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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2)

《掛名男友》 / 佟蜜 / 第10章 / 共22章

湯紹禮穿越品工休息室,進入店長辦公室時,辦公桌後的男人正在忙碌。

「聽說今天送來一封很特別的信,來自育幼院,收信者是你。」

華疆臣沒抬頭。「是感謝卡。我捐款的時候誤填了公司的地址。」

「你從學生時代開始捐款給慈善機構,到現在捐多少了?

「不知道,我沒算。」其實他有做記錄,但不想提。

「至少知道你每個月大概捐出多少錢吧?」

「扣掉生活費、投資和應急的存款,全部捐出去了。」

湯紹禮瞠目。「你瘋了!」

「你會讓個瘋子管店嗎?」

「也許我是該考慮一下你的適任性。」玩笑話說完,湯紹禮臉色一整。「鷹鷹都離開你了,你捐款還有什麼意義?」

「反正那麼多錢留在身邊也沒用。」他原先就定期捐款助人,得知羅妙靖和他家的淵源後,他默默發願:他要捐出她父親當年作保的金額,希望神明爲他實現一個非常艱難的願望。這是他的祕密,誰也不知道。

「你病得不輕。」湯紹禮搖頭,沒聽說過有人嫌錢太多的。

「病」這個字勾起華疆臣的注意。「昨天我去探望我爸,跟那裏的醫師談了幾分鐘,你聽說過『創傷後壓力症候羣』嗎?那是一種心理創傷,當一個人目睹或經驗到威脅生命的巨大傷害時,會出現恐懼或無助感,或者情緒麻木,症狀持續超過一個月,或者退至事情發生幾個月後纔有症狀。」

湯紹禮會意。「你懷疑妙妙有這個問題?」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湯紹禮很紳士地忽略那幾個字。「當年的新聞我還有印象,她父母帶她在旅館自殺,我們義工團幾乎每次都住旅館,這或許是她不願意同行的原因之一。」

「最重要的是,當初我認識她時,她完全不是這樣。我的身分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通往可怕回憶的門,她某些反應讓我覺得,當時在旅館裏,可能還發生別的事」

外頭一聲巨響,打斷華疆臣的話。兩個男人愕然,跟着響起女人的驚叫。「鷹鷹!」

華疆臣衝出辦公室,當他進維修部時,陳志旭正扶起地上的羅妙靖。她半閉着眼,左邊額頭鮮血瀝瀝,一臺計算機主機倒在她旁邊,外殼撞凹一個大洞。

這幕景象讓華疆臣渾身冰冷。他從陳志旭手裏奪過羅妙靖,輕搖她肩膀。「妙妙!」

她睜眼,血流入眼裏,又立即閉上。

杜思穎怯怯地問:「鷹鷹,你還好嗎?」她不敢說,是她氣不過羅妙靖說話刺她,故意把滾輪椅移到她背後,她只想讓她絆一下,沒想到結果這麼嚴重。

羅妙靖沒回答。華疆臣抽出手帕按在她額上,迅速環顧狀況,嚇呆的員工、嚇呆的客人,杜思穎臉色慘白,陳志旭怔怔看他。

他下令。「兔子,安撫客人,大維,把地上收拾好。」

維修部品工大維趕緊上前,客人這纔回神,叫道:「喂,她把我的計算機摔壞了。」

華疆臣扶着羅妙靖坐到角落,找來面紙盒,擦掉她臉上的血。她神情呆滯,他低聲問:「發生什麼事?」

「我要把客人送修的主機抱到後面,絆到椅子摔倒,撞到桌子。」羅妙靖想摸傷口。「我左眼看不見……」

「別碰。」他阻止她,很快地掀開手帕看一眼。「是撞到眉毛上面,你看不見是因爲血流到眼睛裏了。傷口不大,先止血,我馬上帶你去醫院。」

「對不起,我把客人的計算機摔壞……」

「東西壞了可以修,人沒事就好。」她微微發抖,染血的蒼白臉蛋觸目驚心,他很心疼,對傷口施壓時她瑟縮了下,痛得嗚咽,他低聲安撫。「忍一下,這樣才能止血。」

她淚水模糊,蒙嚨地看他。他那麼理所當然地從陳志旭手上將她拉進懷裏,強勢得令她好安心,他焦急不捨的眼神催眠她的疼痛,他高大的身軀傾近她,熟悉的男性體溫與氣息匯成暖流,熨着她肌膚,將她的心熨得熱烘烘地軟弱。她忘了他們的關係已經不同,臉頰情不自禁地偎入他掌心,一如過去在傷心難過時總向他尋求慰藉。

華疆臣察覺了。他一愣,隨即警覺四周視線都集中在他們身上,而她注視他的眼神儀乎有些困惑,他猝然拉過她手按住傷口,起身退開。

「志旭,你陪她去掛急診。」他提醒自己,現在的她期待的應該是陳志旭的陪伴,不是他。

「我開車送你們去。」站在門口的湯紹禮說完就轉身出去。

「既然傷口不大就不用上醫院了。」羅妙靖懊惱地拒絕。她在做什麼呀?提分手時那麼理直氣壯,他不過在她身邊待了一分鐘,她就着魔似地主動捱過去,她的決心到哪去了?

「你別逞強。」華疆臣頭也沒回,過去察看摔壞的主機。

她要逞強也輪不到他管!她嚥下這句話,不想讓場面無法收拾。他迅速閃避的態度讓她難堪,更讓她難受的是,她在乎他的冷淡,她希望陪她上醫院的是他……她討厭這樣不乾脆的自己。

陳志旭過來勸她。「鷹鷹,還是去給醫生看看比較好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她讓陳志旭扶她走出維修部,不回頭看華疆臣一眼,也不理似乎要開口關心她的杜思穎。她要將焦點放回陳志旭身上,這段發不了芽的感情纔是她該在意的。

「大概是剛纔聽兔子說那些話,我不太高興,有點分心,纔會沒注意到椅子。以後有什麼疑問,希望你直接找我談,別聽了她的話就胡思亂想。」

陳志旭遲疑道:「鷹鷹,我想……我們不適合。」

她停步。「什麼意思?」

「我覺得兔子說的話有道理,別誤會,我不是認爲你和店長之間有什麼,可是至少你會對他冷漠,對他生氣,你對我卻一直很客氣、很生疏,完全不會情緒化。」

她怔住。「難道你不希望我理智地和你溝通?」

「當然不是,但是你太理智了,你不喜歡兔子說那些話,卻不在意我和她在你看不見的時候私下交談。換作是我,我喜歡的人對異性笑一下,我就會耿耿於懷好久,你對我並沒有相同的……佔有慾。」

她默然了。她是真心喜歡陳志旭——像朋友那般喜歡,她以爲與他繼續培養感情,終有一天她會愛上他,對他會有如對華疆臣那般的佔有慾,但他已看穿她不愛他,也許他還看穿了更深的東西,看穿她想藉由他擺脫另一段感情。

她輕嘆。「對不起,我是很認真想要經營我們之間,可能是我比較慢熱,跟不上你對我的感覺,既然你認爲我們不適合,那就這樣吧,你不必陪我去醫院了。」

「不,我陪你……」

「沒關係,老闆會送我去,我想在路上好好把這件事想一想,你還是別來吧。」她誠摯地對他微笑。「謝謝你這幾天陪我,你人很好,我真的很喜歡你,希望往後我們還是可以好好相處。」

***

羅妙靖上醫院的結果是縫了三針。

湯紹禮送她回家的路上,她向他請了隔天的假。雖然只縫三針,還是嚇壞了羅百粵,羅妙靖再三強調醫師說只有皮肉傷,姐姐纔沒押她上醫院做更精密的檢查。

夜裏,羅妙靖躺在牀上睡不着,想到陳志旭的話。她對他感到愧疚,愛情沒有按照她計劃的發生,也許是他們的頻率不對吧?

也罷,有一位離職的楊學長很欣賞她,他正在唸研究所,常和她連絡。廠商中有個李姓業務代表跟她很談得來,好幾次約她去喫宵夜。她常去的藥局,藥劑師說要追她,雖然是開玩笑的口氣,但也有幾分認真。

那幾張臉龐一一在腦海裏閃過,她逐一模擬約會狀況,逛街、喫晚餐、看電影、聊天散步,在美好氣氛下,他們深情款款的眼光望向她……很久不見的爲難浮現她心頭。

怎會這樣?她開始細數三位男士的優點,腦中清單迅速列出一大串,再播放一次深情眼神,再一次……不但爲難,還索然無味。

他們都很好,可是她都不愛,她愛過的人,她不該愛。

想到華疆臣,她心頭髮悶。她的心屬於她自己,他佔了位置卻無法驅逐,他的聲音、他的臉龐,縈繞在心底。她告訴自己,思念他只是戒斷期的症狀,就像戒菸的人不斷想抽菸,她只需要決心與毅力,就能將他排除。

黑夜中,牀頭燈寂寞地發亮,她睡不着,拉高毯子藏在陰影裏,悶悶地,想念他……

到了隔天還是悶,中午,她和姐姐約在「梅華百貨」的美食街用餐。

見妹妹無精打采,羅百粵擔心問:「你是不是傷口痛?」

羅妙靖搖頭。「姐……我被甩了。」

「嘎?你什麼時候交男朋友,我怎麼不知道?」

「不是男朋友,是同事,我們纔剛開始試着交往,他說我不夠在乎他,就這樣結束了。我仔細想過,他說的沒有錯,我對他確實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,但感情是可以培養的,不是嗎?」

「是這樣沒錯,不過要看你是不是真的想要這個人。」

「至少我很努力去嘗試……」

「嘗試『想要』他嗎?那你就弄錯方向了,愛一個人的確需要努力,但是該努力的是過程,努力經營這段感情,而不是挑一個自己不愛的人,努力去愛上他。你怎麼會勉強自己去做這種事?」

羅妙靖咬脣。「我曾經……愛過一個人,後來我覺悟我們不可能在一起,分手了,但我們還是常常碰面,牽扯不清,我想改變這種情況,交個男朋友應該可以讓我們徹底斷絕關係。」

「爲什麼你認爲你們不可能在一起?」

「因爲你絕對不會接納他。」

羅百粵怔愕。「我不記得我曾經對你哪一任男友表示意見啊?等等,你因爲顧忌我和對方分手?你爲什麼這麼傻?」

「因爲你對我很重要,我不能因爲他惹你不高興。」

「所以爲了讓我高興,你寧可選一個不愛的男人,培養一段不想要的感情?傻瓜,你若不快樂,我也不會快樂啊!」羅百粵溫柔地輕拍妹妹手背。

「我們姐妹再親,也是兩個獨立的個體,有各自的人生,我們互相扶持,不是爲了阻礙對方得到幸福。今天就算你殺人放火,你還是我最寶貝的妹妹,交個男朋友算什麼?」

「可是……你一定不會接受他的。」

「你怎麼這麼悲觀?你看我的例子,當年你姐夫的媽不喜歡我,我們鬧到離婚,現在又在一起了,他媽媽也接受了我,而且,」羅百粵甜蜜地微笑。「我懷孕了。」

羅妙靖驚喜。「真的?檢查過了?」

「今天早上剛看過報告,確實是懷孕了。等你姐夫出差回來再告訴他。總之,我這種水火不容的情況都能和解了,你也別煩惱太多,說不定我會喜歡他啊,只要他有擔當、人品好,疼你愛你,我沒反對的理由,他符合以上條件嗎?」

「完全符合……」

「那很好啊!你現在對他是怎麼想的?」

「我……」就像絕望的黑暗裏出現一道曙光,但光太微弱,此刻說出他的身分,姐姐真能接受嗎?

羅妙靖遲疑着,忽有被注視的感覺,她望向美食街裏的人羣,看見一道醒目的高大身影是華疆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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