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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2)

《掛名男友》 / 佟蜜 / 第8章 / 共22章

五分鐘後,羅妙靖和陳志旭來到「晶」的大廳。她有一剎那的衝動,想要直接衝出大門離開,視線卻不由自主往吧檯飄去。

華疆臣果然在吧檯邊。他身上還是白天工作時的衣服,「合鑫」的員工夾克和深色牛仔長褲,他和「晶」這種高檔的地方毫不搭軋,又那麼泰然自若,樸實堅韌的氣質讓經過的男女都忍不住多看他兩眼。

杜思穎在他身邊,右臂幾乎抵着他左臂,酒保正在對他們解說什麼。

羅妙靖瞟了大門一眼,走與留的念頭還在她腦中迅速交替,不受控制的腳步已經將她帶到他們身邊,杜思穎剛好轉頭看見他們,輕呼出聲。

「鷹鷹!我聽那個美女老闆說,你和我們公司男同事一起來,我在猜是誰,原來……」美眸在羅妙靖與陳志旭間來回,表情曖昧,對她眨眼。

這個暗示性的眼色讓羅妙靖惱火。她自以爲知道什麼?

「我來送生日禮物,這裏的老闆是我們學校的學姐,我和店長都認識的。」她看向華疆臣。

「你以前都是她生日過了纔想起來。」他的眼神就含蓄得多,至少瞥過陳志旭時沒什麼特別的表示。

「今年我記得寫在行事曆上了。」華疆臣逼自己的雙手安放在吧檯邊,不要一把揪住陳志旭衣領。

這幾天他默默觀察,已經確定是陳志旭主動接近羅妙靖,而她也樂於和他相處。他一方面喫醋,一方面開導自己,陳志旭對她的好感只是單方面,他相信她會拿捏住朋友的分寸,他不該干涉。

他是妒夫,不是獄卒。

「學姐說,今晚我們在這邊的消費都算她的。」羅妙靖無視歡呼的杜思穎。「我想回家了,志旭要送我,你們留下來玩吧!」

「我也要回去了。我來送禮物而已,兔子是搭我便車來找朋友。」陳志旭只有機車,她單薄的身子怎麼禁得起刺骨的冷風?

「天氣很冷。你們都坐我的車。」

「那我的車怎麼辦?」

華疆臣一記冷眼讓陳志旭閉嘴。「明天我載你過來騎。這裏有停車場,不會被偷。」

四人上車,杜思穎很自然就挑了副駕駛座,那原本是羅妙靖專屬的座位。

羅妙靖默默鑽入後座,瞥見華疆臣從後視鏡裏凝視她,她揚脣,給他一個虛僞的燦爛笑臉。

杜思穎首先打開話題。「上山幫小朋友裝計算機是什麼樣的情況啊?」

陳志旭道:「聽老闆說會受到當地人的熱烈歡迎,應該很好玩吧?」

「我們不是去玩。」華疆臣沉聲道。

「討厭,你幹麼這麼嚴肅嘛?我們當然知道重點不是玩啊!」杜思穎喫喫笑,拿皮包敲了他手肘一下。

華疆臣皺眉。杜思穎知道他要過來「晶」,吵着也要一起來找在這裏工作的朋友,他才讓她搭便車。他已暗示過她不要有這種不合宜的親密舉動,她卻裝傻地依然故我,有旁人在場,他不想讓她難堪,只能保持緘默。

他瞟向後視鏡,鏡中的羅妙靖似乎看到了杜思穎的舉止,她露出厭惡的表情,目光轉向車窗外。杜思穎換了話題,討論最近黑客盜賣個人情資的新聞,他很快注意到她用的都是信息科系學生才懂的專業用語,排擠羅妙靖的意圖很明顯,而陳志旭想換話題,杜思穎都聽而不聞,徑自滔滔不絕。

羅妙靖似乎渾然不覺,一徑望着窗外。她在想什麼?華疆臣凝視她,夜色黯淡她的容顏,她反映微光的眼瞳如終年黑暗的深海,他想潛入,探索祕密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她像土地,緊緊掩埋祕密,但它不會發芽,只會持續毒害她的心靈。

他只好扭曲地寄望這種畸形的關係,能逐漸療愈她內心的創傷,還給他從前那個慧黯可愛的女孩。有時他信心十足,認爲情況終將好轉,有時他覺得這是奢望,他根本救不了她破碎的心。

羅妙靖沒心思理會杜思穎的挑釁,只想着該如何和他提分手?

以他的頑固,要說服他等於試圖拖拉一座山,她猜得到他的響應,他不要分手,他要化解她的臼結,他們只是「暫時分開」,他仍愛她。

而她,還愛他嗎?

她不知道。她感覺混亂,兩年前的震撼似乎燒壞了她的感情神經,她不斷激怒他、傷害他,她的某個部分故障了,她察覺到自己不太正常,卻無法剋制。

他說他很強壯,不怕她傷害他,但他也是個人,心也是血肉構成,受了傷會疼痛,想到她的反覆無常究竟如何地踐踏他,她懊悔,也心疼他的傻。

她不想再傷害他,不論他還愛不愛她,愛不能當作傷害人的藉口,這是父母留給她的最後教陳志旭和杜思穎先後下車。副駕駛座一空,華疆臣便道:「妙妙,來前座。」

「不要。」座椅上肯定還留着杜思穎的體溫,她拒絕。

華疆臣也不勉強她,紅燈了,正好行經偏僻的道路,四周沒車,他還是踩煞車,停在白線前。後座飄來一個遲疑的聲嗓。

「疆臣……我有話跟你說。」要用什麼樣的理由才能說服他?

「嗯?」她很少用這麼溫和的語氣對他說話,令華疆臣警戒。

「我們……分手吧!」她左胸裏似乎打了個結,感覺疼痛。

他震驚,猛然轉過頭。「這問題很久以前就討論過,我們不分手。」

「那只是你做了決定,逼我接受,現在已經證明這樣完全行不通。這兩年我們只是在原地打轉,事情根本沒有解決。」

「那是因爲你拒絕和我溝通,所以——」

「因爲溝通也沒有用,溝通不能讓你換個父親,癥結在於我不能接受你是他的兒子,我總算想清楚了,所以……」她嗓音乾澀。「我們分手吧。」

她眼神悽然但堅定,她的每個字他都聽懂,但無法理解,他呼吸開始急促。「但我對你始終沒變,我愛你。」

「你愛我?這兩年我這樣對你,你怎麼可能還愛我?」她尖銳地道:「也許你只是放不下對我的內疚和責任感,卻誤以爲這是愛!」

綠燈了,但他無法前進。「我很清楚我的感情與內疚或責任感無關。」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難道不是?他們最初是因爲相愛才想擁抱彼此,即使後來感情變調,她的主動挑逗全都是憤怒的挑釁,但她索求的從不是肉體激情,是情人之間的親密撫慰……這些太複雜,他不知從何說起,何況說了她也不見得會承認。

「你懂了吧?」羅妙靖將他的不語當作默認。「你以爲的愛,是你單方面的想象,你這樣只是在活受罪,分手對你比較好。」

至少她還在乎他受不受罪。他頹然地想。「是陳志旭讓你有這些想法嗎?」

「不,和他無關,他只是剛好在這個時候出現。但是和他在一起很輕鬆,他對我很好,也許我會和他交往。」她竭力讓自己鎮靜地說話,聽起來卻很不確定。

「所以你趕着和我做個結束,才能跟他在一起。」這是第二次,她要離開他,同樣讓他痛徹心肺,這回不是情緒激動下的決定,她條理分明地陳述,給他一股無法挽回的絕望感。「讓我考慮……」

「我不是在請求你同意,是告訴你我已經決定這樣做,以後我們只是同事,我不會再到你的住處了。快開車吧,綠燈很久了。」

她望向窗外,感覺車子重新起步,她微微發抖,心跳急促,掌心沁出冷汗。

其實她一開口就動搖了,就這樣渾渾噩噩在一起又何你?他心甘情願,她半推半就,不看未來,沒有責任,他們一同墮落,糜爛到底……

但她終究無法這麼自私,帶給羅家傷害的不是他。她試着放過他,也放過自己。

華疆臣臉色陰鬱,握緊方向盤。他姓華,這大概比聖經的原罪還不可原諒,爲這樣的原因被拒絕,真是悲哀又可笑,他爲她做的一切抵不過他身上流的血。

她說她要的是別的男人,他記得他們交往時,她時時刻刻沉浸在喜悅裏,神采奕奕,她談陳志旭的口吻卻平板得像在唸新聞報導。她不愛陳志旭,卻願意試着去接受,或許任何人她都能嘗試,唯獨他不行。她竟說他的愛只是他的想象,那他怎會爲想象的東西心痛欲狂?

車子在離羅家兩個巷口外停下,羅妙靖下車就走,華疆臣拉住她。

「就照你說的吧,我們分手。」

「嗯。」她看着路燈灑在地上的光,不看他。

他緊緊盯着她側臉,搜尋任何不捨的蛛絲馬跡,卻只看見一片淡漠。「我還是會匯錢給你,別說你不要,我就是要匯,你要不要用是你的自由。」

「隨你高興吧。」

「你……會離職嗎?」

「目前沒有打算。」

一陣沉默。他握着她手腕,似乎不想鬆開,她說:「沒事的話,我回去了。」她要抽回手,他不放,忽然一扯,將她拉進懷裏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「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地方,隨時來找我。答應我,不要勉強自己。」

她含糊地點頭,靜待他鬆手,他卻不動,她輕輕推他胸膛,他終於放開她,她低着頭迅速轉身,走進寒冷的夜裏,沒有回頭。

她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,才忍住眼淚。他的哀傷令她心碎,她幾乎要開口說:她不離開,她什麼都不管了,她只想和他在一起……

但她還是忍住了,強忍住的部分留在他懷裏,空殼蹣跚地離開。她感覺混亂又疲憊,像奮力奔跑了兩年終於停下,這裏卻不是她要的終點,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什麼。

她走着,走着……走不動了,停在路樹的陰影下,她蒙着臉,低聲哭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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