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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(2)

《夫君請息怒》 / 梅貝兒 / 第12章 / 共19章

待毓謹踏出怡香院,等在外頭的蘇納這才放下心中的大石,主子再不出來,他真要衝進去救人了,有個這麼愛玩的主子,心臟真要強一點。

「貝勒爺。」蘇納聽候差遣。

他用扇子捂着嘴,打了個呵欠,看似慵懶,好降低有心人的戒心。「先去叫頂轎子,回去再說。」

因爲附近就有不少轎伕在等候客人上門,蘇納便叫了其中一頂,讓主子坐進去休息,毓謹想着日月會的人也該有行動了。

蘇納貼近轎旁,低聲朝裏頭的主子說道:「後頭有人跟蹤。」

「這是預料中的事。」要是沒這麼做,毓謹纔會失望,既然引蛇出洞了,得想想接下來要怎麼玩。

一直到轎子停在宅子前,蘇納付了幾個銅錢,讓轎伕們走了,負責看家的依汗已經開門出來迎接。

「有人!」依汗也警覺到了,本能地擋在主子身前。

毓謹知道那些亂黨就在附近,這麼明顯的殺氣,想不發現都很難。「你們想潛伏在暗處的那些人會不會馬上衝出來行剠本貝勒?」

「貝勒爺!」蘇納和依汗同時低喊。

主子的話讓他們更加警戒提防着,住處一旦曝光,隨時都有危險,偏偏這個主子還有心情開玩笑,也只能希望貝勒爺別玩得太過分,把命都給玩掉了,到時無法跟皇上交代。

「你們這些人真是無趣。」看他們窮緊張的反應,毓謹低笑兩聲。「就算真的要打,咱們也未必會輸,我很期待他們現在殺過來。」說着,把摺扇往系在腰際上的扇套一放,開始摩拳擦掌了。

「貝勒爺……」蘇納和依汗真想跪下來求主子別玩了。

不期然地,周遭又有了變化,雖然腳步聲很輕,不過還是聽得出來了不少人,毓謹眉梢先是一挑,接着俊目眯起,似乎猜到是些什麼人了。

「梅赫!」他試探地叫道。

「見過貝勒爺。」隱在黑暗中的男子被點到名,不得不現身。

「回去跟你的主子說,我不需要他保護。」這個叫梅赫的是格日勒身邊的人。「除了你們幾個還有誰?」還真讓他猜中了,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,總希望有朝一日能被當作大人看待。

「呃……還有……」梅赫不知道該不該說。

「該不會伊爾猛罕也派人來了?」毓謹一聽,額際青筋爆凸。「你們當本貝勒是三歲孩童嗎?需要那麼多人來保護才成?難道本貝勒這麼沒用?」雖然自己是四人當中年紀最小的,格日勒他們始終把他當弟弟一樣疼愛,可是他並不希望老是要靠他們罩着,那會讓他覺得自己能力不夠。

「兩位貝勒爺只是……」梅赫被罵得滿頭包,不敢再說下去。

「你們都離遠一點,別壞了本貝勒的玩興。」毓謹的臉色還是很難看。

「嗻。」

毓謹惱怒地轉身進入宅子。

而藏身在暗處那些企圖行刺的亂黨,見情勢對自己不利,並沒有立即展開行動。

「副總舵主,接下來該怎麼辦?」暗處傳來詢問聲。

「咱們跟他拚了,他可是狗皇帝身邊的『四大貝勒』之一,只要抓到他就可以用來交換趙家兄妹……」只要想到趙永昌和趙世芳可能被嚴刑拷打到不成人樣,大家根本按捺不住心中的憤怒,所以當他們之中有人認出這名年輕男子的身分,馬上引起騷動,每個都想衝在最前頭殺了對方報仇。

「不許衝動!」被稱爲『副總舵主』的年輕男子,嚴峻斥責。

「可是……」

副總舵主下達命令。「回去再說!」

衆人只得聽命,紛紛離開。

***

毓謹見寢房裏的燭火還亮着,知道房裏的人還醒着,先深吸了口氣,把心中的不快壓下,這才推門進去。

「怎麼還沒睡?」

「我只是不太放心。」璇雅迎上前說道。

這話讓他俊臉微怒。「連你也不相信我的能力?」

「當然不是。」她驚訝他有這麼大的反彈。「怎麼了?」

他知道自己反應過度了,那是自己的問題,不關璇雅的事。「沒事……只不過老是被當作孩子,讓我有些沮喪。」

毓謹掀袍坐下,接過璇雅遞來的茶水,便把方纔在外頭的事告訴她。

「我一直都知道你們的感情很好,甚至比親兄弟還要親……」璇雅試着化解他此刻的不滿。「或許就是因爲太關心,纔會保護過度,何況這一切都是爲了皇上,要是貝勒爺有個什麼閃失,不但皇上會難過,也會讓那些亂黨的氣焰更加強盛,以爲連朝廷都拿他們無可奈何。」

這番話讓他的怨氣漸漸褪去。「這些我都知道,只是……」

「只是什麼?」璇雅用柔軟的語調鼓勵他說出來。

「從我兩歲左右,聽得懂別人在說什麼開始,就知道衆人總會拿我和大哥來比較,說他如何聰明懂事,性情沈穩冷靜,而我太過好動,成天就只曉得玩,不管是騎射或是布庫,都不像大哥一學就會,那些大人以爲我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,總是當着我的面談論起來……」毓謹娓娓道來,這是從來沒跟別人說過的事,也在無形中造成了傷害。

她靜靜地聽着,頭一回窺見毓謹的內心世界,原以爲他做事向來有自信,那卻是用多大的汗水和淚水去換來的成果。

「我心裏真的很不服氣,所以每晚都趁府裏的人睡着之後,咬着牙拚命練習,再苦再累也要撐下去,心想總有一天要贏過我大哥,可是不管我怎麼努力,每個人誇的都是他,而我永遠只是他的弟弟,直到那一年太皇太后希望最疼愛的孫子將來繼承皇位,身邊總要有可以信任的人,於是從八旗子弟中挑出幾個孩子,我和大哥都被選上,說句實話,我並不想離開家、離開額娘,我很害怕,所以想求額娘跟阿瑪說,讓大哥去就好了……」

毓謹自嘲的撇了撇嘴角。「我卻在無意間聽到阿瑪和額孃的對話,阿瑪說他已經得到太皇太后的允許,可以在我和大哥之中選一個,而他決定讓我去,因爲大哥是他的長子,將來要繼承親王的爵位,又是不可缺少的左右手,而我不夠穩重,需要更嚴格的磨練,原以爲最疼我寵我的額娘會替我說話,可是她向來就順阿瑪的意思,他說什麼她就聽,從沒說個不字……當時我真的好恨,覺得被自己最親最信任的人背叛了,他們要的只有大哥,在那個家,我是多餘的……」

「所以婆婆才說你很少上恭親王府去?」璇雅總算懂了,難怪他從來不提自己的親人,說要回去看婆婆,也是找藉口推託,就是因爲心裏有了疙瘩,纔會無法去面對至親的親人。

他淡諷一笑。「她有大哥就好了,要我回去做什麼?」不想這麼幼稚,可是就是無法化解心中的怨恨。

璇雅試探地問:「你很恨你大哥?」

「我、我不該恨嗎?」毓謹賭氣地回答。

她卻看得出他說的不是真話。「其實你並不恨他,反而很崇拜他、尊敬他,可是又有那麼一點嫉妒他對不對?」

「我做啥要崇拜他、尊敬他?」毓謹打死都不肯承認。

「原來貝勒爺心胸這麼狹窄。」璇雅嬌哼。

「你說什麼?」毓謹不悅地瞪眼。

「我說你心胸狹窄。」她再重複一遍。

「這樣說自己的夫君,有違做妻子的本分吧。」他不滿地指責。

「那麼貝勒爺是希望我跟婆婆一樣,不管你說的是對是錯,一律附和嗎?」璇雅這話讓他爲之語塞。「如果希望我這麼說,也沒什麼不可以……貝勒爺氣得好,罵的都對,以後我就不去跟婆婆請安了,從此跟恭親王府不再往來。」

毓謹見她又裝得這麼柔順溫馴,讓他想氣又氣不起來,反過來好像真的是自己的錯。「好,我承認自己心胸狹窄,這樣總行了吧?」

「本來就是。」璇雅小聲地說。

「要說就大聲點。」他咧了咧嘴,將她抓到自己的大腿上。

璇雅嬌媚一瞪,當真很『柔順』地照着他的意思,大聲地說:「本來就是!」

「你還真是聽話。」毓謹要用吻來懲罰她。

她格格地笑着,想要閃躲,原本嬉鬧的心情卻在聞到毓謹身上的脂粉香氣時僵住了,璇雅認得出這不是自己身上的香味,那麼這又是誰的?她的心被根無形的針給刺痛了,身子不能動彈,也無法阻止自己胡思亂想,想着毓謹是不是有了別的女人,想着他們做了什麼?那些事是曾經跟她做過的,嫉妒的蟲子狠狠地啃咬着璇雅的心臟,痛得她再也受不了。

「怎麼了?」毓謹纔想吻得更深,卻被推開,不解地問。

冷靜……她必須冷靜……說不定不是她想的那樣。

璇雅從他身上跳起來,只是沒想到這嫉妒的滋味會是這麼痛、這麼令人窒息,像是被砍了好幾刀,痛到喘不過氣來,她討厭這樣的自己,可是又沒辦法控制。

「璇雅?」

聽他喚着她的閨名,璇雅險些被逼出了淚。「沒……沒事……你……我去準備熱水讓你沐浴更衣。」

「都這麼晚了,我只想眯一會兒,還有很多事要忙。」毓謹盯着背對着自己的纖影。「到底怎麼了?誰敢欺負我的福晉,本貝勒砍了他的腦袋。」

璇雅咬了咬脣。「我只是想……要你先把身上的脂粉味洗掉……」

「脂粉味?」他嗅了嗅沾染在袍褂上的味道,準是被那個老鴇害的。「呃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樣,這是……」

她喉頭梗了梗,故作輕鬆地說:「你不用跟我解釋這些,我……可以理解……」她不想聽,她現在只想逃避,當作沒發生過。

「你要是真能理解,爲什麼哭?」毓謹強迫她轉過身,捧起璇雅逞強的小臉,明明眼眶都紅了,還裝沒事。

「我纔沒哭。」她不許自己像那些善護的女人,又哭又鬧,要他給個交代,那會讓人笑話。

「可是你在喫醋。」毓謹點出她這個反應代表什麼。「因爲……你愛上我了,我說的對不對?」

璇雅咬白了脣,似嗔似怨地瞪着他,想否認,但是太遲了,她再也無法僞裝下去。

「對,我愛上你了。」她坦白地承認了。

「聽你這麼說,我真的很高興。」他低笑。「如果你沒愛上我,那就太沒眼光了。」

她噴笑一聲,又斂去。「你贏了,而我……輸了。」

「你在說什麼,當初會那麼建議,只是想激出你的本性,並不是真的要看誰輸誰贏。」毓謹連忙澄清。「何況我……咳咳……我也……所以算平手好了。」短短一句話卻難得地說得吞吞吐吐。

「平手?」璇雅仰着螓首看着他難得窘迫的表情,有所頓悟。「你是說你……也愛我?真的嗎?」

毓謹清了清喉嚨。「要我說出口真的很不好意思,我會害羞。」

「這話應該是女人來說吧。」她打他一下。

他哈哈一笑。「說得也是,以前我對每個女人都這麼說,『愛』這個牢說得很自然又很隨便,因爲我根本不相信她們有什麼真心,可是遇到你之後就完了,想要天天看着你,和你說說話,夜裏也能抱着你,安心地睡上一覺,只不過對你卻……很難說出那個字來,那是因爲要很慎重,但太慎重太正經了我就會渾身不自在,所以……咳……你知道我的意思就好了。」

「你真可惡,非要我先承認纔行。」璇雅嗔睨着他啐道。

「應該是可愛才對,怎麼會可惡呢?」這話又惹來了幾記粉拳。「我承認今晚有上妓院,見了怡香院的名妓明月姑娘,不過是爲了辦正事,絕對沒有亂來,完全是個坐懷不亂的君子。」

璇雅信了他的話。「既是名妓,應該很美吧?」這麼問只是單純的好奇,畢竟能當上名妓也不容易。

「當然還比不上福晉你……這樣也打我?我說的是真的。」毓謹將她又攬回身上來。「現在本貝勒爺見到再美的女人,都會把她們拿來跟福晉比較,覺得她們沒有你來得好看,也沒有你聰慧,更沒有你讓我這麼情不自禁,除了你之外,我對她們一點興趣也沒有,你要是不信,咱們現在就到牀上,我可以證明。」

她又羞又惱的槌他。「我信!我信!然後呢?」

「……喝了杯酒就回來了。」毓謹三言兩語地帶過那時的情形。

「那麼事情順利嗎?」

「很順利。」他沈吟地說。

「你千萬要小心。」聽得出毓謹避重就輕,璇雅也不追根究柢。

毓謹擁緊她,胸口內漲滿了從未允許自己有的感情。「我答應你會很小心……之前我是有過不少女人,可是從沒虧待過她們,我可不像大家想的那麼荒唐,那麼不負責任,你可要相信我。」

「我相信……」她想哭,因爲他擔心她會誤會,還特別解釋,這份心意讓她好感動、好窩心。

他覆上她柔潤的小嘴,重重地吻着她,大掌撫弄着璇雅的纖軀,也點燃了彼此身上的火種,喉頭吐出難耐的粗喘,將她抱起,讓她的雙腳環在自己的腰部,即便隔着衣褲,兩人已經爲這親密的接觸,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叩叩——

殺風景的敲門聲在這時響起了。

牀上的兩人全都僵住不動,互看一眼,心想到底要怎麼辦。

「貝、貝勒爺?」房外的蘇納也很害怕會不會打斷主子的好事,所以問得很膽顫心驚。

璇雅推了推身上的男人,要他回答。

「真會挑時問……」毓謹疼痛不堪地翻身下來,瞪了一眼滾到旁邊偷笑的小女人,火氣很大。「什麼事?」

蘇納聽見主子的口氣不佳,八成真的壞了好事,吞嚥了下唾沫。「屬下有……要事稟告。」

「在外頭候着。」他一邊咕噥,一邊不太甘願地把便袍又穿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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