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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1)

《說書公主》 / 杜飛 / 第17章 / 共21章

秦琯兒緩緩睜開眼睛,依稀有光線透過牀簾照射進來,她眨眨眼,看這光時間恐怕不早了。她昨夜迷迷糊糊地睡去,居然睡到這麼晚,大家會怎麼想呢?

身旁的人兒早已不在,但看着凌亂的被褥,不免又想起昨夜兩人交纏的畫面.她不禁羞紅了臉。

此時,有人打開了門,躡手躡腳提個竹籃子進來,似乎怕吵醒牀上的人,輕輕地將籃子裏的東西端出來擺放好,才又躡手躡腳、小心翼翼地準備離開。

“小紅!”看那認真的動作,除了小紅還會有誰呢?

“小姐,你醒來啦!”小紅走向牀邊,正想幫忙將牀簾掀開時,秦琯兒急忙阻止她。

“你先去幫我打盆水過來。”若讓小紅髮現她身無寸縷,恐怕又要問東問西了。

“喔。”小紅應聲後便離開。

秦琯兒看見牀頭摺疊好的衣物。是他的細心體貼吧!

思及他,她臉止不由得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
待她穿戴整齊後,小紅也將水端了進來。

“現不是什麼時刻了?”她一面清洗、一面問道。

“快午時了,我看林大叔都已備好午膳,就等各房去拿了。我怕你早飯沒喫肚子會餓,所以剛剛林大叔一煮好,都還沒分盤,我就先拿過來了。”原來她方纔躡手躡腳放的東西就是午飯。

這麼晚了!大家看她沒用早膳,會作何想法呢?她愈想愈覺得羞。

“大家……有說什麼嗎?”她踱到桌邊,拿起筷子,假裝不經意地問道。

“沒有啊!”秦琯兒懸着的一顆心正要放不時,小紅又接着說:“哦,林大娘說咱們要有喜酒喫了。小姐,爲什麼會有喜酒啊?”

秦琯兒一聽,當場被口中的飯嗆着了,不停地咳了起來。

小紅忙拍着她的背,邊叨唸道:“你不要喫太急嘛!肚子餓就要起來喫飯啊!堡主還特別叮嚀別吵醒你,不然我早叫你起牀早喫飯了。”

“他……他說什麼?”

“堡主說你昨晚沒睡好,要我不要吵醒你。”

她昨晚是沒睡好,怎麼睡好呢?沒想到平日冷靜沉穩的他,會如此狂熱多情,更想不到自己能帶給對方那麼大的影響力,令他對她做出那麼羞人的事,她的思緒不禁又飄回昨晚……突然,一聲大叫將她驚醒。

“小姐,你脖子上怎麼有一小片紅斑點!”小紅急忙拉開她的領襟瞧,誰知這一看更不得了了。

“還不只一片,這邊也有、那邊也是。”她還想更進一步檢查時,秦琯兒忙揮開她的手。

“那個……沒有關係啦。”她趕緊將衣領拉高。都是冷天鷹啦,在她身上留下那麼多記號,她這要怎麼見人嘛!

“可是……”小紅有些擔心,她從沒在誰的身上看過這般的紅斑點。

“那是過敏症,過幾天就會自然消失,沒事的。”如果不編個理由給小紅,她肯定會一直記掛叨唸。想想這樣也不好意思出去見人,她還是套件袍子吧!

“你找件領子較高的外袍給我罩上,不然逢人就得解釋一番,太麻煩了。”逢人解釋倒也罷,但放眼飛鷹堡,除了小紅外,還有誰會相信她說的鬼理由呢?

小紅找來一件淺紫偏藍的紡紗袍子,讓她套在外面搭穿着。

“哎喲!”像是想起什麼似的,小紅敲了敲自己的頭。

“怎麼了?”

“都是你身上那些小紅點啦,害我差點忘了說。”如果不是被小姐身上那些紅點給嚇的,她怎麼會忘了這個大好消息呢。

“說什麼?”秦琯兒不耐地催促小紅說重點。

“我剛纔在膳房有聽說,範總管他們下午就會回到堡裏,我想你爺爺應該也會一起回來。”

“真的?”秦琯兒欣喜之情溢於言表。

來到飛鷹堡便和爺爺分離,這一別竟也幾個月了。從小到大他們爺孫倆相依爲命,從不曾長久分離兩地,現一聽說爺爺要回來了,她歡欣得想飛舞呢!

“真的,不然等會你可以問問其他人。”看到小姐這麼開心,她也跟着開心起來了。

“我現在就去問!”說完她便一溜煙跑了出去。

這樣的好消息冷天鷹怎麼沒有及早告訴她呢?再不然任飛那小子也會迫不及待來向她邀功吧,可怎麼都沒人通知她呢?是想給她個驚喜。還是……不想猜了,反正找到冷天鷹自然就知道了。

她四處搜尋着冷天鷹的身影,但走了幾個地方竟然都沒有看到。

且別說是冷天鷹了,連任飛和幾位總管也都不在,大家怎麼全不見了?

走過一條長迴廊,在一個轉角處看到班大夫站在一根大柱子旁,秦琯兒走了過去,這才發現班大夫似乎和人在談話,但聲音刻意壓低,她聽不真切,只隱約聽到班大夫說什麼沒辦法之類的話。

待她走近一看,這才發現大柱子擋住的人竟是紀琬青。

兩人一看到秦珀兒,皆有些驚愕,隨即把話打住。

“琯兒,有事嗎?”班大夫恢復他一派溫暖的嗓音問道。

“嗯……沒事。”氣氛有些怪,秦琯兒覺得自己像是個突兀的闖入者,又見紀琬青低頭不語,她開始想着自己是否該快速離開,但班大夫溫柔的嗓音又響起:“紀小姐身子較虛弱,來問我一些補身的藥方。”

一句話解釋了兩人的談話內容。

“琬青還好嗎?”秦珀兒關心道。如果自己沒看錯的話,剛纔琬青的臉上似乎掛着兩行淚。

紀琬青點點頭便掩面轉身離去,秦琯兒疑惑地看向班大夫,發現他一臉無奈又心疼……沒錯,是心疼!

“你們……她還好吧?”她實在不解現在是什麼情況,難道是阿飛惹琬青傷心?但琬青爲何跑來向班大夫泣訴?

“紀小姐只是有些不舒服,沒什麼大礙。”班大夫輕描淡寫地道,似乎不想再談論此事。她也決定不再追究,改天再去問琬青好了。

“範總管回來了?”她像是不經意、閒話家常般地隨口問道,班大夫一時不察便順口回道:“是啊!”一出口便驚覺不應該,但要收回也來不及了。班大夫不禁笑着搖搖頭,小姑娘向來聰穎機智,他一不小心便落入她的圈套。

“那我爺爺人呢?爲什麼堡裏的總管都不見了?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?”她直覺大家有事瞞着她。

“你問那麼多問題,我該從何答起呢?”

班大夫無奈地笑着。這麼機靈的姑娘,冷天鷹想瞞住她恐怕難上加難。

“只要告訴我他們人在哪裏。”答案她可以自己去尋找。

“大家正在開會。走吧,我也正要過去呢。”

針對這次的事件,大家的意見分成兩派,有的認爲不該讓秦琯兒涉入這些權謀鬥爭,有的則覺得她有權知道自己的身世,而他是贊同讓秦琯兒知道自己身世的。秦琯兒並不是沒有見識的女子,他相信她有足夠的智慧去面對這一切,所以沒有道理不讓她參與。

但冷天鷹和秦葉內心就比較掙扎:他們雖熟知秦琯兒的個性,也相信她能坦然面對,但又想保護她不受傷害,不想讓她捲入這些紛爭,最後兩人決定還是暫時別讓她參與。

兩人一路走到書房,書房外的守衛一看是班大夫便沒有加以阻攔。

原來是在書房啊,難怪她怎麼也找不到人。

書房裏除了冷天鷹外,任飛,紀仲林、魯天足也都在,另外還有今早回到堡裏的範離和秦葉,更特別的是爾珩也出現了。

“……關於琯兒在京城遇刺韻事,大致就是如此。至於琯兒爲何被追殺,相信秦老爹一定能更詳細地告訴大家。”冷天鷹頗有深意的看向秦葉。

“這……”秦葉似乎有些不放心,他偏頭睨了爾珩一眼。

“秦老爹你有話就直說,這裏都是自己人。”冷天鷹知道秦葉的顧慮。

“秦老爹你放心,爾貝勒就像是飛鷹堡的人。”任飛率直地點出了秦葉的擔憂。

“秦前輩,你也只能選擇相信我了,和商安中交會後,琯兒的身世早已不是祕密了。”爾珩仍是神態自若地搖着他手中的摺扇。

秦琯兒在大門外越聽越疑惑,這事難道和她的身世有關?她的身世又有何祕密?本想推開大門的手又放了下來。

“你們見過商安中了?”秦葉訝然問道,只見冷天鷹肯定的點點頭。

“師兄,事到如今你也不用再瞞得那麼辛苦,就說出來吧!”事情的大概,範離己從秦葉那邊得知了。

“所以,你們都已經知道琯兒其實是前朝公主、祟禎的女兒?”

秦葉此話一出,書房中只有任飛和魯天足驚訝得張了大口,其他人顯然早已知道此事。

而書房外的秦琯兒_聽即楞住了。她是前朝公主?如果不是氣氛嚴肅,她真以爲爺爺又在說書唬人了。她一臉疑惑的睜大眼望向班大夫,只見班大夫嘆息的點了點頭。

她抬手將門打開,走了進去。

“這就是爲什麼從小我要女扮男裝、我們要到處漂泊的原因嗎?”

她的出現,讓現場幾個大男人一時慌了手腳,不知該如何回應。

“我方纔遇見琯兒,她正找着大家,我便帶她過來了。”班大夫率先開口,交待着秦琯兒出現的原因。

“大家討論的事顯然與我有關,爲什麼不讓我參與呢?”她埋怨的盯着冷天鷹,他說過會讓她知道的。

“天鷹也是爲你好,你才受傷,怎能再爲此事煩憂呢!”紀仲林把冷天鷹的顧慮說出來。

她知道他的顧慮,但她不希望他把麻煩全攬在身上,她也想幫他呀。更何況這麻煩還是因爲她。

“琯兒!”秦葉喊了她一聲,“你受傷了,有沒有怎樣啊?”對於秦琯兒受傷一事,他心中直掛念着,所以功力一恢復至六、七成,他便下山趕回飛鷹堡。

“爺爺!”秦琯兒投入秦葉的懷裏撒嬌。

一看到爺爺,她也忘了要詢問自己的身世,只擔心着爺爺身上的毒。

“爺爺,你身上的毒解了嗎?”

“爺爺算是命大,這條老命是撿回來啦。”秦葉疼愛地摸摸她的頭。

爺孫倆許久不見,秦葉乍見秦琯兒時,雖有些意外,但取而代之的是歡喜欣慰。見她粉頰紅潤、雙眸瑩亮,十分活潑有朝氣,並未有蒼白病容,看來飛鷹堡並未虧待她“我聽說你受傷了,有沒有怎樣?”秦葉拉着她仔細瞧着,深怕她身上少了一塊肉似的。

“冷大哥他……們很照顧我,我已經沒事了。”她直覺說出口,卻在看見爺爺面露狐疑時,趕緊將“他”改成“他們”。其實這也沒錯,飛鷹堡衆人全待她如家人般地疼愛。

沒想到她這一改口,卻讓秦老爹頗爲玩味地打量着她,還若有所思地微笑着。

她臉一紅,含嗔地瞪着秦葉,好一會纔想到自己的問題尚未尋到答案。

“您剛纔說我是前朝公主的事是真的嗎?”她多希望爺爺說那只是玩笑話。

秦葉收起戲譫的神情,一臉凝重,不知如何開口。

“既然主角都出現了,咱們也就不用再顧忌什麼,秦前輩你就從頭說起吧!”爾珩在一旁建議道。

“該怎麼說呢?”這十八年的恩怨豈是三言兩語可道盡的,秦葉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
“師兄,就從咱們讓師父撫養開始說起吧!”範離能理解秦葉這聲嘆息裏含着多少辛酸過往。

“也好。”秦葉點點頭,開始訴說過往。

“我從小父母雙亡,在城裏的街上行乞過生活,因爲年紀太小,常常讓其他乞丐欺負。八歲那年,爲了一碗粥,我差點被一羣乞丐打死,最後是師父救我回家,而第二年阿離也讓師父帶了回來……”他指了指範離,又接着說:“我們跟着師父學武、習字,師徒三人相依爲命。師父很晚才成親,我十六歲那年師孃才進門,雖然只大我們七、八歲,卻待我們如兒子般地疼愛。”秦葉的思緒回到了年少時期……

“兩年後,師孃生下了小師妹。小師妹從小身子骨虛弱,不能習武,卻常常是兩頰紅通通,要我和師弟揹着她玩耍,咱們倆倒也不覺煩。我二十二歲那年,師父讓我和師弟到江湖上見見世面,咱倆這一離開也就在江湖上混出了一點名號,就是金葉先生和銀針先生。”

秦葉說得客氣,想當年這名號可是在大江南北出了名,江湖中人沒有人不知道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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