毓謹聽得出太皇太后當真在考慮讓璇雅改嫁,腦子一片空白,連忙曲下膝蓋,跪在座椅前的金磚地面上。
「老祖宗,那只是一開始,但之後毓謹就被她的聰敏冷靜給收服了,這輩子也只要她一個,您可別爲了那個什麼翁牛特部郡王的兒子來拆散咱們。」
「反正你也不愛璇稚——」
「我愛她!」毓謹一時忘了太皇太后的身分,再也顧不得其他地心急大吼。「我當然愛璇雅!」他知道太皇太后有權力讓他們仳離,如果真的到了那個地步,
有誰能幫得了自己。
太皇太后差點笑出來,心想這小子總算肯親口承認了。「可是哈斯那邊我已經答應會考慮看看,要是拒絕了,可對滿蒙之間的關係有所損害。」
「老祖宗……」他的心往下沈,不禁想到伊爾猛罕當時的心情,他是要被迫娶一個不愛的女人,然後讓自己所愛的人傷心難過,這會兒自己卻是要把心愛的女人讓給別的男人,都同樣的難以忍受。
他用力磕了兩下頭,敲得金磚地面都發出了聲響,可見得有多用力。「毓謹從來沒有求過人,但是這回求您了,求您別這麼做,這是要毓謹的命啊……老祖宗要毓謹做什麼都好,就是別把璇雅嫁給別人……」
見毓謹真情流露,又是磕頭、又是哀求,可從來沒見過他這麼低聲下氣過,還是爲了個女人,太皇太后的心也軟了,不再捉弄他了。「我也只說會考慮看看,沒說一定會答應,瞧你急成這個樣子。」
「真的嗎?」毓謹還是很不安。
「我可從來沒看過你這麼緊張、這麼在意一個人過,看來你真的很愛璇雅,那我又怎麼忍心拆散你們。」原本只是想試探一下,結果比她想像的還要滿意。「你這小子該感激我將璇雅指給了你。」
毓謹不再有半點玩笑,震懾於太皇太后的威權,伏首表示忠誠。「臣會永遠記得太皇太后的恩情。」
「得了!瞧你這正經的模樣,還真是不習慣,帶你的福晉回去吧,可得常讓她回來給我瞧瞧。」太皇太后達到目的,自然願意放人了。
「毓謹告退。」他如釋重負的躬身退到門邊,便急急地轉身走了,自然沒瞧見太皇太后此時得意的笑臉,姜果然還是老的辣。
待毓謹跨出寢殿,在廊下走沒幾步,就見璇雅從另一頭走來,他深深地看着她盈盈走來的姿態,只有他知道那旗裝下包裹着一具如何誘人的纖軀。當璇雅望着自己時,眼底會閃動情意,還有脣畔會綻出一抹柔媚的笑意,那是從沒對其他男人展現過的風情,只因他是她的男人,而她是他的女人,誰都休想改變這個事實,他絕不允許。
「我聽說你來給太皇太后請安了……」璇雅走到他跟前,才說到這裏,就見毓謹癡癡地看着自己,神色異常凝重,有些反常。「怎麼回事?」
「沒事,咱們回家。」毓謹握住她的小手就要走。
「我得先去跟太皇太后說一聲……」璇雅小跑步的追上他。
「太皇太后已經答應讓我接你回去了。」他可不想讓璇雅再待在宮裏,萬一那個什麼郡王又派人來,或是太皇太后反悔了,那可就不妙。
她覷着毓謹的側臉,嚴肅到璇雅都快不認得了。「不能跟我說出了什麼事嗎?」璇雅不相信只是來接她回去這麼單純。
毓謹有些激動地停下腳步,握着她的肩頭。「要是太皇太后想把你改嫁給別人,你不會答應的對不對?就算是太皇太后的懿旨,你也會不從的對不對?」
「我已經嫁給你了,太皇太后又怎麼會要把我嫁給別人?」璇雅一臉失笑,撫着他憂懼的俊臉。「到底怎麼了?」
他才把方纔在寢殿內和太皇太后的談話說了一遍。「你說你只愛我一個的,不會再改嫁給別的男人對不對?」毓謹還是很擔心她覺得他不夠好,不夠愛她,所以隨時都可以不要他,在心愛的女人面前,他已經學會了謙卑。
「當然不會,這件事我也沒聽太皇太后提過,至於翁牛特部郡王的兒子……」璇雅飛快的找尋腦中的記憶。「我想起來了!大概在一年前他們父子進京,曾經到慈寧宮拜見過太皇太后,當時我的確見過他,也說了幾句話,如此而已。」
這下讓毓謹更加急了、慌了。「要是他想見你的話,你不準再見他了,聽到沒有?」
璇雅眼波流轉,噗哧一笑,似乎想到什麼。「我看太皇太后是故意嚇你的。」
「故意嚇我?」
「因爲人家早就有正室了,而且也有好幾個孩子,夫妻感情相當恩愛,太皇太后又怎麼會要我改嫁給他?」璇雅用手絹捂着脣,笑到雙肩抖動,眼角都溼了。「所以我才說是太皇太后故意嚇你的。」
毓謹嘴角抽搐,怎麼也沒料到自己會被耍了,不過還是再確定一次。「你真的這麼肯定他已經有了正室?」這麼一來,太皇太后總不可能要璇雅去當側室,也就表示他真的上當了。
「當然確定,那時他希望我能挑幾塊好看的布料,要帶回蒙古給他的妻子,可見得夫妻情深。」她十分確定地點頭。
直到這一刻,毓謹整個人才放鬆下來,壓在心上的大石也不見了。「太好了,我剛剛都快嚇死了……心裏一直想萬一老祖宗真的要你改嫁給別的男人,那我該怎麼辦?我的心臟都停了,好像又死了一次。」
她聽了鼻頭酸酸的。「要是真的變成那樣,你會怎麼做?」
「我就帶你逃走,能逃多遠就逃多遠,讓所有的人都找不到咱們。」他氣呼呼地說,惹得璇雅又哭又笑。
「咱們可以躲到哪裏去呢?」他們都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。「何況你也不能放下自己的責任一走了之。」
「你說得對,這些我都想過了,所以若是真的到了那個地步,我就跟他單挑,看誰打贏,我當然有信心可以贏他了,要是真的不行……那他也得踩過我的屍體才能娶到你。」毓謹正色地說。
璇雅喉頭哽咽。「你以爲到時我還活得了嗎?他也只能娶到我的屍體。」
「有你這句話就夠了。」不過毓謹還是有些疑惑。「只是我不明白太皇太后爲什麼要這麼嚇我?」
這點璇雅很快就想到了,畢竟她伺候太皇太后好幾年了。「她是想確定你會不會好好待我,怕我被你冷落。貝勒爺會愛我、疼我,一輩子待我好吧?」
聞言,毓謹看了下左右,這會兒是在宮裏,沒辦法爲所欲爲。「回去之後我再告訴你。」他將嘴巴湊到她耳邊,曖昧地低語。
當兩人回到府裏,才走進大門,毓謹急着要和璇雅進房互訴情衷,但是已經有人在等他回來了。
「貝勒爺……奴家好想您……」
「奴家再也不離開貝勒爺了……」
「奴家生是貝勒爺的人,死也是貝勒爺的鬼……」
三個妖嬈嬌豔的美人全都想要擠進他的懷中,佔據最好的位置,也硬生生地把璇雅給推到一旁。
毓謹怔愕地看着她們,這三個不是被他送走的小妾嗎?爲什麼又跑回來?「你們怎麼會在這兒?」
「格日勒貝勒說當初只是幫您保管……」
「他說要貝勒爺自個兒想辦法……」
「咱們姊妹跟定貝勒爺了……」
「等一下……我當初不是跟格日勒這麼說的……」他張口結舌的瞪着她們。
「那麼貝勒爺是怎麼跟他說的?」一個聽似溫溫順順,但又隱藏着怒火的女嗓不疾不徐地響起。
「璇……璇雅……你先聽我把話說完……」毓謹轉頭看着璇雅凜着秀顏,頓時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。「我真的是拜託格日勃幫她們安排去處,絕對不是要他什麼暫時保管,我不知道到底哪裏出了問題……」
璇雅很柔順地笑了笑,但那笑卻讓他頭皮發麻了。「真的是這樣嗎?那爲什麼格日勒貝勒要將她們送回來這兒?貝勒爺何必說謊,也何必請別人代爲保管這三個小妾,我不是那麼沒有肚量的女人,只要你說一聲就好,貝勒爺就把她們留下來伺候吧,這樣我也可以過得清靜一點。」
「不是這樣的,璇雅,你要相信我……」見璇雅自顧自地走了,毓謹只能在後頭拚命解釋。「我只要你一個……」
她嬌哼一聲。「我不再相信你的話了。」
「璇雅……福晉……娘子……啊!」他赫然想起來了,毓謹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腦袋,怎麼忘了格日勒最擅長的把戲就是『陷害』,偏偏想不起來到底什麼時候惹到他了?這算什麼兄弟,居然這樣害他,可是會死人的。「我馬上去找格日勒過來對質……你一定要相信我是清白的……」
「走開!」璇雅嬌斥。
毓謹在心愛的女人身旁頻頻打轉,只希望璇雅願意停下來聽他解釋,看她這次氣得不輕,只怕連碰都不會讓他碰。
「娘子,爲夫真的只愛你一個。」
不管他怎麼說,璇雅就是聽不進去。
「我可以對天發誓,發毒誓也行……」
「我不聽!」
格日勒,你要害死我了!
「我愛你,爲夫只愛娘子一個,可比天上的日月,地上滔滔的江河,福晉要相信我……」
嗚嗚,爲什麼一波未平、一波又起?
難道這是他過去太風流的報應?
「璇雅,我現在就去找格日勒,你一定要相信我……」
誰來教教他怎麼讓心愛的女人息怒啊……
【全書完】
書後小記:
*伊爾猛罕跟芮雪的戀愛故事,請看【貝勒爺吉祥】系列之一,採花758《貝勒不好惹》一書。
*哈勒瑪跟寶齡的戀愛故事,請看【貝勒爺吉祥】系列之二,採花767《三爺開恩哪》一書。
*格日勒跟屬於他的『有緣人』的戀愛故事,請期待【貝勒爺吉祥】系列之四採花近期《福晉多包涵》一書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