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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(1)

《等你說願意》 / 默嬋(沐辰) / 第4章 / 共23章

他以爲,愛上她是這輩子最美好的事。

也因此,當他理解到感情這回事並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這麼簡單時,心也格外的痛,他以爲自己會死於心痛,但是人不會這幺脆弱的。

所以,他只好捧着那顆已然破碎的心,繼續過活。

「我沒有戀愛。」威爾對着手機這麼說,手機另一端正是他迫不及待想抱孫的母親大人。

「是,我是急着來臺灣沒錯,可是我是來追真相的。」他頓了頓,發現出租車停了下來。

司機正以英文對他說已經到了。

威爾從車窗看向外頭,付了錢後下車。

「媽,如果三年前有人對你爽約,一句話也沒有說,你會不會想在有機會的時候……當然,我想知道爲什麼二……」威爾嘆了口氣,「是,可是不是你想的那樣……」接下來,威爾被母親搶白,他愈聽神色愈難看。

就是這樣,他纔要一個人來臺灣,萬一家裏的大軍跟着壓境,他怎麼知道不會嚇到她?

何況,他還不知道再見到她後,他的感覺是不是還是一樣,她有沒有改變,而且,他們之間還有還沒解決的問題,尚未跨越的高欄。

「媽……」威爾很不耐煩,不敬的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,但就在開口的瞬間,他硬是壓住了,只是道:「我說了,我只是來問一個答案……我還不確定啦,媽,你這樣一直給我壓力也沒有用啊……我還不知道她會不會見我……我一個人也生不出來啊……嗯、嗯,bye!」威爾收線後深吸了好幾口氣,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。他站在那個有着「平凡社區」四個燙金字體的大理石雕刻前,將它與信箋上的字覈對。

之後,他疑惑地左張右望,這個小區雖然看上去很高級,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似乎沒有什麼人煙。

他以認臺北就像東京一樣,到處都是人。

「先生。」穿着制服,佩着短棍的警衛自警衛室走出來,以別腳的英語說:「請問有什麼事嗎?」「你好。」威爾露出友善的笑容,說着一口流利的國語。「請問一下,你知不知道這個住址該怎麼走?」警衛因威爾字正腔圓的國語而一愣,他走上前,看了眼他手上的信箋。「喔,是在異業區,你要找的是什麼人?」「呃。」威爾一呆,沉吟半晌,最後他拿出那把鑰匙,「我不知道她的中文名字,但是我有這把鑰匙。」警衛仔細看了看鑰匙,「那是藍小姐的……」他逸去話尾,驚異地看着威爾,恍然大悟,然後霸出了然的笑。「她現在不在家,我先替你通知一下異業區的人。」威爾沒有忽略警衛臉上怪異的笑容,但他也沒有心思多問。

當警衛走進警衛室裏打電話,他的手機也恰巧晌起,這回是他的教練兼好友安提打來的。

「嗨,用戶目前無法接聽,轉接語音信箱……」威爾故意這麼道。

「威爾-凱斯勒,您老大好樣的啊,一出院就搞失蹤是怎樣?」安提跟威爾的母親一樣,電話一接通就開始炮轟。

威爾嘆口氣,「我沒有失蹤啊,我有留言告訴你,我要出國。」「你現在該做的是乖乖待在家裏,定時去醫院復健,出個屁國啊!」安提的吼聲大到威爾得將手機拿遠些才避得開他的音波攻擊。

「我有點事。」威爾有所保留的說。

「有什麼屁事會比你的身體重要!」這回,安提的吼聲就連威爾把手機拿離開耳朵達最遠距離,還是聽得一清二楚。

「呃,反正我有點事就是了。」威爾的吞吞吐吐反而引起安提的疑心。

「你又跑去哪個女人那裏度假了?」威爾隱約聽見話筒那端傳來翻閱紙張的聲音,連忙道:「我真的不在美國啦!」「那你見鬼的跑到哪個非洲部落去了?」安提說完,忽然倒吸口氣,「不會吧?」「啊?」威爾裝傻。

「你不會跑去日本找那個女人吧?」日本?是的,他與她是在日本認識的,可是誰又知道,他以爲深愛的日本女子,其實並不是日本人,而是另一個東方國家的女子。

除了他手中緊握着的鑰匙與信箋,威爾發現他對她竟無一絲瞭解.遑論時間已經過了三年。

威爾沉默了兩秒後馬上說:「沒有。」這時,有輛高爾夫球車自小區內駛出.之後停在威爾面前。

車上的男子溫和地打量着威爾。威爾則以眼神歉然地示意自己正在講電話,請他稍候。男子眼中帶若笑意,點點頭。

「沒有才怪!該死的,難怪我問約翰.他半個字都不肯說。」安提咆哮了起來,「你別再去招惹她了啦!都三年多了,你還忘不了嗎?」這話觸動了威爾心底深處的傷口,原本以爲老早癒合的傷痕,沒想到觸碰後還是免不了一陣刺痛。

會好的。威爾默默地跟心底的傷痕對話。會好的,只要得到「答案」這個傷痕,很快就會好的。

威爾望了眼那名正好奇的端詳着他的男子,壓低聲音與安提對話,「我只是好不容易有她的消息,想要知道答案。」安提重重的嘆了口氣,「反正你人都在那裏了,我還阻止得了你嗎?」威爾苦笑,「好啦,等我回去,請你喝半年的啤酒可以了吧?」「怯,這樣吧,復出之後,前十名。」「饒了我吧!我都二十六歲,一把老骨頭了,還跟年輕人拚命喔?」威爾討饒。

「我還想好好的過下半輩子。」「別想,不然我就立刻搭飛機去逮你回來。

也是你該好好認真的時候了吧?」別以爲他不知道威爾是真的不長進還是假的不長進。

威爾實在應該開始拚一點了,網壇的後起之秀崛起得太快又太多,他現在還能靠着臉蛋跟身材騙點錢,但現實是殘酷的,命運之神當然可能繼續眷顧他,但也可能讓他因爲這次的傷就這麼退出網壇。

而他又不是真的年紀到了,或對網球失去熱情,只是該死的失戀而已。

聞言,威爾嘆口氣,「是是是,老大,您說的都對。」安提又交代了一些復健該注意的事項,要他身體一有問題就回報或是就近就醫,之後兩人又談了些瑣事,威爾纔得到大赦,終於能收線。

威爾朝着那名男子歉然地一笑,「不好意思,讓你久等了。」「你會說國語?」他笑問。「對,我會說,不過看不懂中文。你好。」威爾有禮貌的頷首。

「我姓葉,叫葉熾暘。」。」聽到威爾將他的名字低唸了幾次還是念不太好,他笑道:「你叫我暘就好,上車吧,我帶你進異業區。」「喔,謝謝。」威爾將行李拿上車,然後小心地活動了下腰部才坐上車。「對了,我叫威爾。」「你的腰怎麼了?」葉熾暘注意到威爾的動作,因而問。

「喔,受傷開刀.現在還有點使不上力。」威爾毫無隱瞞地回答。

葉熾暘笑笑地看眼背對他坐着的威爾,「嗯,我要開車了,你小心。」「好。」車子緩緩地移動,威爾一路好奇的望着道路兩邊的別墅建築,一邊聽着葉熾暘介紹這個小區,之後,他們到達目的地,威爾才發現異業區原來是在平凡小區裏,而且儼然像個小型小區,也有警衛室。

他一邊看着,一邊想着她這三年在這裏生活的樣子。

他不是沒有找尋過她,只是當時他並沒有想到要留下她更多數據,心想反正結婚後可以慢。匿瞭解的她,卻因這一念之差造成日後尋她的困難。

「到了。」葉熾暘的聲音將他自沉思中拉回來。

「謝謝。」威爾下車,盯着那幢洋房外頭圍牆上的門牌,仔細地與手中一直握着的信箋作比對,然後在發現門牌號碼不一致時疑惑地看向葉熾暘。

接收到威爾眼中的疑問,葉熾暘笑道!「妙凡出去了,所以我先把你帶來我家,妙凡家就在對門而已。」妙凡。

威爾暗暗記下她的中文名字。

一直以來,他只知道她自稱妙子,還以爲她是日本人,不過現在回想起來,他們一直是以英語交談,他則是極爲訝異,竟然有土生土長的日本人英語好到帶有美國東岸口音的地步。

事實證明,他真的完全不知道任何關於她的事。

「先進來吧!」葉熾暘微微一笑,打開葉家的大門。

威爾先回頭望一眼靜靜矗立在對面的屋子一眼,才提着行李跟上葉熾暘的腳步。

天空中烏雲密佈,然後一滴、兩滴,雨水轉眼間傾泄而下,瞬問將臺北的街頭浸溼。

藍妙凡嘴角微微抽措地站在辦公大樓外的走廊,抬頭仰望着天空.推了推那佔去她大半張臉的眼鏡,嘆了口氣。

出門時明明還出太陽的?

這樣多變的天氣,她真不喜歡,就像憂鬱症的病人會因爲天氣想棄世一樣,會讓她想起很多不該想起的事……好吧,其實只有一件.三年前去日本出差時發生的事。

藍妙凡合上眼,這個動作像是電源開關一樣,成功地鎖住了她心裏氾濫起伏的心緒。回首過去並不會對現在有任何的改變,她要看的是前方,近一點的前方以及遠處的前方,還有直到視線望不及的前方。

方纔開完會後,她硬是被老闆單獨留下來。

她與他吵了一架,吵架的內容這三年來一直沒有變過,都是要她跟姊姊見面聊聊,或是與親人聚聚,她覺得他管東管西的樣子比她父親還更像個父親。

跟老闆有姻親關係就是這一點不好,躲得了一時,躲不了一世,她每次來公司開會,會後就會上演大審判劇目,搞得公司裏的人都以爲她是老闆的情婦。

情婦又怎樣?她的確是「情婦」,而且還是三年都沒有「情夫」的情婦。

怯,一羣人除了聊別人的八卦,就不會幹正事了嗎?

藍妙凡也懶得解釋。

反正老闆都不介意了.她介意什麼?

這次老闆還是沒有辦法說服她,但她的心情依舊因此低落。

想到姊姊,她便不自在:想起「那個人」,她便一陣心痛,偏偏這兩個人一定要在同一個日寸間出現在她的思緒裏來煩她。

「天啊,雨下得好大。」之前與她一同開會的某位同事站在她身邊如此道。

藍妙凡盯着他的臉孔,認真的想着他究竟叫什麼名字,而他因爲等不到藍妙凡的響應,以爲她是不太想理他,因此尷尬地笑了下。

「你有帶傘嗎?」

這回藍妙凡反應比較快了些,指指自己,「我?」

「嗯。有傘嗎?」

「沒有。」平常藍妙凡是不會介意淋雨回家的,但是這兩天寒流來襲,氣溫很低,玉山、合歡山都下雪了,她再怎麼沒神經,也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冒雨回家會有什麼下場。

「我有,要一起撐嗎?」他笑問,一邊拿出一把黑色的折傘。

「你要怎麼離開?」藍妙凡打量着他好一會兒才問。

「呃,搭出租車。」「那不用了,我要搭捷運。」她推推眼鏡後,將掛在肩上的大揹包舉起,逛在頭上,便衝進雨裏,消失在重重的雨幕中。

他呆站在原地望若藍妙凡突然衝入雨中的背影,手裏還拿着半張的折傘,思忖着自己剛剛是做了什麼事,把她嚇得飛奔離去。

「喂,發什麼呆?」另一名與會的同事拍拍他的肩。

「沒有。你認識藍妙凡嗎?」「知道啊,怎麼,你不會看上她了吧?」那人一臉「不會吧」的表情。

「沒有,只是剛剛我看她一個人站在這裏,好像沒帶傘,所以問她要不要一起撐,結果她就衝出去了。」那種逃離的速度,活像他剛剛是想強暴她一樣。

「她就是那樣,上次我只不過想跟她並桌喫飯,她看也不看我一眼就跑了。」那人聳聳肩。

「她是有什麼毛病嗎?」

「誰知道,除了開重要的會議,她很少來公司。」

「老闆怎會肯讓她這樣?」

「她有那個實力耍特權啊。開玩笑,上回她只不過是休息一個禮拜跟朋友去爬玉山,沒辦法接cas功,老闆就親自上玉山把她抓回來工作,她可是我們公司的搖錢樹咧,而且聽說她是公司的開國元老之一。」

「那麼年輕就是開國元老?」他更訝異了,並且開始懷疑藍妙凡只是看上去比較年輕。「她到底幾歲啊?而且,她的作品那種美感跟手法……真的讓人很難忘懷。」同樣是美術設計,藍妙凡的作品總是能在第一眼就捉住衆人的心。不管是平面廣告還是動畫,甚至是遊戲的美術設計,全都難不倒她,即使再刁鑽、再挑剔的客戶,只要她出馬,鮮少有退件修改的。

這也是爲什麼藍妙凡可以有特權在家工作的原因之二,原因之一當然是她與老闆的姻親關係,只不過公司裏的人都不清楚。

「還有,你千萬別小看她,也別想追她。」

「呃。」他一頓,雖然自己沒那個意思,但人總是愛聽八卦的,因而他問:爲什麼?」

「因爲聽說她是老闆的情婦。」那人壓低了聲音道。

他恍然大悟地點點頭,不由得再度將視線落在藍妙凡消失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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