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當她心驚的瞪着那強壯高大如山的男人看時,餐廳的門被一位身材超好的女人推開。
“海洋,是他們到了嗎?”
女人沒有等人回答?飛快的下了臺階。
那是一個風韻十足的美女?明眸皓齒,身材凹凸有致,她的腳上穿着漂亮的涼鞋,身上是一件細肩帶的小背心,和一條七分牛仔褲。她開心的跑了過來,笑容如花般燦爛。
“阿鷹——”
她開心的朝這邊揮手,但下一秒,立刻就被地上的花盆絆了一下,整個人往前撲跌。
“啊——”
她驚呼出聲,水淨更是跟着心提了一下,喊道:“小心!”
可下一瞬間,那個巨大的男人,迅速的轉身,一個大跨步,伸出長臂,及時接住了那個女人。
水淨鬆了口氣,卻也被高大男人閃電般的動作嚇了一跳,他反應快得像是早已料到那女人會跌倒似的。
“哇喔。”
美女攀在男人身上,伸手拍着胸口,不好意思的笑着說:“嚇我一跳,幸好你接得快。”
男人將她放到地上,她拍了自己心口兩下,又安慰似的拍了那男人胸口兩下。
“對不起喔,你還好嗎?”
“嗯。”
他點頭,伸手將她歪掉的髮夾調整了一下。
她紅着臉,甜甜一笑,這才轉身朝這邊走來。
這一次她記得沒用跑的,還不忘多看腳邊幾眼,免得又絆到花盆。
好不容易來到庭院這邊,她揚起頭,踏起腳尖,再次露出燦爛的笑容,一把抱住高大的屠鷹。
“喔,我的天,你是不是又長高了?”她笑着說。
屠鷹看起來有些尷尬,但仍是彎下身,抱住那身材姣好的女人。
“沒有。”他露出了真心的微笑。“我已經成年了,很難再長高。”
看着他臉上的微笑和不自覺的溫柔,剎那間,水淨心頭一揪。
他說他只有兩個妹妹,嵐姊是隔壁鄰居,那這位看起來才大他沒幾歲的波霸女是誰?
彷彿是察覺了她的視線,那女人回過頭來,看着她,笑着伸出了手。
“嗨,抱歉嚇你一跳,你一定就是水淨吧?”
“嗯。”
水淨愣愣的點頭,還沒反應過來,對方已經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你好,我是屠鷹的媽,不過別叫我阿姨,叫我桃花就好了。”
咦?他媽?她看起來才三十幾,了不起四十歲吧?
水淨呆了一下,脫口就道:“怎麼可能?”
桃花眨了眨眼,“什麼怎麼可能?”
“對不起……”
她尷尬不已,紅着臉結結巴巴的說:“可是你……看起來好年輕……我以爲你才三十幾歲……”
桃花笑逐顏開,牽着她,開心的道:“是嗎?不枉我每天努力擦保養品啊,呵呵呵呵。你坐車坐那麼久,一定累了吧?對了,你喜歡甜點嗎?”
“呃,嗯。”
她又窘又緊張。
“太好了,我烤了一個巧克力蛋糕,等一下正好幫我嚐嚐味道。”桃花笑咪咪的牽着她往屋裏走。
她不安的回頭看,屠鷹已經從車廂裏拿出了行李,跟了上來,“來,小心一點,這兩天我們在整理花園,我老忘了地上有這些東西。”桃花提醒着。
水淨回過頭來,那個高大的光頭猛男朝她微微頷首,她不好意思的朝他點頭。
她應該要和他打招呼,她想着,但桃花沒給她機會,已經將她拉到了屋子裏。
餐廳裏,因爲是下午,又是非假日,所以沒有什麼客人,桃花帶着她走樓梯到了後棟樓上的客房。
“你別擔心,我們這裏很隨便的。”
桃花打開門,微笑道:“屠鷹昨晚打電話和我說,你是做翻譯的,有時會工作到很晚,你習慣睡到幾點都行,不用有壓力,家裏人多,所以我隨時都會在樓下廚房準備喫的。”
屠鷹跟着進來,把行李放下。
“阿鷹。你去幫我把後院曬的衣服收進來好嗎?”
桃花打開衣櫥,回頭支使兒子。
“還有,順便去你耿叔那邊一趟,他有事找你。”
屠鷹點頭?轉身走了出去。
桃花從衣櫥裏拿出乾淨的毛巾和浴巾,遞給她,微笑道:“咯,這些給你。被子我早上洗了被套,正在後院曬,盥洗用具和沐浴乳、洗髮精,浴室都有,裏面還有如月準備的保養品,你自己拿來用就行了。”
“謝謝。”
水淨既緊張又有點不安。
瞧她那不安的模樣,桃花不禁握住了她的手,柔聲道:“嘿,看着我。”
水淨抬起頭,看着那和善的女人。
桃花握緊了她的手,真誠的看着她說:“我知道,被這樣拖來跑去的,你一定很不安害怕,我不能和你保證這裏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,但我可以告訴你,只要我還有一口氣,我就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,懂嗎?”
她愣了一下,但那女人是認真的,她可以從她堅定但溫柔的雙眼中看出來。
那是一個保證。
突然間,一股熱氣上湧。
毫無預警的,淚水就滾落下來。
水淨被自己嚇了一跳,慌忙要擦淚,桃花卻已經心疼的將她擁入懷中。
“乖、乖,沒事的,已經沒事了。”
“對不起……”
她捂住嘴,卻停不下淚,只能窘迫的一再道歉,“對不起……”
“沒關係。”
桃花安慰着懷裏的水淨,拍着她的背道:“你壓很久了,對吧?壓力積太久對身體不好,有時候哭一哭會好一點。”
在那瞬間,她領悟到,桃花是故意把屠鷹支開的。
桃花拉着她到牀邊,一邊拿面紙給她擦淚,一邊道:“其實我以前懷孕時也常情緒不穩,是很正常的,你不用不好意思,等一下喫點巧克力蛋糕,你就會覺得好一點了。對了,阿鷹有和你說過,我們家以前也曾失火的事嗎?”
她哽咽的搖了搖頭。
桃花笑了笑,一邊遞面紙給她,一邊說起當年被人放火燒屋的往事。
她在轉移她的注意力,水淨知道。
何桃花是個很好很好的人。
就像屠鷹說的一樣。
淚水再次泉湧,她一邊哽咽的抽泣着,一邊聽桃花說着她的戀愛故事,很神奇的是,桃花一點也不介意她哭得像個傻瓜,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遞面紙給她,不時拍拍她的背。
半個小時後,她才終於慢慢平靜下來。
這真的是很尷尬的一件事,但桃花卻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過,只笑笑的說:“好了,走吧,你一定餓了吧?我們下去喫東西。”
窗外,星光點點。
浴室的鏡臺上,有一杯水栽的萬年青,葉子只有幾片,但翠綠得很可愛。水淨泡在浴缸的熱水裏,看着窗外天上的星星,雖然偶爾還是會有些難過,但已經慢慢放鬆了下來。
她把身體泡熱鬆開之後,才依依不捨的從水裏出來。
桃花給她的純棉毛巾,潔白又舒服,柔軟得像雲一般,才輕輕一沾,就將水珠吸乾。
她擦乾身體,換上睡衣,走出浴室。
她借住的這個房間很溫暖,這裏所有的傢俱都是原木手工製作的,雖然沒有精緻的雕刻,但粗獷中卻帶着細膩的溫柔,它們全都沒有銳利的尖角,摸起來非常舒服,看得出製作它們的人,粗中帶細的個性。
這些木工是海洋做的,桃花則以鵝黃色的窗簾,搭配鵝黃色的牀單,讓整個房間充滿了柔軟的暖意。
這裏,充分表達出了屋主的性格。屠家夫妻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。
晚餐時,她在樓下和屠家人一起用餐。
屠家的餐桌非常大,足足可以坐上二十個人,除了桃花和海洋,他們夫妻的好友也一起過來用餐。
整個晚餐熱鬧異常,因爲除了屠家人,還有耿家人和莫家人。
她記不太起來所有人的名字,因爲除了大人,還有小孩。
當然,他的兩個妹妹,屠歡和屠愛也回來了,她們非常的好動,完全沒有辦法安安靜靜的在椅子上坐上三分鐘。
孩子們在餐桌上像餓死鬼一樣,一邊喫飯一邊鬥嘴。
老實說,她真的被嚇了一跳,那些孩子完全不介意她的出現,好像家裏多出一個人喫飯是很正常的事,搶奪食物,爭取大人的注意,纔是他們的重點,一餐飯喫下來,嘻笑聲有,吵架聲也有,勸架制止聲同樣不缺。
但是,那些都無損於食物的美味。
桃花有着很好的廚藝,當她喫過一口桃花煮的餐點時,立刻領悟到,屠鷹的好手藝是和誰學的——
叩叩。
門口傳來敲門聲,打斷了她的思緒,水淨停下梳頭的動作,走去開門。
當她把門打開,看到屠鷹時,她愣了一下。
一整個下午都沒看到他,她原以爲他把她送到這裏之後,就回北部去了。
“抱歉。”
他抱着白天被曬暖的被子進門。
“桃花要我把這拿給你。”
看着他,水淨心口微微緊縮着。
“謝謝。”
“你不用……和我道謝。”
他把涼被放到牀上,回頭看着她,“我以前也常去打擾你。”
她的臉,莫名一紅。
忽然間?房裏的溫度好像也升高了幾度。
有些緊張的、她微微退了一步。
看到她的退縮,他雙眼跟着一黯,把手插進褲口袋裏,嘎聲道:“抱歉。”
水淨抬眼,意外的問:“爲什麼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我半夜去找你,讓你很困擾,如果……”
屠鷹緊握着拳,看着她,語音低啞的說:“如果我知道,我就不會去打擾你。”
“有時候,我不曉得……”
他吸了口氣,額前的黑髮垂落下來,啞聲承認,“我想……我只是想快點看到你。”
水淨呆看着他,小臉燒紅,完全沒想到自己會聽到他的告白。
她腦袋亂哄哄的,張嘴想說什麼,卻發不出聲音,只能呆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
屠鷹張嘴抬手,想碰她,可到了途中,卻又想起她的拒絕,最後還是縮回了手,改成握住門把,乾澀的吐出一句:“好好休息。”
門,在他身後關上了。
他走了,輕輕把門帶上,關得無聲無息。
胸中的心,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後,好像纔開始大力大力的跳動。
我想……我只是想快點看到你。
她臉紅心跳的捂着脣,腿軟的滑坐在地上。
我只是想快點看到你。
水淨面紅耳赤的看着那扇門,懷疑自己剛剛聽到的。
但他的聲音,一次又一次的迴盪在耳邊,不斷強力放送,讓她懷疑她的耳朵已經滾燙燃燒了起來。
我只是想快點看到你。
噢。
她捂住發燙的小臉,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個笨蛋。
天啊,他誤會她了,他以爲她不喜歡他來找她,現在他要回北部去忙了,她懷疑她下次看見他會是什麼時候。
想也沒再多想,水淨慌張的爬站起來。打開門,追下樓去。
“屠鷹!”
他在連結前後棟木屋的九重葛木廊中,聽到她的叫喚,停了下來,轉身看她。
“我困擾的……不是那個……”
她紅着臉,站在樓梯上,緊張的抓着扶把,看着他說:“不是你來找我。”
夜風微涼,輕輕撫過。
屠鷹仰望着站在樓梯上的女人,開口:“你說我不能高興說來就來,說走就走。”
“我知道我說了什麼。”
她緊張的咬着脣,老實承認道:“我只是,我不瞭解你在想什麼,你從來不和我說。我很……害怕,我不知道你是做什麼的,我擔心你在做什麼危險工作。每次你離開,我都只能提心吊膽的等着,怕我再也等不到你回來……”
她話說到一半,他已經走了回來。
她低頭看着他來到身邊,粉脣輕顫的說:
“我困擾的,從來不是你來找我,而是你不讓我進入你的生活。”
“我沒有,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做,以前從來沒有女人像你這樣影響我。”
屠鷹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,撫着她的臉,低啞的道:“沒有人像你一樣,讓我想盡快回來,快一點看到你。”
心口再度因他的話而緊縮,扭絞。
“我以爲……你只是貪圖方便……”
他仰望着她,苦澀的道:“我不是。”
“對不起。”
她捂着自己的胸口,哽咽開口:“我很抱歉。”
她的眼裏滿是淚水,微顫的字句,更是讓他心痛。
“該說抱歉的是我。”他說。
她搖了搖頭。
他好想將她攬入懷中,他都已經伸出了手,但前方傳來小妹叫喚他的聲音。
“小黑哥哥——”
那真的是拔高超過八度的尖叫聲,活像山要坍了一般。他小妹的聲聲呼喚,讓她差點笑了出來。
他幾個月纔回來一次,那些孩子每個人一找到機會就黏着他。
“小黑哥哥——”
她看得出來,那非常干擾他。
他是個疼愛妹妹的哥哥,他沒有辦法忽視那一聲又一聲的呼喊尖叫。
水淨抹去淚水,笑道:“去吧,別讓她久等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點頭,轉身。
看着他的身影,她忍不住又開口:“屠鷹。”
他回頭看她。
“早點睡,不要忙太晚了。”
她知道,他回來後到現在,不曾回房休息過。
這一次,他沒會錯她的意思,只是再次點頭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
他的眼裏,有着渴望的火光?
在那瞬間,她以爲他會走過來吻她,但他終究沒有。
他走了,她則有些暈眩的回到樓上客房,躺在牀上,聽着遠處的聲響,看着窗外天上的星星,一邊偷偷的讓心裏再次升起一絲冀望。
以前從來沒有女人像你這樣影響我……沒有人像你一樣,讓我想盡快回來,快一點看到你……她深吸口氣,壓着心口,壓着他說的那些話,害怕不壓着,它們就會像風中耳語一樣,悄悄溜掉。
我只是想快點看到你……她閉上淚溼的眼,在星空下,用力的壓着,偷偷的希望。
希望……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