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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(2)

《千年之天命真女》 / 綠光 / 第2章 / 共20章

“花丫頭,你死在裏頭了 ”翁老適時地吼回她被恐懼籠罩的心思。

花弄月呼出一大口氣,回頭瞪着門板。“還活着呢!”

她修養再好,也是有脾氣的喔,再這樣嚷嚷,她早晚、早晚……哭給他們看!

一點都不知道要憐香惜玉,好歹她在二十一世紀時也是個千金小姐,現在天天要她清馬廄搬馬糧,洗馬刷馬,她也會很害怕的好不好!她也沒料到光只是摔馬,就會讓她連接近馬都害怕啊!

恨恨地穿戴好,門一開,她不禁又怨了。

“翁老……”不就說她馬上就好嗎?非得這麼緊迫盯人?“我又不敢太接近馬,馬羣也不需要我點算,你催我這麼急做什麼?”

小說和電視劇都是騙人的,什麼來了一下子就可以回去,要不就是可以遇見個愛她憐她的人,求她別走……呿,她身邊只有一羣大老粗,年紀大得可以當她老爸,要不就是一羣輕浮男人……

哪有那麼浪漫哪,都是騙人的!

“當然輪不到你點算,莊主待會會親自過來點算的。”翁老在她身後雜念着。“半年前,莊主下江南巡查鋪子和茶農絹莊洽談價碼,現下爲了咱們莊裏一年一度的京收特地趕了回來,你待會見着,可別忘了謝莊主留下你的恩澤。”

說着,他不禁嘆氣,不懂莊主爲何要個怕馬的丫頭到馬圈幹活。不過,看在她對馬兒有幾分瞭解,又加上是莊主的吩咐,他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。

走了兩步,她橫眼瞥去。“莊主下江南半年?”一去半年?那不就是打她來到此處他就南下了?

“軒轅莊可不是尋常商賈,而是掌握北方整個要脈的霸主,南來北往一趟,總是要費上不少時間。”翁老說得一臉得意,隨即又忍不住嘆了口氣。“只可惜,莊主一脈人丁單薄,現下又沒子嗣可傳。”

欸?黑眸溜轉過去。“可——莊主不是有個不小的兒子了嗎?”

“那不是,那是……哎,這麼碎嘴做啥?還不趕緊去幹活!”

呿,是他先說的耶!“翁老,先讓我去洗把臉,我馬上就過去。”既然救命恩人要來,她當然得先洗把臉好好見客了,是不?

“去去去,手腳俐落點!別惹莊主不快,小心你性命不保。”

她驚訝回頭。有這麼嚴重?這時代沒王法的嗎?還是說,在民間,他就代表着王法?

不對吧,他畢竟救過她耶,能壞到哪裏去?

*

軒轅徹風塵僕僕,一路由南往北迴到軒轅莊,停歇一夜,翌日立即上後山馬圈,就爲了確定今日馬匹京收之事。

“莊主。”遠遠的,翁老在馬圈外頭喊着。

“馬可備妥了?”俊眸審視馬圈裏的馬。

“全都備妥,總共二百三十六匹。”

“全都打理好了?”

“是的,已經準備要上路了。”

繞着馬圈走,軒轅徹頗滿意地輕點下巴,後頭軒轅子矜亦步亦趨地跟着,而落在最後頭的是一團純白色圓滾滾的小人兒,偷偷摸摸地跟着,就算想跟近,腳程也追不上。

在馬圈幹活的小廝下人全都瞧見這一幕,但沒人敢上前去拉住那團軟綿人兒,原因無他,就爲了小千金不得莊主疼愛。

所以,他們只能任由她滾進馬圈裏,摔出一身泥濘,掙扎起身後,再鑽到柵欄外,沿着柵欄一路往後方的湖靠近。

而這幾幕,就碰巧教在湖邊洗臉的花弄月給瞧見了。

一開始,她被一身爽颯,風華逼人的軒轅徹給吸引住目光,而後餘光掃見那團小肉球,再瞧見她搖搖晃晃地朝湖水靠近後,便想也不想地吼了起來——

“妹妹!不要再過去了!”她邊吼邊拔腿朝小肉球狂奔而去。

一聲大吼,所有人莫不將目光投注在她身上,自然連軒轅徹也不例外。

狹長俊眸微眯,不解爲何他的馬圈裏出現了個小瘋子,而後,他瞧見他的女兒搖搖擺擺地沿着柵欄外走,眼前有馬也不知要閃躲,而花弄月拔足狂奔的悍勁顯然嚇着了馬,只聽馬兒嘶叫了聲,隨即欲抬起後腿——

他縱身躍過馬圈,想阻止卻已不及,心裏正惱,卻突見一抹身影奮不顧身地撲來,在馬腿踹上的瞬間將女兒拉離,而後噗通一聲——雙雙落湖。

軒轅徹身若輕燕地站在柵欄木樁上,恍若瞧見了幕教他難解的畫面,直到湖裏傳來呼救聲——

“救命啊!我不會游泳~~”花弄月狼狽地呼救,自己都快要淹死了,雙臂卻仍緊緊地拽住小肉球,讓她可以浮出湖面。

雖然已經入春,但湖水還是好凍啊!還有小肉球好重,她到底是喫什麼長大的?

就知道做人不能太多管閒事,絕對沒好下場,可是要她能幫卻不出手,可是比傷在自身還痛啊!

嗚……她早晚有天死在自己的多管閒事之下,早晚要死在異鄉……不對,不只是異鄉,還是遙遠的一千三百多年前啦!嗚……

“你到底還要哭多久?”比湖水還冰冷的嗓音從頭上兜落。

花弄月狐疑了下,睜開眼,驀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早被拉離水面,而小肉球更是不翼而飛,她下意識地朝聲音來源瞧去,那張俊美得教人心跳加速、心口發熱的容顏竟近在眼前,讓她毫無心理準備的被他電得六神無主。

“原來是你啊。”無溫的嗓音裏透着些許玩味。“我沒想到你竟還真的在這裏待下了。”

她的髮長長了,怪的是,新生的發平滑直順,然髮梢處卻依舊鬈曲散亂。

半年前他帶她回莊,但南方商事讓他不得不前去處理,便隨便弄了個名義安置她,心想任由她選擇留與不留,想不到她還在,而且還恰好救瞭如鳳。

花弄月眨眨眼,向來愛笑的臉龐顯得有些蒼白苦澀。“不好意思,不待在這兒,我還真不知道能去哪呢。”

若她能回去,老早就走人了,哪可能爲了溫飽成了個看馬的小廝?

“爹,我明明要如鳳待在馬車上的,我不知道她竟然……”將小肉球接過手的軒轅子矜一臉愧疚。

軒轅徹緩緩抬眼睨去,眉目皆沉,看着他抱在手中那渾身溼透的女娃。

“爹,我先抱如鳳回莊。”軒轅子矜的聲音響起,還伴隨着軒轅如鳳壓抑的抽噎聲。

他微微頷首,算是應允,軒轅子矜立即振足飛去。

哇,這裏的人會飛呢,佩服佩服!花弄月的視線隨着軒轅子矜的方向轉動,哪怕身影早已消失在山徑的轉折處,還是不願回頭。

因爲她可惡的救命恩人傷了她的心。

他那句話問得極爲淡漠,字面上無惡意,但偏是有惡意從他嘴裏吐出,好像她心懷什麼陰謀詭計似的。

軒轅徹淡瞅着她,長睫垂掩。

“你不冷嗎?”那很冷很冷的聲音再次傳來。

“當然很冷。”她裏裏外外都冷透了。

“那還不放手?”

“啥?”

“你要抓着我到什麼時候?”戲謔嗓音懶懶地散在她耳際。

花弄月回眼,把視線慢慢、慢慢下滑,然後停在她的手上,就見她的雙手緊握着一雙溫熱厚實的大手,再仔細一看,他身上半溼,主因就是因爲她賴着他不放,硬是把身上的溼意盡數轉移過去。

“哇!”不會吧,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?

打她落湖至今,腦袋昏沉不濟,記憶嚴重中斷,根本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抓着他不放,但若她猜測無誤,應該是他伸手拉了她一把,然後她就死拽着不放!

粉顏霎時暴紅,花弄月立即放手,羞得連退數步,不料腳下一滑,眼看要再摔進湖裏,軒轅徹立即長臂一探,將她拉進懷中,讓她燙熱的臉貼上他溼了大半的衣衫,幾乎要竄出煙來。

也好、也好,她確實是需要冷靜一點。

怎麼可以對有婦之夫這麼有感覺?他有妻的,說不定還有妾,而且最最重要的是,他是個古人!

“翁老。”清冷的聲音點名了。

“小的在。”守在幾步外的翁老立即向前,準備把花弄月扒開。“小的明白,這丫頭真是太不像話了,小的立刻將這丫頭帶走。”

瞧他動手欲扳動着身前人的肩,軒轅徹不着痕跡地側過身,讓他險些跌個狗喫屎。

“莊主?”

“從今兒個起,她跟我回主院。”軒轅徹淡道。

“欸?這成嗎?這丫頭粗手粗腳,馬圈的活兒都幹得七零八落的,到主院不怕惹得雞犬不寧?”還沒說她怕馬怕到要她洗馬,她拔腿就逃咧!

有那麼嚴重嗎?花弄月很痛心地瞪着沒良心的老人。

她頂多是有點不適應這份工作,可他也不想想馬圈的工作有多粗重,搬糧啊、清馬廄都很費力的,這可是她以往從沒做過的事。

“她救瞭如鳳,往後就讓她守在如鳳身旁當差。”如鳳年歲漸長,身邊需要的不只是奶孃,還要個機靈的丫鬟。

“在小姐身邊?”翁老聲音又抖了兩下。

花弄月眨眨眼。哇,原來那小肉球是他女兒啊!這是什麼世界,這麼年輕的爹……跟電視劇差得可遠了,他半點鬍子都沒有,半點老態都沒存在,他清朗如月,髮束玉冠,湖綠外衫搭斜襟素白精繡半臂,衣襬處還繡上了莊徽,儼然像個風流俠士嘛,哪可能是兩個孩子的爹!

“由得你置喙?”沁冷嗓音哼了聲。“管好自個兒的事便成。”

“小的知道。”

“你能走嗎?”軒轅徹把目光移到她臉上。

“我我我、我當然可以走!”一見那張禍水臉,花弄月立即往旁跳開數步。

“那走吧,從今兒個起,你就待在如鳳身旁伺候她。”

“等等,我房裏有東西。”

“若是破舊衣裳就丟了吧。”他不着痕跡地打量她。

沉色胡服,數處補丁,尺寸過大,穿在她身上像娃兒穿大人衣似的。

“不不,是很重要的東西。”那可是她和二十一世紀唯一有的聯繫。

“去吧,我在這兒等你。”他略微不耐地擺了擺手。

花弄月二話不說地衝到破舊的草房,抓住擱在一旁破爛架子上的一百零一套補丁胡服換上,再拉出藏在木板牀邊上的一隻包袱,隨即又衝到他面前。

豈料,他脣角競有意無意地上揚,那輕淺笑意猶若破雲朝陽篩落的幾束光痕,震得她心神怔仲了起來。

這男人,真的很禍國殃民喔……

軒轅徹不知道她在內心裏對自己的評價,依舊好心情地說:「可真快。」像是迫不及待想衝進他懷裏似的。

「怎好意思讓莊主等候?」她呵呵笑着。

開玩笑,守着團小肉球,總好過天天和馬兒攪和在一塊吧。

「你倒挺識時務。」他回身走向山徑。

「唉,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」她也不想認命,但有時候有些狀況是逼着人不得不認命。

「你有這認知最好,也知道從此以後,你的命已落在我的手中。」

「命?」她不解地看着他,突地打了個噴嚏。

他瞅了她一眼,淡聲開口。「待回要膳房弄個薑湯喝下,若是膽敢染上風寒,再染給小姐,休怪我將你趕出軒轅莊。」

搗着鼻子,花弄月突然覺得好心酸。

要是在學校時,只要她打個噴嚏,所有男同學都會努力表現出紳士的一面,忙着遞溫開水和麪紙,豈料他竟然……這時代的男人有必要好好調教一下!

「聽見了沒?」見她扁着嘴,心思恍若飛到九宵雲外,軒轅徹微惱地沉聲一喝。

「聽見了!」沒好氣地瞪他,卻又趕緊收回目光,不敢瞪主子瞪得太囂張,免得待會就被掃地出門。「可命是我自個兒的,哪時候成了你的了?」

這男人真是太會破壞她好不容易對他建立起的好感,真不知道是他天性擅長拐彎抹角,還是他的個性本就有缺陷。

「我救了你,難道你不該把命給我嗎?」他一臉理所當然。

「你救了我?」聲音高了些,但隨後又覺得有理。「也對,半年前是你救了我,但也是我先救了你呀,況且我剛纔還救了你女兒呢!」

她可是先後救了他們這對父女的最大功臣耶,他的命要不要給她?

「我指的是我方纔救了你,要不是我拉你上岸,你現下已經成了湖面浮屍了。」

「欸?不對吧,是我先救你女兒的。」

「若我不救你,這恩情你也討不着。」

花弄月難以置信地看着他。這男人果真是奸商哪,難怪富可敵國!

「還有,你太無教養,居然對自己的主子出言不遜,切記再無下回,不準對着我說你,更不準對着小姐說是我的女兒,否則我一樣會將你趕出軒轅莊。」

她、無、教、養?!倒抽口氣,她很想反駁,偏偏時代不同,認知大不同,就算想討公道也沒用,話說多了,反倒會讓人覺得她古怪,所以,她只能忍,死命忍!

「敢將小姐帶壞,就不只是將你趕出去能了事,你得要記住。」那清朗溫潤的嗓音徐緩地吐出沒人性的交代。

她笑得面目猙獰,很想咬人,但現在還不行。

不過總有一天、總有一天,她一定要給他很好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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