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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1)

《說書公主》 / 杜飛 / 第7章 / 共21章

秦琯兒因酒而微醺着,嘴裏不斷叨唸着:“該死的冷天鷹,大笨蛋!”

她步伐輕飄飄地,踩着柔和的月光慢慢的踱回住處。

黑暗中,大院十分靜寂,樹影隨風搖擺着,令人心生寒意。沁涼的夜風吹來,令秦琯兒不禁打了個哆嗦。以往一個人住這兒並不覺得害怕,怎麼現在心中竟有些毛毛的。

今晚是怎麼了?莫非是那杯酒的原因?

她忙進屋內點燈,頭依然有些發脹。她平日偶爾會翻閱班大天的醫書,依稀記得其中有提到“茱萸草”可治頭痛,於是起身走向藥房。

飛鷹堡衆人若有任何大小病痛皆由班大夫診治;班大夫於兩年前來到飛鷹堡,他自己種草藥、研製藥材、配製藥方,也因此這間藥房的規模可不輸城裏的藥鋪。

秦琯兒一進藥房不禁皺起眉。屋內四周皆是高高的藥櫃,一格一格的抽屜中放置着各式不同的藥材,她要從何找起呢?

她提高油燈,一一找尋抽屜上的名稱,沒一會她就發現茱萸草在最上方的小抽屜櫃。

她環顧四周,發現有個腳踏梯斜靠在牆角,她將油燈掛在藥櫃的吊勾上,把腳踏梯擺好,爬上去拉開小抽屜,正想拿些茱萸車,卻發現有個影子朝她的方向移過來。

她驚得張大了口,卻叫不出聲音,想轉身一探,手腳卻又不聽使喚無法動彈,一個不巧,她全身往後栽倒,眼看就要落地,卻在半途旋轉了一闌下——“你有沒有怎樣?”一個焦急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。

秦琯兒這才從驚嚇中回過神,發現自己正躺靠在一個寬闊的懷抱裏。

這聲音是身後的人發出的,還好是人!

咦?這聲音——是他?

秦琯兒轉過頭,發現冷天鷹倚着藥櫃而立,懷中正抱着她。

那麼剛纔的黑影是他嘍?自己原來是讓他給嚇着了。她氣惱自己的無用,扁着嘴,委屈地盈着淚。

“怎麼?是不是摔疼了?”冷天鷹因她眼裏的淚水慌了手腳,忙問她道。

他在宴會里眼光總不由自主地追隨着她,看她離去他實在不放心,隨即離席隨她到了班大夫的住處,隱約聽到藥房內有聲響,他便過來一探究竟,誰知一進門竟瞧見她的身子正往後倒,情急之下,他施展輕功衝向前去抱住她下墜的身軀,還在空中旋轉稍緩下力道,以防衝撞上藥櫃。

秦琯兒離開他的懷抱,怒氣衝衝的指着冷天鷹,氣急敗壞的吼着:

“你來幹嘛?”

冷天鷹不解地望着她。她的態度真是反覆難測,不過能如此大叫,想必是沒受什麼傷。

“我到這兒難道需要先向你報備?”

“是,你是這兒的堡主,你愛到哪兒誰管得着,但是你……你怎麼可以不出聲呢?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嚇死人耶!”秦琯兒氣沖沖的指着他道。

“你搬到客房去吧!”原來是被他給嚇着了,他苦笑着。他原是不放心她纔過來,沒想到卻反倒嚇着她了。

“我爲啥要搬呢?住這兒挺好的,我不想搬。”她退後至另一邊的藥櫃上喘息着,受驚嚇的心總算稍稍平復些。

“你一個人住這裏,若出了什麼事,有誰知道呢?”他就是不放心讓她一人住在這兒。

“會有什麼事呢?莫非你懷疑飛鷹堡的能力呀?”秦琯兒滿是笑意的睇着他。

冷天鷹輕笑出聲,爲那她淘氣上揚的小嘴、明燦黑溜的大眼、古靈精怪的個性。前一刻還驚魂未定,這會兒卻又開始伶牙俐嘴了。

這人怎麼這麼奇怪呀,她明明是在挖苦他,他卻還在笑?而且他這一笑,向來冷峻的五官,竟如冬陽般熱烘烘地熨燙着她的心。他怎麼能笑得那麼好看呢?害她快無法掌控心跳的速度了。

“不會有什麼事的,班大夫不都一個人住在這兒嗎?”她急急說道,想掩飾心中那份無措。

“那不一樣,你是個——”冷天鷹忽然住口,因爲秦琯兒大手一揮,大聲打斷他的話。

“我是什麼?男子漢大丈夫怕什麼呢!拜託你,我又不是個姑娘,啊——”她一聽到冷天鷹的話,心虛得馬上接口,且故意裝男子粗啞的嗓音。

爲了說服冷天鷹,她急急走向他,未發現頭上的圓帽被藥櫃上的吊勾勾住,結果人是走到冷天鷹面前了,可那圓帽仍然掛在吊勾上。

一頭烏黑柔亮的秀髮像黑瀑般一瀉而下,那張嬌俏小臉頓時驚慌慘白地望着他。一時間,兩人只是互相凝視着對方,時間似乎停住了,周遭也寂靜無聲,直到她“哇”一聲——秦琯兒索性撲入他懷裏放聲大哭,這個晚上她真被嚇壞了。除了爺爺之外,沒第二個人瞧見過她披散長髮的模樣;況且她纔信誓旦旦的說自己是“男子漢大丈夫”,卻又馬上露出女子的面貌,真是丟人丟到家了。氣惱、驚愕、羞赧等種種情緒朝她襲來,讓她不知所措,只好大哭發泄。

冷天鷹見她這副小可憐模樣,心頭猛揪了一下,心疼的輕摟着她低語安慰着。他原本不該會心疼一個女人的,然而現在他卻溫柔的抱着她、安撫她,只因他心疼這個女人。

莫非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受?

這個認知讓他驚楞住。他從不知道一個女人的淚水可以讓他如此揪心疼惜。

她哭到聲嘶力竭,最後只是不斷抽泣着,耳際傳來冷天鷹那溫和低磁的撫慰聲,她乾脆將頭緊靠在他的胸膛,汲取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,然後沉沉睡去。

窩在這溫暖的被窩裏真舒服!雖是晚春,但北方早晚尚有涼意,迎面拂來的春風有時還會讓人打哆嗦呢。秦琯兒閉着眼抱着暖被,厚實的氣味像是煦陽般,令人捨不得睜開眼。

開門聲突地響起,來人雖然輕手輕腳,她還是聽見了。她倏地張開了眼,映入眼簾的卻是全然陌生的景物。她坐起身子,好奇的四處張望,正欲掀開紗簾時,有個小丫鬟走到她牀沿。

“琯小姐,你醒來啦?”

琯小姐?

秦琯兒掀開紗簾,迎面對上小紅那粲笑的嬌顏。而這一採,她的長髮向前披散,令她驚措不己,卻見小紅似乎不以爲意。只專注的把紗簾紮好。

這屋子真大!她疑惑的望着四周,低語道:“我怎麼會在這兒?”

小紅在一旁搖搖頭。她也不曉得爲何琯小姐會在這裏,還有琯公子爲何變成琯小姐?

“這兒是哪裏呢?”她還是想不起自己是怎麼到這兒來的,只隱約記得昨晚她喝了那杯酒之後,回到班大夫那裏,然後……“這兒是堡主的住處呀。”小紅回應道。

啥!?冷天鷹的?

她想起來了,昨晚她頭痛得很,想去藥房找“茱萸草”,然後出現一個黑影,然後——她摸摸自己的長髮。哎呀,她是女子的身份被發現了!難怪古人說酒會亂“性”,果真如此,她這一喝果真亂了性別了。

“小紅,你怎麼會來這兒呢?還有,你怎麼知道里面是琯小姐不是琯公子呢?”她記得小紅一進來就喊她“琯小姐”。

“一早紀總管要我去找紀大娘,我一去大娘就告訴我你是‘琯小姐’,還要我從今兒個開始服侍小姐,還拿了些衣服讓我幫你換了。這衣服是紀小姐未穿過的,她要你先暫時委屈些,改明幾個裁縫來,再幫你做些新衣裳。”起先她也很驚訝“琯公子”變成“琯小姐”,仔細一想倒也不覺得怪,誰要她長得明眸皓齒、脣紅膚嫩呢。

“這麼說,大夥全知道我是女兒身嘍?”看來是無力挽救了。

小紅可不管她在那叨叨唸,拿起面巾沾溼便往她臉上擦去。

秦琯兒隨即往後挪退,“你做啥?”

“琯小姐,我在幫你洗臉呀!”

“不了,我自己來就行。”秦琯兒一把搶過面巾,迅速的在臉上抹了幾下。

“琯小姐你——”

“別直叫我珀小姐,我叫琯兒,秦琯兒。”她將面巾還給小紅,掀開棉被跳下牀。

“琯小姐你是嫌小紅笨,做不好事,所以纔不讓我服侍你嗎?”小紅哭喪着臉,難過自責的模樣讓秦珀兒心生不忍。

“我不是這意思——”算了,這丫頭腦筋直,是解釋不來的。“那你還不快來幫我更衣。”

“琯小姐,你願意讓我留下來服侍你了?”小紅歡喜之情溢於言表,輕快的幫秦琯兒穿上衣裳,然後拉她坐下,幫她梳髮髻。

秦琯兒仔細瞧着鏡中的自己,她雖然不挺在意外貌,但也知道自已其實長得不錯,即使身着男裝,還是很多人說“他”眉清目秀、氣宇非凡。

多年未着女裝,倒有些忘了自己原本的樣貌了。

“琯小姐,你長得真好看。”小紅幫她梳理長髮,由衷的讚道。

“小紅纔好看呢,甜美的梨渦,嘖嘖,這一笑可傾城喲!”雖扮回女身,秦琯兒仍不改其玩性,說罷還轉身輕擰小紅的粉頰,裝出一副風流瀟灑樣。

小紅長得雖非絕色佳人,可是那兩個小梨渦總是甜甜的掛在兩頰,讓她顯得嬌俏可親。

“琯小姐,你就愛取笑人家。”小紅跺跺腳,嬌嗔道。瞧見秦琯兒已笑倒在一旁,她忍不住也笑了開來。

秦琯兒止住笑,重新坐好,照了照鏡子,輕聳肩,“這樣就好了。”

“什麼?”小紅懷疑自己聽錯了,琯小姐的髮髻上只繫了條碧綠色的絲帶,什麼髮飾也沒有,臉上也沒抹上困脂,而她竟然說這樣就好了?

秦瑁兒起身轉個圈。“好看嗎?”

瞧小紅那楞樣,她可不想把那一堆的鈿子、銀飾載上頭,行定時流蘇晃動、釵光頻現,叮叮咚咚的很討厭呢!

小紅呆望着,琯小姐這身素雅的打扮,雖沒有什麼飾品點綴,可就是那麼的好看自然,那種天生的氣質是那麼的……她也說不上那種感覺。

“瞧夠了沒?”秦琯兒伸手在小紅眼前晃了晃。

“怎麼瞧都不夠呢!琯小姐就像畫裏走出來的仙子一般,哪可能瞧夠呢。”小紅笑嘻嘻的說着。

“好啊,你倒取笑起我來了,看我饒不饒你。”秦琯兒作勢挽起水袖,追打着想奪門而出的小紅。

小紅一開門卻猛然止住步伐,必恭必敬的喚道:“堡主。”

堡主?秦琯兒收回腳步,心頭急促的跳動,驚在原地不動。

冷天鷹正想敲門,卻見小紅開門欲衝出來,他向小紅揮手示意,讓小紅先離開。

冷天鷹一進門,就看見秦琯兒嬌怯怯的站在那兒,黑亮的秀髮綰成兩個髻,上頭的碧綠絲帶自然披垂,一身淡綠衫裙雖素淨簡樸,卻更襯托出她自然大方不造作。

“不好看嗎?”瞧他盯了許久,秦琯兒不安的問道,不懂自己爲何如此在意他的看法。

“好看。”冷天鷹走向她。

“真的?”他的一句好看讓她喜上心頭。

“很適合你。”他對女人一向吝於讚賞,總認爲女人皆是一個樣,然而她卻給他太多驚喜。

“我一向喜歡綠色,總覺得它就像綠林般清新,令人舒坦。”

就像她!冷天鷹心想。她就如同綠林般清新自然、率直純真。

“過些天裁縫來,讓他幫你做些新衣,你喜歡什麼樣式儘管告訴他。”

冷天鷹不自覺的想寵她。

“你——爲什麼要待我這麼好?”除了爺爺外,還沒人用這般寵愛的口吻同她說過話呢,而她喜愛他這麼寵她。

是啊,爲什麼呢?冷天鷹在心裏問自己。無法否認的是,她己悄悄佔據他心裏,她的一舉一動皆牽動着他。

“因爲你是範叔的親戚、飛鷹堡的客人。”冷天鷹隨口編了個連自己都無法信服的理由。

“是嗎?”只因爲這樣嗎?秦琯兒不曉得自己在期盼什麼,只覺得這個答案讓她有些失望。

“你就叫秦琯?”冷天鷹忙將話題扯開,他的冷靜沒了,此刻內心十分澎湃。她那落寞的神情全映入他眼裏,動搖他的心。

“秦琯兒,爺爺叫我琯兒。”

“琯兒。”冷天鷹在口中低喚,提到秦老爹,他這纔想起他來的目的。

“任飛在前廳正要前去北山,可有話要他轉告你爺爺?”

“我去前廳找他。”走了幾步又踅了回來,低下頭羞赧的問道:“我這麼出去,他們瞧見了會不會笑我呢?”

冷天鷹失笑,這丫頭顯然不知自己的美貌多令人欣羨。“不會。

我和你一起去吧!”

秦琯兒走着,沿途和人打着招呼,從一開始的扭捏不安,到後來就自然大方地走到了前廳。

“大哥!”看到冷天鷹,正和紀叔、魯叔等人閒聊的任飛高興的走向他,瞧見他身旁的秦琯兒時,不解的蹙眉問道:“這位是……”這位姑娘實在是有些面熟,只是記不起曾在哪裏見過。

“你不認得我啦?”秦琯兒似笑非笑地說道。

“是你!阿琯!”任飛驚喊出。

這大楞子總算把她給認出來了,猶自欣喜之際,沒想到任飛接下來的話差點沒讓她跌落在地。

“你這小子沒事扮啥女裝,害我差點認不出你來。”

秦琯兒頓時垮下臉、瞪大眼,其他人則目瞪口呆、不可思議的望着他,而魯天足強忍着笑意,不料終於爆笑出聲,口中那口茶竟直噴向任飛。

“你這傻小子。”紀仲林笑着搖搖頭,拿條手巾幫他擦臉。

“大哥這……阿琯你……”任飛失措,不明所以的望着冷天鷹和他身旁那個嘟着嘴、一臉受屈的“阿琯”。

魯天足順了順氣,伸手拍拍任飛的肩。

“楞小子,阿琯是個女娃兒,你瞧她這模樣活脫脫是個姑娘家,哪來的假扮?要不然你也去扮看看,看能不能成那樣。”魯天足的一席話終於讓任飛明白了,原來阿琯是個姑娘家,難怪他身形瘦弱、聲音也不像男子那般低沉渾厚。

秦琯兒一聽魯叔這番話,原本沮喪的心情一下子不見了。

“是啊是啊,我叫小紅幫你打扮,保證你美得無人能比。”秦琯兒說着便拉着任飛就要往內走。一想到任飛扮女裝的模樣,她就覺得十分有趣。

“行了,行了,我信你了好不好!”任飛苦苦求饒,眼光投向冷天鷹求救。他知道阿琯想做的事是不會輕易放棄的,更何況是這等整弄他的事,他不免埋怨起魯叔的“多事”。

“琯兒,別鬧了,阿飛還得趕去北山找你爺爺呢!”冷天鷹一提起秦老爹,秦琯兒再怎麼不甘心也得放手。

“算你走運!”她賞了任飛一記白眼。

“有什麼話要轉告你爺爺嗎?”冷天鷹低聲提醒她。任飛在一旁瞠目訝然,大哥何時對女人這麼有耐性?他不解的望向紀叔,只見紀仲林一臉瞭然微笑着。

“只要告訴他我在這兒很好,要他務必把病養好早些回來。”她沒什麼好說的,只要爺爺平安就好,其它的到時再問個清楚吧。

“好吧,那我上路了!”他抓抓頭,對於大哥“失常”的作風依然不解。

突然,一個聲音叫住他,紀大娘走了過來,身後跟了個清秀羞怯的姑娘。

“阿飛,這是紀嬸剛叫廚子做好的饅頭和大餅,你帶在路上。”紀大娘將手中的布包拿給任飛,嘴角含着笑,方纔任飛說那話她也瞧見了。

“阿飛哥,你一路小心。”紀琬青羞怯的說道。

“我會的,琬妹。”任飛接過小六子手中的駿馬,一躍而上,瞥見秦琯兒正目不轉睛的盯着紀琬青瞧,他靈機一動,揮手喚她過來。

秦琯兒一臉不解的走過去,抬頭望着任飛。

“我現在才知道——”他揚起笑,還故弄玄虛的停頓了下,脣角就快要咧到耳後了。

“知道什麼?”秦琯兒不耐的睨着他。她可沒閒工夫陪他玩猜謎遊戲,她現在的注意力全在紀嬸身旁那個嬌羞的美人身上。

任飛俯下身子在她耳邊輕聲說:“原來昨晚你不是喫我大哥的醋,而是在喫丁水柔的醋。”說完仰頭長笑,隨即策馬離去。

秦琯兒氣羞得握緊雙拳。死任飛,臭任飛,該死的傢伙,竟敢嘲笑她!

一回頭對上冷天鷹,她竟難爲情的羞紅了臉。

她那酡紅的臉讓冷天鷹寒着臉。看到他們倆打情罵俏的景象,竟讓他心生護意,直想將秦琯兒納入自己懷中,只屬於他一人。

這念頭讓一向沉穩自持的他一時難以接受,因此臉色更森寒了;冷一直是他的特性,卻也是他自我保護的方式。

他冷着臉凝視着秦瑁兒,好一會才轉身離開。

秦瑁兒不解他態度爲何突然轉變,方纔不還待她好好的嗎?怎麼這會又如此冰冷呢?她杵在原地,直到紀嬸過來拍拍她,她才回過神。

“天鷹個性一向如此冷肅,你別在意。”

是嗎?那麼之前的溫柔又是怎麼回事?她不相信他是個冷情的人。

哼,走着瞧吧,她若是會讓那張冷寒的臉嚇住,那她就不叫秦琯兒。

她自信滿滿的笑了起來。

紀大娘訝異於她態度的轉變,這女孩真是勇氣十足、活力充沛呢!

“紀嬸,我纔不在意呢。咦?這位姐姐怎麼沒瞧過呢?”

“她是小女叫琬青,前些時日去她姥姥家,昨兒個纔回來。”紀嬸笑推着紀琬青。

“這孩子就是怕羞膽子小。來,這是琯姐姐。”

“琯姐姐。”紀琬青螓首輕點,聲細如蚊,抬眼望了秦珀兒一眼,又趕緊垂下。

“琬青長得真美。”秦琯兒由衷的讚道。她那嬌滴滴的柔態,與丁水柔是兩樣的,琬青像朵百合,潔淨純然。

秦琯兒一番直率的讚美,讓紀琬青羞紅了臉。“琯姐姐才美呢!”

紀嬸在一旁笑開來。兩人各有各的美、各有各的好。

“行了,兩人都好看,要讚賞等喫了早膳再互誇吧。”

秦琯兒和紀琬青兩人一聽相視而笑,轉身各自離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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