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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(1)

《酷呆大黑鷹》 / 黑潔明 / 第20章 / 共22章

那一天,世界變得特別閃亮。

她應該要感到羞恥,畢竟昨天晚上,她幾乎和他同時消失。

她知道家裏的每個人,恐怕都曉得他們在做什麼,但那幸福的感覺,和他無比的熱情,讓她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多想這部分的事情。

當兩人終於有辦法離開牀鋪時,早已日正當中,那還是因爲兩人消耗了太多熱量,需要補充體力。

所以他爬下了牀,溜下樓去,替自己和她找食物。

他拿着一大盤的三明治和一壺果汁回來時,她已經快速的衝過了澡,從浴室走出來,有些不安的說。

“我應該到前面幫忙。”

“今天不是假日,餐廳不缺人手。”

他看着套着他寬大襯衫的她,目不轉睛,“我喜歡你穿我衣服的樣子。”

她紅着臉,嗔他一眼。

剛剛他只穿了褲子下樓,她貪他的襯衫寬鬆,隨手就套上了身。

“桃花和海洋會怎麼想?”

水淨羞窘的問。

“他們會裝作沒這回事。”

他眼也不眨的回答,不敢告訴她,這些三明治和果汁並不是他做的,是某人特別準備好放在餐桌上的。

她來到桌邊收拾着桌上的文件,讓他把食物放下,他把其中一份三明治遞給她,幫她倒了一杯果汁。

“你確定我們不需要到前面幫忙?”

她接過三明治時,忍不住再問。

“嗯。”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“屠鷹。”

她開口叫他。

“嗯?”

“你這樣盯着我,我沒有辦法喫飯。”

他回過神來,只見她滿臉羞紅,看起來更加性感嬌媚。

“抱歉。”

他咕噥一句,強迫自己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,回到自己手中的食物上。但他的三明治,看起來沒有她那麼吸引人,也沒那麼可口。

正當他忍不住又要抬眼偷瞄她時,一陣風吹來,把桌邊迭在一起的文件吹開。

她剛剛忘了拿東西把它們壓住,他反射性的伸手去壓那些文件,卻看見上面有着一個熟悉的名字。

他一愣,忙將它拿到眼前,但上面的文字是用希臘文寫的,他只懂得簡單的會話,完全看不懂上面在寫什麼東西。

他抬起頭問:“這是什麼?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?”

水淨被他嚴肅的表情嚇了一跳。

“這是我的工作啊。”

“工作?什麼樣的工作?”

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着急,知道事情有些不對,所以她老實道:“幫人整理日記。”

“日記?”他一愣。

她放下喫到一半的三明治,反問:“你記得我說過我小時候隔壁住了一個希臘阿姨嗎?”他點頭。

她當年會去希臘,就是要去探望那位阿姨。

後來她曾和他說,她其實每年都會去希臘探望瑪歌。

她看着他,解釋道:“瑪歌第一任的丈夫是臺灣人,叔叔在我小時候就過世了,後來她回到希臘,愛上了另一位男士,就再嫁了。”

他捺着性子,再點頭。

“愛狗的那個。”

“嗯,李奇曼叔叔。”

她點頭,繼續說:“兩個月前,他也去世了。他是寫科幻小說的大師,美國那邊,有出版社希望能出版他的回憶錄,瑪歌不想讓外人直接看他的日記,又害怕自己看會觸景傷情,加上叔叔曾提過,若他有什麼意外,希望請我幫忙整理日記的部分,所以瑪歌才請我幫她把叔叔的日記整理節錄出來。”

“這一頁寫了什麼?”他再問。

“這是私人的日記。”

她秀眉微蹙。

“這很重要。”

他看着她道:“我想裏面有着你爲什麼被人追殺的原因。”

水淨呆了一下,詫異的脫口:“你確定?”

“確定。”他回答的斬釘截鐵,她相信他,所以她毫不猶豫的伸手接過了那一頁文件,瞄了一眼日期,那是她還沒有整理到的部分。她看着上面的文字,直接口譯給他聽。

“再一次的,約翰,麥德羅又來了。再一次的,他提供了前往大洋河岸的機會,並要求我的協助。再一次的,我拒絕了他。那或許是個錯誤的決定,他成功的做到了他當年的奇想,但我已經活得太久,不想再追求太陽裏的黃金,也早已失去了克希荷夫的熱情,而那孩子的所作所爲,就像伊卡羅斯的翅膀,只是個虛假的幻覺,終將融化,招致他的墜落。”

她翻譯完,怕他不懂其中含括希臘神話的意思,她看着他,解釋道:“大洋河岸是希臘神話中的福地,即使凡人,也能在那裏享有永生的幸福。伊卡羅斯則是一個和父親被囚禁在小島的巧匠,爲了逃離那裏的監禁,所以製造了一對蠟做的翅膀,最後卻因爲飛行的興奮,忘了父親的警告,飛得太高,太接近太陽,最後翅膀因爲高熱融化,摔跌墜海而死。”

他臉色變得無比蒼白。

“還有嗎?”

屠鷹問:“你有沒有看過他在其它日子裏提起這個人?”

“我沒有印象,但我可以找一下。”

她打開筆電,叫出檔案,用軟件搜尋:一共有三篇日記,有提到約翰。麥德羅。

麥德羅三十年前曾是他的學生,去年夏天他再度開始拜訪李奇曼,並提供了一個豐厚的獎賞,要求李奇曼的協助,但李奇曼拒絕了。最後一篇,還提及了麥德羅不滿的威脅。

她越看越驚訝,有些不安的道:“叔叔所有的日記都是用計算機寫的,他喜歡學習,是個很樂觀開朗的人,從來不曾認過老。我爲了方便,才把日記印出來看,這幾篇不太像他會用的口氣。”

“或許是因爲他受到太大的刺激。”

他盯着那篇日記,“你可以先幫我將這幾篇日記翻成中文,傳到紅眼給武哥他們看嗎?”

“你認爲,這個麥德羅,真的有可能爲了這幾篇日記追殺我?”她不安的問。

“嗯。”

“爲什麼?”

“因爲李奇曼寫出了他的祕密。”

“什麼祕密?”她擰眉好奇追問。

屠鷹抿脣看着她,不是很想和她說,但她已經牽連在其中,如果他隨便搪塞過去,她一定會再次起疑。

他好不容易贏得了她的信任。

何況,根據以往的經驗,說謊從來不是什麼太好的對策。

所以,他開口和她坦承。

“他成功複製了另一個身體。”

她要吐了。

一半是因爲懷孕後,嘔吐已經成爲她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,但另一半卻是因爲剛剛聽到的事。

當屠鷹解釋完一切,當她終於徹底瞭解那個人做了什麼之後,水淨臉色蒼白的吸了口氣,再吸了口氣,依然無法壓下那可怕的嘔心感,下一秒,她忍不住跑去廁所狂吐。

複製人?換腦?年輕的身體?

這像是科幻小說裏的情節,但他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,更何況這男人根本不曾開過玩笑,更不可能拿他弟開玩笑。

他跪在廁所地上,將她擁在懷中,輕撫着她的背,“你還好嗎?”

“不好……”

“抱歉。”

屠鷹一邊道歉,一邊遞了一杯水,給她漱口。

“不是……不是你的問題。”

她搖搖頭,漱口清掉嘴裏的酸和苦。

“我不應該告訴你。”屠鷹自責的說。

她猛地抬首,揪着他的衣領,有點兇狠的說:“我寧願再吐一次,也不想你有事瞞着我,你聽懂了沒有?”

“即使是像這種……”

他看着她蒼白的臉,斟酌着字句,“不快樂的事?”

不快樂?他形容得還真客氣,不過那個問題的答案卻是肯定的。

水淨深吸了口氣,小手撫上他的心口,認真的說:“不管好的、壞的,我都不想被瞞在鼓裏,我寧願知道你爲什麼煩惱,也不要你自己一個人承受一切。”

“你確定?”

“再確定不過了。”

她站起身,俯視着他,“或許我沒有很好的身手,但我也不是玻璃做的,不會一碰就碎。”

“就算那個事實讓你不舒服?”他跟着起身,再問。

“就算那個事實讓我不舒服。”她點頭。

“而且我會吐,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爲懷孕,當然那變態的行爲也讓我不是很愉快就是了。”

吐完之後,她感覺好多了,水淨走出廁所,往餐桌走去,邊和他道:“況且知道狀況後,我才能夠幫忙。”

“幫忙?”

這句話讓屠鷹喫了一驚,他忙跟着她走出來,臉色蒼白的道:“你不能再插手這件事,我們會處理。”

她回過身來,擰眉道:“就算我不想插手,那個瘋子也不會放過我。他知道我是負責整理日記的人,知道我會看到那幾篇日記,知道我會懷疑他纔是殺了叔叔的真正凶手,而且他顯然也知道,叔叔把他……”

老天,她無法把那幾個字說出來,只能道:“把他那個的證據藏了起來,並把線索寫在日記裏,所以他纔想將我滅口。”

他震懾的看着她。

“你說什麼?”

她把最後一篇日記拿起來給他。

“這是叔叔過世的前一天,寫的最後一篇日記,我第一次看到時,以爲他寫日記寫到一半時,被別的事打斷,忘了寫完。”

那上面只有短短幾句話,她念給他聽:“亞特蘭提斯,只是邁諾斯的錫拉,要消失,才能成爲傳說。當太陽昇起,撒旦的祕密,也將不再是祕密。”

“什麼意思?”屠鷹問。

“叔叔雖然是以寫科幻傳說起家的,但他其實很熱愛家鄉的文化,所以纔會在晚年搬回希臘住。這幾年,他都在研究柏拉圖所說的亞特蘭提斯傳說,他擁有所有關於亞特蘭提斯的書籍,去年,我去拜訪他和瑪歌時,他和我聊起時曾說,二十世紀中期,有考古學家在克里特島北方約一百公里的殘存島嶼,發現了錫拉島傳說,認爲它就是真正的亞特蘭提斯的原型。”

水淨手抆着腰,和他解釋着,“邁諾斯的錫拉島,在公元前一千五百年,就因爲火山爆發而滅亡了,但那場火山爆發一直被人記着。一千年後,埃及祭司把這個故事傳了出來,柏拉圖聽到後,才創造了亞特蘭提斯的傳說,當作寓言警醒世人。”

“所以他纔會寫,要消失,才能成爲傳說。”

水淨喘了口氣,看着屠鷹道:“亞特蘭提斯的基礎原型是錫拉島,錫拉消失了,才變成了亞特蘭提斯,但它們其實是同樣的。至於撒旦的祕密,我想你應該比我還清楚那是什麼。叔叔知道自己拒絕麥德羅,很有可能激怒他,所以我想,爲了以防萬一,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,全都藏起來了,還交代瑪歌,要我替他整理日記,他知道我會看出來其中的不對勁。”

她的腦袋轉得飛快,分析着,“麥德羅知道叔叔藏了東西,但不知道他把東西藏在哪裏。上個月,瑪歌和我說,家裏遭了小偷,雖然沒有丟掉太多東西,但被翻得亂七八糟,叔叔工作用的筆電也被偷走了。我本來沒有想太多,但如果偷筆記型計算機的人是麥德羅,就可以解釋爲什麼有人開始找我麻煩。計算機裏有日記的原件,還有瑪歌把日記備份寄給我的紀錄和信件的寄件備份,他可能認爲只要我死了,就不會有人再追究這件事。”

這是個瘋狂的猜測,但她的確是在瑪歌家遭竊後,纔開始意外連連的。

屠鷹瞪着她,停頓了一秒,然後毫不遲疑的抓起手機打給武哥,電話一通,他就把手機遞給她。

“把你剛剛和我說的,全部都告訴他。”

她緊張的接過電話,開口把自己所猜想的事,全再說了一遍。

電話那頭的韓武麒安靜的聽着。

幾分鐘後,她一說完,武哥只問了一句:“可以把屠鷹借我三天嗎?”

他們完全信任她,不曾去嘲笑懷疑她的猜測和分析。

水淨鬆了口氣,“沒問題。”

她抬頭看着屠鷹,補了一句:“不過,我也要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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