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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(2)

《花嫁遊戲》 / 辛卉 / 第15章 / 共23章

滕洛睨着她嬌美的面容,動了動嘴角,道歉的話還是無法坦然說出口。

“喫過飯了嗎?”夢娣很快把“恩怨”拋至腦後,主動問起。“我還以爲你今天不會回來了。”她用着近乎呢喃的細微音量咕噥,然後走到開放式廚房,把冶掉的菜餚放進微波爐加熱。

滕洛盯着她忙碌的身影,有條不紊的張羅飯菜,是他感到陌生的景象。

從小,他的母親就不下廚,大男人主義的父親更是“君子遠庖廚”的信仰者,被滕家收養後,所有家事都由傭人代勞,餐點更有專屬的廚師料理,而他出國唸書期間,則是自己動手準備三餐,他從沒看過有誰在廚房忙着做菜的模樣,尤其是爲了他。

於是,他站在一旁看得出神,一股暖意注入心窩,那熱騰騰的熱氣,融化了他心中的冰山。

“我不知道你愛喫什麼,所以跟張太太學做了一些基本的家常菜。”夢娣把熱好的菜端上桌,稀鬆平常的口吻,好像先前的齟齬未曾發生。

她一抬頭,不期然地跌進他幽深的黑眸,心跳驀地亂了節奏,這次他的眼神格外不同,少了以往的孤冷銳利,較爲溫和,易於親近。

她想,可能是雙方比較熟悉了的關係,相處起來也就比較自然。

滕洛安靜的未發一語。

夢娣添了兩碗飯,擺好筷子,脫下身上的圍裙。“好了,可以開動了。”她還幫他拉開椅子,等他入座。

清楚他的彆扭被動,她也學會了應對之道,就是反過來大方主動一點,她悄悄發現,這一招無往不利。

僵持了數秒,滕洛的態度在她的注視下鬆動,坐了下來。

夢娣也回到自己的位子,端起碗筷,挖了一大口白米飯送進嘴裏,嘴角含笑的咀嚼着。

滕洛凝視她毫不矯飾的喫相,開心的模樣,宛如天真無邪的小女孩。

“不合胃口嗎?”夢娣見他沒有動手的意思,嚥下米飯後,忍不住詢問。“喫慣了山珍海味,這些東西看不上眼?”她只是陳述事實,而非自我貶低。“如果是那樣也沒辦法,但若是氣還沒消,故意打擊我的信心,就未免太小心眼了。”她好像在跟孩子說教的母親。

滕洛微微攏起眉峯,停頓了三秒鐘,妥協似的舉筷。

夢娣抿脣偷笑。

叮咚——電鈴聲響起。

“我去看看。”夢娣立即起身。

沒一會,她領着數名客人,魚貫地走進飯廳。

“滕洛,你的客人喲。”她的語調輕快。現在才知道,原來他也有朋友,而且個個氣質非凡,英俊的、帥氣的、俊朗的、文質彬彬的……每個都具有明星相。

走進來的幾名年輕男子莫不感到稀奇。

他們以爲永遠不可能存在的女人,曾幾何時已翩然降臨,甚至成功的攻佔萬年冰山。

或者,是滕洛把他們之間的賭注放在心上,繼而挑選了一個“同居”對象,進行爲期三個月的遊戲,這樣也值得他們高興。

“噢……原來如此。”樊之甚意味深長的笑着。

“直接說家裏有人在等不就行了?幹嘛繞這麼大一個彎,處心積慮甩開我們,浪費時間。”東方極撇脣訕笑道。

滕洛的俊顏倏地僵住,然後不爲所動的繼續若無其事的進食。

夢娣來回看着來訪的客人,再看看餐桌上沉默至上的主人,歪了歪頭顱,感到疑惑——他們之間到底是敵是友?

“洛,抱歉,打擾你們用餐。”顏天祈以兄長姿態代爲致歉。他年紀最長,個性也穩重,擅於掌控局勢。“大夥擔心你,所以特地過來看看,還特地買了食材,打算由我掌廚,幾個人一起喫頓飯。”他傳承了母親的好手藝,深諳各式料理。

“好像弄巧成拙了。”解忍接腔,目光落在室內唯一的女性身上,饒富興味的打量她。

接收到他們投射而來的好奇眼光,夢娣也睜大美眸回望他們,對他們的身分定位也同樣抱持濃厚的興趣。

“呃……那個……不介意的話,可以一起喫飯。”她招呼道。主人不開口表示任何意見,她只好擅自作主,結束與他們面面相覷的詭異場面,再站下去,她連腳趾頭都麻了。

“那就不客氣了。”來作客的四人不約而同的接受邀請。

“請坐,我幫你們添飯。”夢娣走到一旁準備碗筷,周到的待客之道,儼然有女主人的風範。

四個人圍着桌子坐下,八隻眼睛的焦點全集中在滕洛身上,笑容顯得曖昧。

在幾道如同雷射般的利眸探照下,滕洛的臉色終於有了漠然以外的反應,他輕放下餐具,對他們說:“慢用。”語畢,他站起來。

“洛——”解忍開口喊他。“好歹你也是主人,不留下來招待我們嗎?至少也幫我們介紹一下你的……”他斟酌用詞,有意試探。“同居女友。”

滕洛的步伐稍有遲疑。

“嗄?”夢娣低呼,血液頓時直衝腦門,臉頰發燙。“不是啦!我們不是你說的那種關係。”她把飯擺在他們面前,好笑地澄清。

“是嗎?可是你臉紅了。”樊之甚低笑,直言道。

被直接點出來,夢娣更覺得難爲情。“突然被當成話題不太習慣,臉紅只是自然的生理反應,不具任何意義。”她認真辯白。

“聽起來怎麼有欲蓋彌彰的味道?”樊之甚挑眉反問,存心攪局。

“我只是房客,不是滕先生的同居女友。”夢娣揚高聲調,再度申明立場。

話既出,她猛地意識到兩人的關係竟如此淺薄,抽離掉這層僅有的定位,便成了沒有交集的陌生人了嗎?

思及此,一股強烈的失落感一湧而上,堵塞住她的心口。

滕洛黯下黑眸,不富感情道:“她只是賭注遊戲的棋子,三個月期限結束,就毫無瓜葛。”她的否認撇清,幫助他下定決心。

突如其來的一記冷箭,讓人防不勝防,無法招架。

沒料到他竟不避諱的在當事人面前坦誠揭露,狠狠地把參與賭注的其餘四名成員嚇了一大跳,沒人明白他的用意。

既然投入遊戲,就該遵守規則,在期限內不可對任何相關或不相關的人透露絲毫訊息,既然他決定參戰,也執行了計畫,又何必中途拆自己的臺?

夢娣聽得一頭霧水,但滕洛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,都像威力十足的炸彈,直擊她的心臟。

不知爲何,她覺得自己被嚴重地傷害了,一口氣哽在喉嚨喘不上來,表情顯得僵直。

本來還算輕鬆愉快的氣氛一下子墜入冰點,空氣也隨之凍結,情勢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轉。

一陣眼神的交流後,顏天祈被推出來圓場。“洛,你只是希望我們離開,何必說這些讓人產生誤解的話。”

滕洛沒有接腔。

他的緘默更教人心情凝重。

不管他們再多說什麼,勢必都無濟於事了,還可能讓事態演變得更糟。

相處這麼多年,他們仍舊摸不清也猜不透他的心思……着實令人沮喪。

“洛,你明明排斥我們訂下的賭注,現在怎麼……”解忍眉頭打了死結。唉!分明陷他們於不義。

夢娣很清楚,滕洛說的是實話,他不會開玩笑。只是她沒想到自己會捲入一場遊戲,成爲一顆任人擺佈的棋子,卻渾然不知。

然而,她不明白的事,好多好多,但累積在心頭的衆多疑問,又好像獲得合理的解答……

她的腦袋一片混亂,像一條淤積的河,滯塞不通。

滕洛始終背對着大家,以至於眉間凹陷的痕跡沒人看得見,他內心情感與理智的激烈拉扯,更不可能被看穿。

他只是覺得事情總該有個了結,這種方式也許過於草率粗糙,但很具說服力,也很符合他遇見她之後,所採取的所作所爲。

她會以爲,他以低廉的價格出租房子、霸道的禁止她外出打工,或者無條件送電腦給她,都不過是用來騙取她對他產生好感的手段。

如此一來,她就不會再對他的行爲存疑,不會把他和唐子騏扯上邊,而憑她的財力背景,怕是一輩子也追查不出唐子騏的下落。

滕家決定收養他以後,便動用關係極力封鎖線索,只要他不承認,滕家長輩不泄露口風,滕洛就是唐子騏的祕密,就不會被揭露。

他終究還是害怕的。

因爲,他真的沒有足夠的勇氣,再一次承擔傷口被刨開的痛楚,也不想爲滕家帶來麻煩。

滕洛移動沉重的腳步,離開家門。

留下飯廳裏錯愕的幾個人,陷入冗長的沉默,沒人有心打破僵局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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