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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2)

《夫君請息怒》 / 梅貝兒 / 第10章 / 共19章

直到水冷了,毓謹才抱起已經睡着的小女人離開浴盆,就怕她着涼了。這麼紆尊降貴的伺候女人,這還是他頭一遭,卻又做得心甘情願。

「或許我真的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喜愛你……」一定是這樣的,毓謹在睡着之前不禁想着,他願意爲她這朵嬌貴又有個性的名花放棄整座花園,爲她守身如玉,如果不是動了真情,他是不會這麼委屈自個兒的……

不!怎麼能說委屈?應該說不討厭、不排斥,甚至是樂在其中。

懷中的小女人動了動,換了個舒適的睡姿,他小心地擁着璇雅,確定不會又被踢下牀去,這才安心入睡。

***

第二天,璇雅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,這才知道這麼晚了。

「都是他害的……」她的腿兒連走路都沒力氣。

喜兒攙着主子到鏡臺前坐下。「可是格格的氣色紅潤,真的越來越美了,這些可是貝勒爺的功勞。」

「誰說的?」璇雅抵死不承認。「你又知道這種事?」

「奴婢每天看着格格,還會看不出來嗎?一眼就看出格格滿臉幸福的模樣,心情好自然臉色就好了。」喜兒熟練地幫主子梳起兩把頭,眼珠子轉了轉。「奴婢差點忘了,貝勒爺今兒個一早就吩咐奴才準備馬車和打包必要的行囊,說臨時要上蘇州替皇上辦事去,格格知道這件事嗎?」

璇雅怔愕片刻。「你確定貝勒爺這麼說?」

「奴婢聽得一清二楚,還以爲格格已經知道了。」

「既然是要替皇上辦事,必定相當重要。」她嘴裏雖這麼說,心裏卻有些空空的,想到這麼一來,只怕也要好幾個月才能再見得到面,他還沒走,就覺得自己已經開始思念他了……

旋即甩了下螓首,她不許自己變得依賴、黏人,那就不像原本的她了。「昨兒個夜裏貝勒爺很晚回房,大概來不及跟我提。」

喜兒想起毓謹的交代,不准她露了口風,所以只能把話嚥了回去。「貝勒爺不在府裏,格格會很寂寞,不如回慈寧宮住個幾天好了。」

「既然都已經出嫁了,哪能說回去就回去的。」說完,璇雅打起精神,看着頭髮已經梳好了,便穿上襟口、袖口和裙襬都滾着精緻華麗鑲邊的便袍,然後踩着花盆鞋出了房門。

「奴才見過福晉。」府裏的下人正巧過來,現在見了璇雅,可都不敢小看她,連行禮都規規矩矩的照着禮數來。「貝勒爺在前院,要小的請您過去。」

她『嗯』了一聲,往前院去了,還沒走近,只見到一輛馬車停在那兒,有人忙着餵馬喫飼料,有人忙着把行李搬上車廂,似乎打算輕裝簡行。

「昨夜睡得可好?」見璇雅來了,毓謹咧着俊美的笑意過來。「看你睡得這麼沈,我都捨不得叫你起來了。」

璇雅橫他一眼,心想也不知道是誰害的。「聽喜兒說你要去蘇州?」

「昨晚和你忙別的,就忘了跟你說這件事了。」他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回答,如願的得到一記嬌瞪。「本來是哈勒瑪要去的,不過他那個福晉有孕在身,又會害喜,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把他急得團團轉,真是沒出息,我看他根本就走不開,只好主動接下這個任務了。」

「那麼貝勒爺一路上小心。」璇雅知道不能要他別去,這是在替皇上辦事,是無法推託的,不然會顯得太小家子氣了。

毓謹湊近她的耳畔,問:「你會不會想念我?」

「貝勒爺不在,我才樂得輕鬆,夜裏沒有人會吵我睡覺。」她嘴硬地說。

他長長一嘆。「你真懂得傷我的心……真的一點都不會想?」還是想聽聽璇雅的真心話。

「只有一點點。」覷了下毓謹期待又怕受傷害的俊臉,璇雅有些心軟了。

「這樣不夠,要很多點纔行。」他孩子氣地說。

璇雅被他的表情逗笑了。「別鬧了!這兒還有別人在,有點當主子的樣子行不行?既然是有要事在身,就快點上路吧。」

「福晉說得是,我這就走。」毓謹用力點了點頭,接着矮了下身,冷不防地將璇雅抱起,直接走向馬車。

「你做什麼?」她嬌呼。

「當然連同你一起打包,不然怎麼出發?」他回得理所當然。

璇雅愣了愣,纔開口問:「你……你要帶我一起去?」

毓謹將她抱進車廂內,安頓在椅墊上,每個椅墊都用精美的繡布套着,整個車廂佈置得十分寬敞舒適,還備了茶几,可以在上頭喝茶。

「我可捨不得就這麼跟你分開兩、三個月,自然要帶你一起走了,除非……你不想跟我去蘇州?」他把問題丟給她。

「我……我當然想跟你去。」她坦白地承認了。

「這不就得了。」璇雅願意坦承面對自己的心意,讓他心頭大樂。

毓謹也是在今早天快亮時才做出這個決定,他不想在兩人的關係好不容易有所進展時被打斷,也不想逃避去愛一個人,再說習慣了璇雅的陪伴,少了她可是乏味無趣,也許這趟旅程會有意外的收穫也不一定,他把頭探出車廂,要負責駕駛馬車的兩名貼身侍衛準備出發。

待車輪喀啦喀啦地前進,璇雅纔想到——

「喜兒?喜兒沒有跟咱們走……」

她纔要起身,就被毓謹攬進懷中,低低地笑說:「她不用跟來了,這兒多一個人,可是很殺風景的事,想做些什麼都不能做。」

「你就只會想到那種事嗎?」璇雅一臉羞惱。「喜兒沒跟來,誰來伺候我?」

毓謹親了下她的頰。「當然是爲夫的來伺候你了。」

「你會梳頭嗎?」她笑睨他。

他歪着俊首,想了一想。「是從來沒幫女人梳過,不過爲夫的學習能力很強,只要娘子教一次馬上就會。」

璇雅失笑。「我什麼時候變成娘子了?」

「咱們這回到蘇州,自然不能表明真實身分,免得驚動了宮府衙門,壞了本貝勒的正事,所以當然要稱福晉爲娘子了,娘子,爲夫這廂有禮了。」毓謹頑皮地做了個揖,逗得璇雅笑不可抑。

「那麼我就稱呼貝勒爺爲夫君了。」她也玩心大起。

「我喜歡你這麼叫。」說着,就嘟起嘴要親璇雅。

「不可以。」

毓謹像是個在鬧彆扭的孩子,耍起性子。「爲什麼?坐在這裏頭好無聊,當然要找些有趣的事來做。」

「先說正經事。」璇雅忍不住想順着他,這男人就是懂得抓住女人的心思,讓她們心軟,可是在這之前還是得先把疑惑問清楚。

見她首肯,毓謹馬上眼神熠熠。「這可是你自個兒說的,娘子請問。」

「咱們這趟去蘇州的主要目的是什麼?」

「這個嘛……」毓謹說得摸棱兩可。「自然是替皇上辦事。」不想讓她太操心,有些事別知道比較好。

「不能說嗎?還是不信任我?」她笑意淡去了些。

「我怎麼會不信任你呢?」毓謹自認絕對沒有那個意思。

「真的想知道,告訴你也是無妨,因爲哈勒瑪發現顧命大臣尼滿想利用日月會來造成朝廷不安,好用這藉口說皇上太過年輕,還沒有親政的能力,可惜最重要的證人空一道長給他逃走了,根據種種線索,多半是跑回蘇州,只要抓到那人,就能逼得尼滿繳還議政權。」

璇雅這才明白這次的任務何其重大。「原來如此,如今穆都哩大人病故,他的黨羽也剷除了,就只剩下兩個顧命大臣……若他們真是忠貞不二,一心一意只爲大清和皇上着想就好,偏偏都存着私心,個個結黨營私、驕橫無禮,阿克敦大人甚至主宰朝政、堅持圈地。我曾經聽皇上忿怒的說過,他對圈地一事相當反感,可惜阻止不了,朝中大臣也多半被阿克敦大人所攏絡,每當他來晉見太皇太后,表面上是畢恭畢敬,只不過一踏出了慈寧宮,態度可是傲慢得很,若不是對太皇太后還有些忌憚,只怕連跪拜之禮都免了,這點太皇太后自個兒也很明白,不過眼下只能忍了,就等皇上親政那一天。」

「想不到福晉如此觀察入微,爲夫真是驚訝。」他表情誇張地說。

「少拍馬屁!」她哪聽不出這是調侃。

「爲夫說的是真話。」毓謹努力擺出正經的表情,不過裝不了多久就破功了。「你也不用想太多,就當作這一趟是去玩就好了,沿路上也都有人先打點好,喫住都不用煩惱,光是蘇州的美景就夠讓你看得眼花撩亂了。」

「既然此行任務艱鉅,就只帶兩名侍衛,貝勒爺可別過度自信,反倒事倍功半了。」璇雅好言相勸,希望他能採納。

毓謹呵呵一笑。「替皇上辦事我可不敢有半點馬虎,天還沒亮,就先讓一些人出發,那麼多人跟在身邊太招搖了。」

「那就好……」小手推開湊來的俊臉,不讓他親。「還有一個問題。」

他像個討不到糖喫的孩子,悶聲問道:「還要問什麼?」

「咱們要換走水路嗎?」

他聽了一陣嗆咳着。「咳……咱們坐馬車走官路。」

「爲什麼?走水路不是比較快?」璇雅瞅着他有些困窘的俊臉,猜測地問道:「你該不是……會暈船吧?」

「誰說本貝勒會暈船?只是覺得……踩在陸地上比較安全。」毓謹纔不承認自己會有那種可笑的毛病。「你笑什麼?」

璇雅背過身,不讓他瞧見,見她全身顫動,想也知道在做什麼。

「不準再笑了!」他一臉氣呼呼的。「我要生氣了!」

她這才勉強轉回來,還捂着小口,笑得秀顏都脹紅了。「不笑……就不笑……噗……」又多知道毓謹一些事,即便是弱點也好,那也是他最真實的一面,讓璇雅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比昨天之前更加親近。

毓謹哼了一聲。「嘲笑夫君該當何罪?」

「這纔不是嘲笑。」她忍笑着說。

「不然是什麼?」毓謹哼道。

「我只是突然覺得……嫁給貝勒爺似乎沒有想像中的糟。」她靦腆地說。

他俊眸瞠大。「這是什麼話?那麼原本你是怎麼想的?」

「我以爲自己要嫁的是個不學無術、遊手好閒、胸無點墨、貪圖女色的下流胚子。」璇雅每說一句,毓謹的臉色就越黑,直到她說完,他已經快吐血了。

「你居然把本貝勒瞧得這麼扁?」

璇雅昂起下巴,挑釁地問:「難道你不是這樣嗎?」

「當然不是,該辦的正事我可是一點都不敢馬虎,全都辦得妥妥當當,可不是遊手好閒、只想當個閒散宗室之人,再說貪圖女色也沒什麼不對,這證明本貝勒是正常的男人,身體健康,沒有任何毛病,往後才能給你幸福。」他說得言之有理,連黑的都能說成白的。

她聽了直瞪眼,不曉得該怎麼說他。

「你這樣含情脈脈看着我,我心都癢了。」毓謹嘿嘿笑說。

璇雅手心抵着他的胸口,不讓他貼得太近,免得一個不注意又被喫乾抹淨了。

「誰跟你含情脈脈了?別一直靠過來……」話聲方落,馬車一個顛簸,纖軀便撲進毓謹的懷中,倒像是主動投懷送抱,小臉一陣羞窘。「這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
「我什麼都沒說喔。」不過他臉上的笑可不是這麼回事。「不過既然老天爺都這麼幫我,那咱們就順着它的意思,不然違背天意可是會遭天譴的。」

「我看咱們還是走水路比較快到蘇州……」璇雅狀若無事地喃道。

一聽,毓謹頭皮發麻。「不好!萬萬不可!」

「可是能節省不少時間,也能早一點把事情辦妥了,給皇上交差去。」她抓住他的弱點說。

毓謹嘴角抽搐兩下。「其實……呃,也沒那麼急,安全最重要,萬一船翻了,那可不得了,皇上也不想咱們把命都送掉了,福晉說是不是?」

「是這樣嗎?」璇雅瞥他一眼。「真的不急?」

「不急、真的不急。」毓謹可不想讓她瞧見自己吐到臉色慘白的模樣,有過一次慘痛經驗,他發誓再也不搭船了,尤其是在璇雅面前,那太丟臉了。「娘子,我保證很規矩,不會亂來。」

「好吧,就相信夫君一次。」她噗哧一笑。

毓謹呼了口氣說:「真不能小看娘子。」

「原來夫君一直都小看我了。」璇雅逮着他的語病,故作恍然大悟地說。

他被自個兒的口水噎到。「咳咳……爲夫的再也不敢了……娘子開恩……」

「呵。」她笑了出來。

馬車繼續喀啦喀啦地往蘇州的方向駛去,嘴裏說不急,但除了在沿途的幾個驛站歇息之外,毓謹也不敢多做停留,日夜兼程地趕路,比預定的時間還早到達目的地,雖然辛苦,但也在無形之中讓他和璇雅之間的感情與日俱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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