一下。

謝祥毅?這不就是那個擅自幫童煦和蹺課出走的大男孩?

“哦,那是我們班長寫的……”她把水杯遞給他。

“他寫這個給你幹什麼?”問的語氣不太高興。

“大概是想給我打氣吧。”她猜想。

“他該不會想追你吧?”他冷哼着,大口把水灌下,將杯子和那張書箋一起重重往牀邊的矮櫃一放。

“啊?怎麼可能……”她一愣。

“送你去學校是要讓你讀書的,不是去談戀愛,要把心思放在書本上。”他嚴肅地道。

“是,我知道。”她覺得他真是想太多了,她比謝祥毅還大一歲啊!

“知道就別和男生走太近,要保持距離。”他又道。

“好,你別操心這種小事了,快點休息吧。”她暗覺好笑,不過是一張書箋,他幹嘛這麼緊張啊?

“你啊,從小就沒加入羣體生活過,太單純又太天真,別人說什麼別照單全收,要會分辨什麼是真話,什麼是假話……”

“我沒那麼笨啦!”她沒好氣地道。

“懂不懂人情世故和笨不笨可沒什麼關係。”他低哼一聲。她不知道,她那一臉纖柔的樣子,擺明了就好欺負。

這個人是不是生病的關係,才變得這麼羅唆?不,好像平時就很羅唆了……

她在心裏嘀咕,懶得和他在半夜裏爭辯這些無意義的事,如同在哄小孩般對他說:“是,我會聽你的話,很小心的。現在,拜託你快睡吧!”

他瞥了她一眼,不知是頭依然發痛,還是喉嚨仍燒疼,心情就是煩悶不樂,揮手道:“你先去睡吧,我想換個衣服……”

“啊?衣服溼了嗎?我來幫你……”她這才發現他身上發了不少汗。

“不用了!快出去,免得被我傳染。”他推開她,逕自想下牀,可是腳才沾地,整個人就頭暈目眩得左右搖晃。

她立刻扶他坐下,急道:“你根本還沒好,快坐好。”

他喘着氣坐好,納悶地看着精神很好的她。“奇怪,同樣淋了雨,爲什麼你沒事?”

照道理說,她待在雨中的時間比他長,身體又比他纖細弱小,怎麼事後她連個噴嚏也沒有,他卻得了重感冒?

“因爲我從小就在山裏長大啊!山上的風雨早就習以爲常了。而你啊,我看你從小到大根本沒淋過那麼大的雨。”她輕笑着道。

他被說得一怔,的確,身爲獨子,從小就被保護得好好的,別說淋雨了,有時連太陽也難得曬到,除非刻意健身運動……

“所以,別看我瘦瘦的就以爲我很弱,其實我可是銅皮鐵骨呢!抵抗力很強的。”她帶點小小的自負說道。

瞧她說得驕傲,他的眼微微眯起。

“是嗎?那我倒要看看你抵抗力是否真的那麼強……”他帶點惡作劇地將她拉近,對着她的臉呼氣,企圖傳染給她。

“啊?”她嚇了一跳,沒站穩,整個人就這麼直接跌坐在他的腿上。

這曖昧的姿勢,讓兩人都怔了一下,短暫的四目相接,彼此的氣息在昏暗的空間裏互相沖撞着……

呆了三秒,兩人又像觸了電似的分開,他感到血液往上直衝,早已悶痛不已的後腦就像有人拿着鐵器猛敲猛打。而她,小臉整個燒紅,慌張地立正站好,低下頭結巴道:“我……我……去拿乾淨……的睡衣……”

說罷,她匆匆走開,從衣櫃裏拿出另一件睡衣,又從浴室拿了條乾毛巾,來到他面前,卻怎麼樣也不敢幫他脫掉衣服。

“我自己來吧。”他揉着又沉又痛的後腦,自行解開睡衣,拿過毛巾,擦着身上的汗漬,卻有點使不上力。

見他擦得虛軟無力,她不忍心,只好接手繼續,沿着他精實的寬肩往腰背下擦去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他靜靜地看着她彎身爲他扣着睡衣鈕釦,混沌的腦袋裏盡轉着一些奇怪的念頭。

她的臉頰紅豔如花,低垂的眼睫毛長而卷,髮絲塞到耳後,耳垂下,白皙頸部一直延伸到鎖骨,呈現出一種纖細性感又誘人的線條……

瞬間,他的呼吸不自覺急促了起來,心跳也以下規則的頻率震盪,整個人的熱度似乎再度竄升!

“怎麼樣?不舒服嗎?”她感覺到他的異樣,抬頭問。

粉嫩的脣瓣,清澈的眼瞳,純真的神情,甜美可口得足以粉碎一個男人的意志力……

他像着魔了似的伸出手,輕撫着她的臉龐。

她呆了呆,屏息僵立。

那不是他平常的眼神,那是一個男人盯着女人的眼神,充滿了情火、慾望、飢渴……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慢慢的,他仰起臉,湊向前,再向前,幾乎就要吻上她……

當他灼熱的氣息即將焚燒而來,她終於顫顫出聲:“唐……唐先生……?”

“唐先生”三個字,像一盆冰水當頭兜下,魔咒瞬間解除,他臉色猝變,呆了幾秒,隨即用力推開她,低喝:“出去!快出去!”

“唐……”她倒退一步,錯愕地看着他。

“我想睡了,你也快去睡,明天還要上課……”他別過頭,不看她,語氣像是喫了炸藥。

“可是……”她不明白他在氣什麼。

“晚安。”重重的一聲,擺明了逐客。

“是……晚安……”她的心緊縮着,又看了他一眼,靜靜地走出房間,將門帶上。

確定她出去了,他暗喘一口氣,揪住狂亂的胸口,一抬眼,就看見她忘了帶走她的書,還有那張礙眼的書箋。

真是瘋了!他剛纔在想什麼?是腦袋燒壞了嗎?否則他怎麼會對一個小他十歲的女孩有了遐思?何況她還不是一般人啊!

她是童煦和!是他心裏的鬼!是他永遠都不能碰觸的女孩。

沉鬱中,他慢慢拿起那張書箋,明明想塞進書裏,可是當他回過神時,書箋已在他手中揉成了一團……

***

童煦和盯着他,總覺得他好像在生她的氣。

這兩天,唐則安請陳嫂留下來照顧,不准她再熬夜看護,已經讓她有種被排斥的挫折了,再加上他連晚餐也在房裏進食,還囑咐陳嫂別讓任何人吵他,似乎擺明了就是不想見到她,害她這兩夜難過又擔心得睡不着覺。

今天早上,他終於走出房門,看來病情已經好多了,除了臉色還有點蒼白,整個人倒是頗有精神。

只是從他出來到現在,十分鐘了,他都沒有看她一眼。

“唐先生,你今天要去公司啊?”陳嫂問道。

“嗯,休息五天了,一堆事等着我處理。”他把公事包整理好,走到餐桌旁坐下,攤開報紙。

大大的報紙正好擋住他的臉。

童煦和看得出他不想和她說話,也不希望她打擾他,於是輕輕放下面包,起身道:“我喫飽了,你慢用。”

陳嫂看着桌上完好得像是沒碰過的早餐,立刻低呼:“你又沒喫了,小姐,這兩天你早餐都不喫,這樣不行啊!”

唐則安放下報紙,瞪着她,“爲什麼不喫早餐?”

“我……不餓……”她低下頭,細聲道。

“不餓?怎麼可能會不餓?是不是哪裏不舒服?”他正視她的臉,才發覺她看起來有點憔悴。

怎麼?明明叫陳嫂留下來照顧他,就是爲了讓她多休息,爲什麼她反而疲憊成這樣?

“沒有。”真要說哪裏不舒服,應該是心裏吧!她想。

“那帶點早餐去學校好了……”陳嫂建議。

“不用了,在學校如果餓了,我會去福利社買東西喫的,而且同學有時也會請我喫餅乾點心……”爲了讓陳嫂安心,她只好隨口說說。

唐則安突然臉一沉,冒出一句:“會請你喫點心的,是那位謝同學吧?”

“啊?”她呆了呆,這關謝祥毅什麼事?

“你不喫早餐,是爲了去學校好喫他替你準備的點心嗎?”他冷哼。

“不是的……”她愣愣地搖頭。

“算了,也許外人送的早餐比較可口,隨她去吧,陳嫂。”他寒着臉譏諷,壓根沒注意到自己的口氣有多酸。

童煦和氣得紅了眼眶,她什麼都沒做,卻惹來一頓責難,他到底對她哪裏不滿意?

壓抑着怒火,她賭氣地坐回餐桌,抓起麪包,大口大口地塞進嘴裏,塞到整個嘴裏爆滿了仍不停手。

“啊?小姐!”陳嫂驚呼。

他將報紙一丟,探身過去抓住她的手喝斥:“你這是幹什麼?”

她甩開他,繼續猛塞,直到梗住喉嚨,一張小臉漲成了紫色。

“快吐出來!”他大驚厲吼,抓起她衝向垃圾桶,壓低她的頭,猛拍她的背。

“咳咳咳……”直到將嘴裏一大團的麪包全吐掉了,她才拚命咳嗽喘氣。

“你瘋了!簡直在胡鬧!”他又氣又急,揉着她的背仍止不住大罵。

她趴在垃圾桶上不起來,肩膀微微抽動。

“有沒有怎樣?我看看……”他抬起她的下巴,想確認她是否沒事了,卻發現她的臉上掛着兩行淚,整個人一呆,心抽得好緊好緊。

她委屈地瞪着他,什麼話都不說。

不自覺的,他將她的臉按進胸前,低聲道歉,“好了,是我錯了,別哭了。”剛纔他是發什麼神經纔會說那些幼稚的話?他擰着眉,對自己心裏頭莫名的煩躁感到下解。刻意避着她沉澱了兩天,怎麼心還是一樣紊亂?

她靜靜地靠着他,聽着他沉沉的心跳聲,這兩天來那份不舒服的感覺瞬間消逸。

“來,擦個臉,該去學校了。”他拉起她,抽出面紙,擦拭着她臉上的淚水。

陳嫂在一旁看着,好氣又好笑地喃喃自語:“真是的,不知情的還以爲小倆口在吵架鬥氣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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