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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2)

《千年之天命真女》 / 綠光 / 第10章 / 共20章

太原最熱鬧的十字大街,車行馬駛街衢,南來北往的各色玩意兒陳列街鋪商行。

一輛緩行的馬車在細雨紛飛中停在軒轅布莊外頭,馬車上還印着軒轅莊的莊徽,然而停了半晌,卻未見有人下車,讓布莊的掌櫃搓着手等了大半會,卻也不敢貿然上前。

軒轅莊莊主的性子喜怒無常,這是衆所皆知的。

「還難受嗎?」馬車裏,軒轅徹輕拍着花弄月的背。

「還好……」她居然暈馬車了……

「確定不要我先帶你到醫館?」她的臉色蒼白,就連脣也毫無血色,幾綹髮絲垂放在腮邊,更顯憔悴,教他心疼如絞。

明明出門時還好好的,豈料一坐上車就變成這德性。

「不用,只是暈車而已。」

「暈車?」又是一個怪詞。

「反正我等一下就沒事了。」她快虛脫地躺在木板座位上。「你有事忙,先去吧,我待會好點便下去找你。」

「不用了,你在上頭歇着,我馬上回來。」

「嗯。」

目送他下馬車,花弄月無力的癱平,覺得自己快要掛掉。還是騎馬比較好,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的滋味是說不出的爽快。

只是,別說騎,她現在只敢在一段距離外看馬而已。

馬車停下後,整個翻騰戚也跟着平息不少,她吐口氣坐起身,掀開簾子,看向外頭,發現外面熱鬧得緊,古色古香的場景只在電影或電視劇裏看過,如今卻是真實地在她眼前上演。

她忍不住發出驚歎,等不適感消失後,才下了馬車,但不敢走得太遠,就挨在馬車邊,前後看過一圈,內心激起陣陣莫名感動。

這是她來到古代,頭一次感受到各式場景的美。

是因爲軒轅徹,讓她的不安平靜下來嗎?是因爲有人憐惜她,也將她的恐懼概括承受了嗎?

街上泛着溼膩雨氣,伴隨某種古城老街特有的情調,她被這充滿生命力的街景流動圖吸引了目光,壓根沒發覺身後有個男人正鬼祟接近,突地一把將她抱住。

花弄月一愣,原以爲是軒轅徹,後來發現不對,因爲身後不斷傳來俗豔的香味和濃厚的酒味。

「放開!」她掙紮起來,卻發覺後頭的男人手勁大得很。

「乖,小娘子讓相公我親一下!」男人笑得猥瑣,強硬地扳過她的下巴,逼迫兩人四目對上。

「你!」天啊,她的未婚夫也掉到古代來了嗎?

「你認出我了嗎?小娘子~~」

男人笑得輕佻,嘟起嘴就要親過去,花弄月瞪大眼,急忙使出喫奶的力氣,硬把他的嘴推開。

有沒有搞錯?唐亮融是這樣的人嗎?不是的吧,雖然她跟他不怎麼熟,純粹因爲兩家是世交而決定結婚,但印象中的他相當斯文有禮,看不出骨子裏竟然這麼淫蕩,還會當街調戲女人?!

「大膽!」

惱怒的咆哮聲傳來,軒轅徹長腿一抬,將調戲她的男人踹得老遠,隨即將她摟進懷裏。

「你沒事吧?」他瞅着她,瞧她臉色青白交錯,再抬眼時,狹長黑眸頓時迸出肅殺之氣。

「我……沒事。」她艱澀地吞嚥門水。

難道說,掉到古代的不只有她?

「你是誰?膽敢踹我!知不知道我是誰?知不知道我爹是誰?!」被踹開的男人坐在地上撒野暴喝,引起街上路人側目。

軒轅徹陰邪着臉。「說說來頭吧。」最好將所有底細抖開,省得他不知要將屍體送往何處。

「你給我聽清楚了!」男人醉眼瞪來,得意的說:「我爹是京兆河南太原諸縣丞唐之錄,我是他兒子唐天嗣!」

一長串的名號聽得花弄月頭暈眼花,官名,她不懂,但總算弄懂了一件事,那就是——這人不是唐亮融,儘管他們都姓唐。

「說完了?」軒轅徹神色陰冷的撇脣。

「怕了吧!」

「小小下階正八品的官,何懼有之?」他冷沉哼笑,掏出腰間令牌,交給在後頭飆出一身冷汗的掌櫃。「掌櫃,拿我令牌到太原府府牧處,要他給我個交代,要不我上告朝廷,要他喫不完兜着走!」

「是,小的立刻去辦!」掌櫃誠惶誠恐地接過鑲金令牌。

軒轅徹摟着花弄月要上馬車,卻瞥見唐天嗣竟不死心地撲過來,抓住他的大腿。

「不準走!」

他凜目生威,毫不客氣地將人一腳踹開,讓他跌個四腳朝天,嗚呼不休。

「走吧。」

「等等。」花弄月突地向前幾步,想將系在唐天嗣腰間的玉佩看個仔細。

那馬形玉佩好像是她生日那天,未婚夫唐亮融送的那塊,而唐亮融和眼前這個男人竟有幾分相似,難道說這冥冥之中,有着什麼牽絆?

相似的玉佩、相似的男人,出現在不同時空,究竟想告訴她什麼?

她攢緊眉深思着,腦門竟一陣抽痛,倏地,眼前一片黑暗。

「弄月?!」見她眼一閉,身子往後軟倒,軒轅徹迅速將她納入懷裏,發現她已昏厥,立即將她打橫抱起進馬車。「快!到醫館!」

*

二十一世紀,臺灣

站在穿衣鏡前,花弄月極爲滿意地左轉右轉,將牀上的馬帽戴上,一頭剛燙的小米鬈長髮完整地塞入帽內,只有劉海瀟灑地滑落飽滿白皙的額。

身上黑白配色的馬術服裝,將她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更加玲瓏有致,穠纖合度。

「弄月,好了嗎?」

外頭響起母親的嗓音,她飛快開門。「馬到了嗎?」

她是個大二的尋常女孩,父親的公司在商場小有名氣,她在學校也有些許名氣,在家裏是被捧在手心疼的,每個人都說她的命簡直好到一個不行,幾乎是集三千寵愛於一身,沒人有辦法討厭她。

當然,她也萬分認同。

例如,今天是她的生日,父母知道她對馬一向極有興趣,尤其是馬術,於是在今天,母親送她一套嶄新的馬術服,而父親則將她老早便看中的那匹馬送給她。

那匹馬,外貌如古代汗血馬,頸間有一圈紅色鬃毛,在馬場看見它時,她就已經偷偷爲它取名爲紅玉。

如今,她就要看到它了!

「不是,是亮融來了。」

花弄月臉上有着明顯的失望。「叫他回去。」

「弄月,這怎麼可以?今天是你生日,沒道理要亮融回去的……你該不會忘了他是你的未婚夫吧?」

哪能忘?上個月才被逼着訂了婚,她才二十歲耶!「媽,我真的不喜歡他。」

「亮融這孩子不錯,而且……」

「停!」她迅速舉雙手投降。

媽說過的那些話,她已經聽了幾百遍——唐花兩家是世交,唐老爹和父親是好友,好到可以指腹爲婚,該死的是,這一指,還真是指出一段孽緣,害得她到現在都開始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到底在哪裏。

難道她是爲了唐亮融纔出生在這世上的嗎?有沒有那麼浪漫啊!

若是如此那就算了,偏偏她對他實在是生不出半點男女之情,就這樣被逼着非他不嫁。

「弄月,聽媽說……」花母取出一隻精緻木盒,掀開盒蓋,裏頭躺着一塊造型極爲特殊的玉佩。「這是亮融要我拿上來給你戴上的,這是他們唐家的傳家之寶,上等未經離琢的血翡翠,這樣,你感覺到亮融對你的一往情深了嗎?」

花弄月垂下濃密如扇的長睫,拿起玉佩仔細一看,是唯妙唯肖的馬形玉佩,青白透着鮮豔的紅,巧合的是,那紅竟分佈在馬形玉佩的馬頸上。

唐亮融出生名門,對人沒有少爺架子,又相當上進,確實沒有什麼讓人厭惡的地方,但是她的心在說不啊……

「弄月!紅玉到了!」花父的噪音在樓下響起。

「真的嗎?」她將玉佩抓在手裏,興奮的衝到門邊。

「等等,你不先去見見亮融?」

「先等我去跑一圈,回來再說吧。」她的心情得要靠紅玉來替她轉換一下才行。

下了樓,紅玉早已上鞍,她迫不及待地上馬,想要在後方的大片園林跑上一圈,只是跑了一會兒,風在耳邊呼嘯而過,恍若有人在她耳邊呢喃,她驀地拉緊繮繩停住馬。

「誰?」

回頭,只有一望無際的園林,往前,只有壯烈的豔霞在燃燒。

「原來是錯覺。」她笑了。

風的聲音,有時竄得太急,確實很像人的吶喊。

她再次策馬緩步向前,才驀然想起玉佩被她一直緊握在手中,再看那眼玉佩,難言的煩悶又衝上心頭,她惱火地輕踢馬腹,讓紅玉帶着她風馳電掣,想忘卻這一切。

只有在騎馬時她才能感到快樂,過了今晚,未來更加掌握不住,她的人生也即將不再是她的,如果可以……可不可以來個誰,把她帶離這裏?

驀地,紅玉踉蹌了下,花弄月緊抓繮繩想穩住它,卻看見正前方的地面竟出現了一個大黑洞!

有沒有搞錯?是誰這麼沒道德,竟然在她家後院挖坑,害得她一路從臺灣摔到漠北,從民國摔到唐朝……

花弄月疲憊地張開眼,軒轅徹俊朗奪目的五官滿是擔憂地佔滿她所有視野,霸道狂肆地就這麼鑽進她的靈魂裏,嚇得她說不出半句話。

「你總算醒了。」那嗓音低啞得好似裹上一層磁粉。

花弄月傻傻地看着他的黑眸柔成片片月華,線條緊繃且不安的脣緩緩挑勾起笑……哇,會不會太卑鄙了,居然來陰的!這麼近距離放電,根本就是要逼她敗倒在他的馬靴底下!

「喝點茶。」他輕柔地取來精緻瓷杯,單手將她摟起,喂上一口,再幫她把發撥到耳後,才讓她輕輕躺回牀上。「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?」

花弄月還在傻眼中。

能不能來個人告訴她,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在布莊前面,他還一臉陰邪得隨時要置人於死地,怎麼現在溫柔得像個癡心人?

瞧她不發一語地看着自個兒,軒轅徹隨即回頭,「數宇,去把醫館的大夫給我帶來,若這回再無效,我就讓他往後再也找不到地方開業!」

「是!」

「等等等等等等!」她快快嚥下茶水阻止,看着軒轅徹說:「莊主,我沒事,我好得很。」只是不好意思說她是被他給嚇呆的。

「怎會沒事?你從方纔就只瞪大眼看我。」他長年握筆的指滿是硬繭,輕挲着她的頰,輕輕刺刺地騷動她的心。「你這麼瘦弱,突然昏厥過去,教我……頭一回不知所措極了。」

他的身影不斷靠近、再靠近,直到她感受到他的體溫,聽見那又急又重的心跳。這誰的?他的嗎?他在擔心她嗎?

這傻瓜……不自覺地輕撫上他的背,被他動人的言語給哄得心都軟了。

「我哪裏瘦弱了?在我那時代,這樣叫標準。」花弄月好氣又好笑。

「那時代?」他頓了下,埋在她肩頭的嗓音變得低啞。「什麼意思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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