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1章(1)

《花嫁遊戲》 / 辛卉 / 第2章 / 共23章

晚間十點,是一般人忙碌了一天後回家休息的時段。

然而,這時間滕洛纔剛離開辦公室,而且若不是好友頻頻來電催促見面,他一點“下班”的意願也沒有。

在他的生活中,工作幾乎就是全部。他沒有特別喜愛的消遣與嗜好,頂多就是上健身房運動,或打一場泰式拳擊。

至於好友的邀約,他鮮少推辭,可是總是中途提早離席。

今晚也不會例外。

他駕着黑色跑車直達俱樂部與好友碰面,淺酌了兩杯酒,隨意且不冷不熱的搭了幾句話,待了半個鐘頭便要告辭。

臨去前,好友解忍刻意提醒他。“洛,我們一起訂下的賭約已經開始進行,你可別忘記了。”

滕洛頓住腳步把話聽完,卻未置一詞,漠然離去。

包廂內幾個家世傲人、外表出衆的年輕男子很有默契的對看一眼,表情若有所思——

他們幾個人可說是打從在母親肚子裏就相識的超級死黨,唯獨滕洛不同。

約在他十歲左右,他的母親——現任尊榮金融集團總裁夫人路品蘭,忽然帶着他出現在大家面前,要他們好好相處,成爲好朋友。

十多歲的孩子對於滕洛的存在和出現似懂非懂,他們願意和他打成一片、一起遊戲,可是他卻拒人於千里之外,孤僻離羣、沉默寡言,難接近也難相處。

不過,男孩們也不氣餒,積極主動地與他接觸,不惜惹毛他並且幹上幾架,花了兩、三年的時間,才終於讓他稍微接受他們。

年紀漸長,男孩們成爲少年,知道滕洛原本不叫滕洛,當初因爲某些原因被當時身體狀況欠佳、已不能生育的美麗路阿姨收養,從此成爲滕家的一份子。

滕洛在成爲滕家養子前過着什麼樣的生活,他們曾經好奇探問過,但終究沒有得到解答。

大夥懂事後,追探身世的問題更難啓齒,漸漸地成了每個人心中諱莫如深的祕密,最後私下約定不再探究。

十幾年歲月流逝,滕洛看似接納這份情同手足的親密友誼,實際上他從未真正敞開心房,不曾輕易吐露心事。

他們所有真切的關心,僅能在他的心門外徘徊,無論如何真誠熱情,都撬不開滕洛封閉的心扉。

這次他們訂下的賭注遊戲,滕洛到底有沒有放在心上、當一回事,他們也不得而知。

如果他願意參與,幾乎可以篤定他會是贏家之一。

讓女人愛上他很簡單,光憑他好看的外表就可以迷暈一大堆。可是,能讓他動情的女人,恐怕比瀕臨絕種的稀有動物還少。

他們懷疑,是否會有人能夠讓他卸除心防、消融滿心冰霜,重展真實本性?

這個世上,會有這樣一號人物嗎?

*

滕洛離開俱樂部之後,並沒有回辦公室工作或回家,而是去了信義區著名的電影城,週末夜的影城區燈火輝煌,熱鬧非凡。

他停妥車,目標是一家連鎖咖啡店。

沿途他冷着臉、略低着頭,但是他俊雅憂鬱的長相和衣冠楚楚的英挺身材,仍舊引來許多注目的眼光。

那些加諸於身的注視,滕洛從來就不覺得虛榮,反而深感不自在,甚至厭惡。

進到咖啡店,他沒有確認店裏有沒有空位,也沒打算去櫃檯點餐飲,只是筆直的站立在一旁,沒有溫度的黑眸似沒有焦點,又像落在某個不知名的定點,眼神顯得空洞。

直到櫃檯處,出現一名綁着俏麗馬尾的女孩,笑臉盈盈的從後方廚房走出來爲客人服務,滕洛終於有了動靜。

他靠近櫃檯,毫不掩飾的盯着展露燦爛甜美笑容的馬尾女孩好一會兒,再移向她胸前名牌上的名字——溫夢娣。

“先生,您好,請問要點些什麼呢?”馬尾女孩聲音開朗的詢問他。

滕洛緩緩抬眼,對上她小鹿般烏黑圓亮的眼睛,未發一語。

她認得他。

不是他每天都會光顧、點同樣飲料餐點的緣故,而是他這幾次來,都只是盯着她的臉和她的胸前瞧,然後默默走開。

他令人摸不着頭緒的怪異行徑,加上太過好看的五官,讓她想不記住他都難。

雖說人不可貌相,但她就是沒辦法把他和“變態”、“無賴漢”這類的人畫上等號,因爲她沒有被無禮侵犯或受到騷擾的噁心不適感。

同事們也都注意到他奇怪的舉動,私底下針對此事議論紛紛,最後認定他對她有好感,想追求她,所以故意用這種方式吸引她的注意,爲的就是讓她對他留下深刻印象。

同事們分析得煞有其事,女同事都羨慕她被英俊又有氣質的男人看上,唯獨溫夢娣自己明白事實並非如同事所言。

幾次下來,她倒覺得他淡漠疏離的姿態和眼神,像在盯視獵物或者把她當物品般研究,教她感到渾身不自在。

她努力回想、搜尋腦海中所有記憶,試着拼湊許多可能性,就是沒有任何跟這個極爲好看的男人相關的印象和交集的可能性。

他的目的與動機不明,使得夢娣的好奇心徹底被挑起,決定把事情問清楚。

“先生,請你等一下!”見他轉身,夢娣忍不住提高音量叫住他。趁沒有客人排隊點餐飲的空檔,她的同事示意她追上去。

夢娣頷首致謝,匆匆衝出櫃檯,追趕他的腳步。

滕洛聽見她的叫喚,但沒有減緩步伐配合她的追逐,也沒加快速度擺脫她的追蹤,仍維持原有的步調往前行。

“先生!請你等一下!”夢娣跑到他面前,擋住他的去路。

滕洛沉下黑眸,冷冷地看她一眼。

夢娣吸一口氣,道出心中的困惑。“先生,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?”

滕洛的俊臉平靜無波,沒有絲毫反應。

“不是我厚臉皮往自己臉上貼金,只是……我確定你是在看我,但爲什麼跟我面對面的時候,你反而一句話也不說就走開?”夢娣攢起眉頭,急迫的語氣充滿疑惑。

滕洛始終沒有開口,亦沒有搭理的意思。

被當成空氣般無視,夢娣不禁感到困窘,不過並未因此退縮氣餒。“先生,我在跟你說話,是或不是麻煩你回應一聲好嗎?”看他一副翩翩貴公子的模樣,沒想到竟然這麼沒風度、沒禮貌。

果然,不能夠以貌取人,用外表判斷一個人的性格好壞。夢娣再度有了切身的體認,也暗中自我警惕,不要犯下先入爲主的偏見與偏好。

滕洛微眯起眸,俊雅的五官彷彿罩上一層冰霜,沉聲道:“沒什麼可以說的,請你讓開。”

“原來你不是啞巴。”夢娣放緩語調,像是鬆了一口氣。她真的打算,若他再不出聲,就要使用手語和他溝通。

她的名字、說話的口吻以及激動時挑起眉梢的細微小動作,在在勾起滕洛那段亟欲完全塵封埋葬的不堪記憶。

既然他不願回憶過去,爲何不經意得知她的姓名後,內心深處總有一道聲音驅使他在同一時段來到這裏,只爲證明她確實存在,卻沒勇氣進一步確認她的身分?

他不應該被往事牽引、迷惑,做出連自己都無法理解且多此一舉的事。

夢娣無懼於他會凍傷人的冷漠態度,執意問出個所以然來。“你那樣莫名其妙盯着我看,我總有權利知道原因吧?我又不是公衆人物,值得你特地來店裏看我一眼,就心滿意足的離開嗎?”

遇上不平等、不公平的情況,她往往都會挺身而出、仗義執言,縱使很多人認爲她太熱心,也有人覺得她太雞婆,然而正負兩面的評價都不會影響她的作法,也不會改變她心中所謂的正義!

從她懂事以來,她就一直是這樣的個性,爲了保護自己、保護在乎的人,她絕不輕易妥協。

對於她幾近指責的質問,滕洛無動於衷,他收回視線,無聲地越過她。

“等一下……”夢娣怔愣須臾,不敢相信他竟然一聲不吭的就走掉了。顧慮到自己離開工作崗位太久,她沒有再追上去。

下次他若再像前幾次那樣正大光明的“偷看”她,她會考慮報警處理。走回打工的咖啡店途中,夢娣兀自在心中盤算着。

*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