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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(2)

《說書公主》 / 杜飛 / 第12章 / 共21章

“你叫玄兒,我叫琯兒,咱們還真有緣,小玄兒的嘴巴真甜。”看着天真稚氣的他,可愛得讓她想摸摸他,她纔將手伸向玄兒的臉,便陡然被一股力量揮開。

“放肆!”

或許是那力量太大了,她人直直往後跌去,在她尚未回神之際,有個力量將她的身子託了上來。

剛那一剎間,秦琯兒根本不清楚到底發生了啥事,回過神時冷天鷹已站在她身後,左手環住她的腰,臉色冷肅得令人生畏。

整個廳堂的氣氛,霎時凝結沉重。

“薩多,退下!”在這麼僵的氣氛下,先開口的竟然是小玄兒,他的氣勢十足,像是天生就該是發令之人。

薩多不敢多話,躬身後退。

爾貝勒看此局面,差點沒吐血,他真懷疑薩多是來搞破壞的。

“姑娘別介意,咱們家這個侍衛就是神經質,沒惡意。”爾珩趕緊打圓場,希望人家姑娘沒被嚇壞。

“爾珩,你們休息一晚,明早我會護送你們回京。”冷天鷹鐵青着一張臉,扶着秦琯兒就往外走去。

慘了,他這一走,玄兒的希望就落空了。偏他最疼愛玄兒,看不得他失望,誰要他是人家的六叔呢?爾貝勒伸手擋住冷天鷹的去路。

“天鷹,你該知道薩多的身份,他不是存心的。”

“我如果不知他的身份,他現在就不是“站”在那裏了。”

秦瑁兒眼睛溜了一圈,雖然她是很高興冷天鷹這般護着她,可是他的眼神好嚇人,可別嚇到小玄兒了。

想到小玄兒,她關愛的眼神不覺又睇向他。而這個小動作可沒逃過爾貝勒的眼,他靈機一動,隨即遞個眼神給他的小侄兒,相信這小子夠聰明,會懂他的意思。

玄兒走近秦瑁兒,輕扯她的衣袖,一臉無辜的望着她。

“琯姐姐,你別生氣。你還沒告訴我你的拿手菜呢!”軟糖似的童音,讓秦琯兒心生不忍。

爾貝勒在一旁差點沒鼓起掌來,真是孺子可教也!

“琯姐姐怎會生你的氣呢。”秦瑁兒牽着他的小手安慰道。

“那冷師父還生氣嗎?”

這……琯兒睇向冷天鷹,他那模樣說不生氣是騙人的,可是她又不想讓小玄兒失望,只好輕扯着冷天鷹的長袖,輕聲道:“別生氣了嘛!”

冷天鷹看着她似是撒嬌的神情,再大的氣也生不起來了,他真喜歡她這樣依賴他。他輕嘆一聲,眼底盡是溫柔。

爾貝勒揉揉眼。他沒看錯吧?冷老大竟然有這麼溫柔的神情?看來他的直覺沒錯,這位姑娘對他絕對有很大的影響力。

“好了,你看冷師父也不生氣了,走,咱們繼續喫菜。”秦琯兒高興地拉着玄兒的小手走回餐桌。

“喫飯喫飯!這麼好的一桌飯菜,要喫得開心些。”爾貝勒見機也拉着冷天鷹回座。爲了好不容易的融洽氣氛,他又開口道:“薩多,你既然不餓,去外面走走吧,別站在那邊影響大家食慾。”

“貝勒爺,我……”

“薩多,你先下去。”玄兒的話讓薩多不敢多言直接退出門外。

秦琯兒再度迷惑了。究竟是怎樣的小孩纔能有這般超凡的氣度呢?與貝勒爺同行,身世非富即貴,必定也是皇親國戚……

“姑娘手藝不凡,這道‘翡翠三鮮湯’我曾在揚州城第一酒樓喫過,這鮮美的味道可不輸給第一酒樓呢!爾珩由衷讚道,雖然其中有那麼點拍馬屁的成分在。

“多謝爾貝勒稱讚,這菜我正是從“第一酒樓”的主廚那兒學來的。”

剛在來此的途中,紀仲林己把爾珩的身份告訴她了。

“姑娘真是青出於藍。”

“你過獎了。”秦琯兒謙虛道。

“琯姐姐,這道茶蒸魚味道真鮮美。”小玄兒諂媚之餘,不忘將小嘴塞滿魚肉,以實際行動表現其美味。

看到小玄兒如此捧場,秦琯兒當然欣喜。

“這還稱不上美味,如果用來蒸魚的是咱們江南有名的龍井茶,那可是更清爽可口。這道菜就是以龍井清新的香味來提升黃魚的鮮美,茶的好壞差很多,只可惜少了一味上等龍井。”

看她一臉懊惱失望的神情,冷天鷹不禁想滿足她的想望。“魯叔過些天會下南方,我再請他帶些回來。”

“冷兄所言差矣,江南這時節好的龍井茶早被收購光了,要找到上等龍井茶實非易事。”

“是嗎?”冷天鷹不怎麼熱絡的回道。他或許不懂茶,但卻太瞭解爾珩接不會說些什麼了。

“不過也不用太失望,很巧的小玄兒家正好有一批上等龍井,冷兄何必捨近求遠呢?”爾貝勒打開摺扇輕搖,一派悠閒模樣。

相交多年,他安着什麼心冷天鷹怎會不知,然而看到秦琯兒熠熠閃亮的雙眼,他卻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。

“是啊,好茶就要讓琯姐姐這樣的人來品味,纔不會浪費。”小玄兒在一旁推波助瀾。

“小玄兒,你待琯姐姐真好,真不知道該拿什麼回贈給你。”

“我喜歡琯姐姐,所以不用回贈什麼。”他有求於冷天鷹是事實,但也是真心喜愛秦琯兒。

“我看小玄兒和琯姑娘挺投緣的,不如明兒個就同我們回京城作客幾天,順道品監一下那龍井茶,那可真是天下第一茶。”爾貝勒再幫忙推一把。

秦琯兒自從和爺爺到飛鷹堡後,便沒有出去走走看看,這兒離京城不遠,但她還不曾去逛過。現在既可品茗,又可至京城一探繁榮盛景,這麼難得的機會,豈有放棄的道理?

但她仍想要想得到冷天鷹的贊同,而且這一去數日,她竟有些捨不得離開他了。

她臉上猶豫爲難的神色全落入了冷天鷹的眼裏,又一次,他讓自己的情緒隨着她而動。也罷,似乎一遇上她,他就有些反常,既然如此,也不差這次了。

他一直是個知道自己要什麼的人,只要認定方向,必會全力以赴,在事業上如此,在感情上亦是如此。之前尚未釐清自己心中那莫名的騷動,所以他無任何行動,如今確認了心之所屬,他便決定全心保護她,只求她幸福快樂。

“明早我送你們回京,也該去問候老人家一聲了。”

冷天鷹這席話,讓在場三人心情大悅。秦琯兒欣喜是必然,而爾貝勒和小玄兒一聽他要去拜會老夫人,便知道此行的重責大任——懇求冷天鷹當小玄兒師父一事有譜了。

一到京城,他們便分道而行,爾貝勒等人先行回府,冷天鷹和秦琯兒則是一路閒逛;這是秦琯兒的要求,她可不要一進城就關進爾貝勒的王府裏,那多可惜呀!

兩人獨處時,秦瑁兒爲了冷天鷹吻她的事正彆扭着,她實在很想知道那個吻代表了什麼。雖說她未經情事,對於兒女情長也不甚瞭解,但她知道親吻在男女之間代表着某些意涵。冷天鷹對自己有情嗎?如果有,怎麼什麼都沒說?若沒有,那個吻又爲了什麼?是輕薄嗎?

她相信他不是這種人……唉,她想問卻又羞得無法開口,但不問擱在心頭又難受。

“那個……”

冷天鷹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樣,知道她心中介意着那個吻。那個吻或許有些突然,但那是他的宣誓——自此以後她便是“飛鷹堡的人”。他可以寵她、疼她、保護她,但要他說一些甜言蜜語,那可真是難啊。

“你不是說難得到天子腳下的繁華京城,一定要好好逛逛,走吧!”

說着便牽起她的手。當那厚實溫熱的大手握住自己的小手時,秦琯兒心中有股暖流流過,或許這就是答案吧。

有了冷天鷹在她身旁,她樂得像只脫離籠子的鳥,沿路蹦蹦跳跳,一見新奇事物就東問西問,好不愉快;而冷天鷹也由着她,只在一旁陪着。

一路逛來,看到了一家古董字畫店,秦琯兒開心地跑了進去,店裏的珍貴古玩琳琅滿目,好不吸引人呀。

看這店裏的收藏品,從書冊畫卷到大大小小的陶瓷器,除了貨色多樣外,質的掌控也有所要求,可見老闆確是識貨之人。秦琯兒想起什麼似,突然問道:“老闆,可不可以請教您一個問題呢?”

這麼一個嬌俏的姑娘,還如此甜美有禮的問道,老闆當然樂於回答。

只是她身後那個高大的身影,不禁讓人想多瞧幾眼。

“姑娘,有何事呀?”

“老闆,您瞧瞧這塊玉,可否斷定它的年代來源呢?”秦琯兒從懷裏取出那塊刻有蘭花的翠玉。

老闆將那玉拿過來仔細端詳,手眼忙着檢視,嘴裏也不時發出嘖嘖聲,就這麼來回看了許久。秦琯兒在一旁心急的等着,一旁的冷天鷹疑惑的望着她。

過了好一會,老闆總算抬起頭來,興奮地望着她道:“小姑娘,這玉應該可以賣到個好價錢。”

“老闆看得出它的出處嗎?”秦琯兒緊張的問道。

“這玉暱,質地屬上品,年份倒是不久,不過這工可不得了。”

“怎麼個不得了?”

“這玉本身的材質就屬難得一見的極品,應是藍田玉,而更了不得的是這雕工應是出自薛冰之手。”

“薛冰?前朝名匠薛冰?”秦琯兒曾從邵叔那兒聽過有關薛冰的傳聞。

據聞他有化腐朽爲神奇的雕刻技術,任何圖樣一經他的手,一定是栩栩如生。

“姑娘也聽過薛冰?”老闆像遇到知音般地開心。

“略聽聞過這位傳奇人物一些事蹟。”

“相傳當時薛冰曾幫前朝帝王制作了四塊美玉,上面刻着梅、蘭、竹、菊,崇禎還將其分贈給四位愛妃。菊、竹二玉現今應是在宮裏,而梅與蘭聽說是流落在外。咦?這玉刻着蘭花,姑娘,你這塊玉是打哪來的?”老闆不禁好奇問道。

“嗯……”秦琯兒一時語塞,只好勉強編說:“是從一間小古董店買來的。”

“是喔,那小姑娘有意願要轉賣嗎?一定可以賣個好價的。”

“不用了,謝謝老闆。”說完,她趕緊轉身離開古玩店。

走在街上,秦琯兒不斷想着老闆方纔的話。這塊玉應是宮中之物沒錯,爺爺說這是娘臨終前留給她作紀念的,爲何孃親會有前朝宮裏之物呢?

“想什麼?那麼專心。”冷天鷹沉厚的嗓音在身後響起。

“嗯……沒什麼啦。”

“是關於玉佩的事嗎?”冷天鷹揣測道。

“嗯……只是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。”事情的原由,她實在不清楚。

冷天鷹挑着眉,一臉詢問的樣子。

“你知道我怎麼會有這塊玉佩嗎?”秦琯兒將玉佩拿給冷天鷹瞧,邊說道:“我十五歲那年,爺爺拿給我的,說這是我娘留給我的,要我好好保管。冷大哥,這是宮中之物呀,我娘怎麼會有宮中之物呢?”

“那老闆會不會是看錯了呢?”冷天鷹猜測道。

“可能性不大。對於古玩我稍有研究,在揚州城我常去邵叔的店幫忙,多少也學了些監賞的工夫,我在揚州也看過另一個刻着梅的玉佩,一樣的材質雕工,當時邵叔也說那是前朝宮中之物。”秦琯兒跟冷天鷹敘說着當時在揚州的事,順道也提了她與邵叔一家人的關係。

“秦老前輩拿給你時,還有說些什麼嗎?”

“沒有了。我對爹孃的一切知道得很少,爺爺一向不安這事。”她無奈的搖搖頭。

難道真有什麼隱情?他突然想起了她在揚州被追殺之事。冷天鷹不想她爲此事煩憂,輕輕摟着她的肩,安撫地說道:“你先別煩了,等你爺爺回來再問他便是。我們到爾貝勒家喝好茶吧!”

說起喝好茶,果然讓秦琯兒心情一振。

“冷大哥,你覺不覺得小玄兒很特別?”他有着尋常孩童身上沒有的特質,例如沉穩、威嚴……還帶着一種高貴的氣度。

“他自幼便在權勢富貴中成長,自然與一般孩童不一樣。”小玄兒的身份特殊,若他不想告知他人,他也不便說出。

“和爾貝勒是親戚,一定也是皇親國戚,他是什麼身份?”秦琯兒難掩好奇地問道。

“你就別好奇了,到了貝勒府就知道了。”

秦琯兒一臉不依,但見冷天鷹無意再說,便也不再追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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