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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(1)

《死都不能愛》 / 芃羽 / 第15章 / 共22章

童煦和被唐則安抓回家,一進門,就被狠狠地摔進沙發。

“啊……”她低呼一聲,撞趴在坐墊上。

“說!”唐則安怒火未熄,雙手擦着腰,森然地對她暍道。

“要我說什麼?”她回頭瞪他。

“說清楚你爲什麼要這麼做?”他一路狂飆回來,心裏不停地自問:他對她還不夠好嗎?爲什麼她竟會說她受不了?是因爲受不了他,才找上謝祥毅那個小子?是這樣嗎?

“我什麼也沒做,不是嗎?什麼都還沒做,你就來了……”她心酸地嘲諷着。

“你這是在怪我壞了你的事?”他咬牙。

“是啊!你不該來的……誰叫你來的……”她說着說着,突然好想哭。

他爲什麼要來呢?來了,也解決不了她的痛;來了,只會害她更想依賴他,更離不開他……

“我不去的話,你真的打算和那小子上牀嗎?是嗎?”他怒問。

“是啊!怎樣?我就是想和他上牀!不然我去賓館做什麼?”她紅着眼大喊。

一想到她差點就和姓謝的小子搞在一起,他的心就如萬針齊扎。

“你喜歡他?”他緊盯着她,火已在悶燒。

“對。”

“愛他?”

她心抽痛了一下,頓了一秒,決定撒謊。

“是的,我愛他!”

他愀然變色,俊臉扭曲變形。

她說……她愛謝祥毅?

胸口灼燒滾燙的那股火,深深鑽烙進心臟的那抹炙痛,是什麼?到底是什麼?爲什麼他會覺得所有的細胞都在叫囂,每一條神經都在繃彈?

“你再說一次!”他的聲音已透露了危險訊息。

“說一百次都可以,我愛他,非常非常愛他……”她像在發泄似的拚命說着。

倏地,他狂怒地撲向她,用脣,牢牢地封住她的聲音;用吻,狠狠地啃去她說她愛着別人的該死話語。

激越的狂吻,像是禁錮得太久之後的釋放,又像是對情人背叛的懲戒,他放肆地蹂躪着她柔軟的脣瓣,有不甘,有慍怒,有濃情,更有妒意……

童煦和被嚇住了,這是唐則安第一次吻她,第一次,卻是如此的蠻橫無禮。

但她更不明白,他爲什麼要吻她?爲什麼生氣?他把她當成了什麼?

這個吻……算什麼?

她正驚怒困惑,他已放開她,微微抬頭,以一種獨佔的口氣,嘶啞地命令:“我不准你愛他,沒有我的允許,你不準愛上任何人……”

她小臉一變,氣得用力推他。

“我又不是你的東西,你憑什麼說這種話?你……你以爲你是誰……”

沒有讓她把話說完,他再次攫住她的脣,狂野地吮弄舔舐,彷彿要霸佔她所有的氣息,不讓任何人有機可乘。

用力摟着她細若無骨的身子,他有種想幹脆將她捏碎,塞進自己體內的狂想,這樣她就會永遠只屬於他一個人,永遠在他身邊。

她被吻得心慌意亂,根本抵擋不了這樣的進攻,原本的抗拒一下子就化爲溫馴,任由他撩開她的脣,任由他的舌尖探入,煽惑她的感官,威逼她臣服。

她幾乎要窒息了,他那強烈的男性慾望一寸寸侵入,彷彿視她爲禁臠,要她獻出她的身體與靈魂才肯罷休……

可惡……哪有人這樣的,從來不管她的感覺,總是由他作主……

一想到此,她心裏的氣全化爲委屈的淚水,滑下了粉頰。

當脣間嚐到鹹澀的液體,唐則安才猛然驚醒,整個人向後彈退,如同遭到雷擊,怔愕地盯着她被吻得紅腫的脣,以及佈滿淚痕的小臉。

老天,他做了什麼?他在做什麼啊?

他是她的監護人哪!是……這個世界最不被允許碰她的人啊!

懊惱又驚恐,他呆杵了好幾秒,自責地以雙手掩面,坐倒在地,喑聲低語:“對不起,煦和,我一定是瘋了……”

她的淚,流得更兇了。

她不要他的道歉,他那一臉後悔的模樣,比直接拿刀刺她還要痛。

“讓……讓我走吧!”她哽咽地要求。

原以爲只要默默地愛着他就夠了,可是她變得愈來愈貪心,愛愈濃,就愈想得到,即使知道他永遠不可能是她的,就是無法死心,那麼不如快點離開,以免到最後,她會變得太醜陋……

“什麼?”他從手掌中抬起頭,驚瞪着她。

她……竟然想走?想離開他?

“我不想……再待在你身邊……”

“爲什麼?”他沉下臉。

“我……滿十八歲了,可以自己一個人住,可以自己照顧自己……”

“不行!在你滿二十歲之前,我不會讓你走的。”他厲喝,心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恐慌。

“可以了,唐則安,你不需要把我當成你的責任,放手吧……”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。

他詫異着,心絃鳴蕩。她……不再稱他唐先生了?這是否表示……她已急着脫離他保護的羽翼?急着想長大?

“是因爲我給你的不夠多,所以你纔要走嗎?”他的心絞擰着。

“不,你給我的已經很多了……只是,我真正想要的,你卻不能給……”她泫然地看着他,眼底的深情,濃烈卻憂傷。

他震愕地望着她,忽然懂了。

懂她這些日子的種種異常作爲,懂自己這段時間的種種奇怪反應。

童煦和……愛着他!就和他……愛着她,是一樣的……

他們兩人……愛着對方……

這個早就存在的事實,早已被李瑞芸看穿的事實,他們卻到現在纔不得不正視,不得不承認。

但……

正視了,承認了,沒有喜悅,反而更痛苦,他寧可一直處在模糊地帶,不要去點破,這樣,他們也許還可以多相處一段時間。

現在,卻不得不做切割了,因爲他們無論如何都不可以相愛,死都不能愛!

這是他們的命……

是他十年前種下的因,所得的報應……

神色僵硬冷白地避開她的視線,他起身,踉蹌退開。

見他後退,她就已明白,他也許對她動心,卻不會愛她的,即使……剛纔失控吻了她,但他還是不可能接受她這個人。

“如果你明白了……就……讓我離開這裏……”她強忍住淚,卻忍不住心碎。

“不,你不需要走,該走的,是我。”他黯然而自嘲地道。原來,對她最危險的人,不是謝祥毅,不是任何男人,而是他自己。

只要他和她待在同一個屋檐下,他不知道哪一天會對她做出什麼事……

她一怔,小臉褪成一片絕白。

他……要走?是因爲她泄漏了她對他的感情?她……觸犯了禁忌嗎?

“這間房子就送給你,陳嫂也每天都會來,你就繼續住下來吧!我保證,你的生活不會有任何改變……”他沉鬱地說着。

“那你呢?”她顫聲問。

“我會回我老家,我爸媽已經催了好久,要我搬回去。”他說着又看她一眼,才道:“我不在,你會比較輕鬆自在吧?很抱歉讓你痛苦,以後,我不會再幹涉你的事……”

“不……”她搖頭,慌了。

這不是她要的結果啊!她走,是種成全;而他走,卻是種遺棄……

她已經受夠被遺棄了,走的人瀟灑離去,被留下來的人卻往往得承受無盡的苦楚,每個人都從她身邊消失,爸媽是這樣,張修女是這樣,現在,連他也要這樣對她嗎?

他……也不要她了嗎?

“不用擔心,你的生活和學業我還是會照應;不過,在我的律師處理好你未來的財務前,這張卡你先留着使用,你隨時可以去提領錢使用。還有,鑰匙就留給你,記得按時喫飯,專心讀書,晚上早點睡,彆着涼了。”他像在做最後的交代,把自己那份鑰匙從車鑰匙串上拆下,連同一張提款卡,放到桌上,然後轉身就走。

“不……不要走……”她脫口道。

不要丟下我!我可以收回那些話,可以把愛藏好,可以只當個妹妹……求你……別走……

她的心在向他吶喊,可是又深刻明白,這些話如果說出口,他會有多困擾,因此她緊緊捂住自己的嘴,把話吞下。

他的心震了一下,腳下頓滯,有那麼一瞬,他差點就想回頭擁她入懷,瘋狂地吻她。

可是,他可以把祕密深埋,可以帶着她遠走高飛,卻無法面對自己的罪孽。

他永遠也無法面對她和對他的愛。

狠下心,舉步往前,童煦和沒有再出聲挽留,可是他可以聽見她無聲的啜泣與悲鳴……

走出大門,關上,他倉皇逃進電梯。

電梯往地下停車場下降,他揪住疼痛得不能喘息的胸口,彷佛聽見心裏那個鬼猖狂的笑聲。

他終於明白,童家的亡靈要他償還的,不是他的命,而是他的心。

***

童煦和外表看起來沒什麼不同,可是她的心病了,病得很重。

她不能喫,不能睡,唯一能做的事,就是拚命唸書。

因此她的成績好得令老師們喫驚,月考一直維持第一名,但她的身體卻出現了警訊。

她不再開口說話,應該說,她沒辦法開口說話,她,失去了聲音。

陳嫂最初並未發現,因爲她向來不多話,而她還以爲她是心情不好,才用點頭搖頭來回答問題,直到一個月後,她才赫然驚覺,童煦和跌倒時,竟是張口而喊不出聲音!

“怎麼會這樣?一定要通知唐先生纔行……”陳嫂嚇傻了,抓起電話就想打給唐則安。

童煦和衝上去抓住她的手,拚命搖頭。

她不能再麻煩唐則安了,從他轉頭離去的那一刻起,她就發誓,再也不與他見面,再也不影響他了。

她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,她不要他擔心,不要他爲難,這是她唯一能回報他的方式。

“可是你的情況……”陳嫂心疼地看着她。

沒事的,我會好的……她的口型這麼說着,也擠出一道苦澀的微笑。

“怎麼會沒事?你不能說話了啊!你到底要把多少苦往肚裏吞?傻孩子……”陳嫂抱住她,難過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
她靠在陳嫂的肩上,眼中盈着幽芒。

人生本來就是苦的,幸好她從小就學會怎麼把苦嚥進去,這一次她也能挺過去的,她可以的……

“這一定是心理造成的壓力,我帶你去看醫生,看有什麼方法能治好……”陳嫂豈會看不出童煦和的心理障礙?是愛情把她逼成了這樣,她小小的心靈已經承受不了了,纔會反應在身體上。

她輕輕點了一下頭,雖然明知醫生治不好她的病,但爲了讓陳嫂安心,她還是答應就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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