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3章(2)

《花嫁遊戲》 / 辛卉 / 第7章 / 共23章

掛斷電話後,她微微紅了眼眶。

雖然只是打工性質,可是她真心喜歡那個洋溢着咖啡香,和濃厚人情味的溫馨場所,突然從員工名單中被剔除,夢娣既失落又難過。

重感情的她,心情跌落谷底,不禁眉頭深鎖,嬌甜的臉蛋失去光采。忽然,她想起了什麼,猛然抬頭瞪住高她許多的男人。

“滕先生,爲什麼你會曉得我被開除的事?難道跟你有關?”她咄咄逼人,無法掩飾內心翻騰的怒濤。

滕洛睇住她慍怒的面容、以及泛紅的雙眼,神情淡然,彷彿事不關己。“你必須好好養傷。”乍聽之下顯得答非所問,實則蘊含罕見的關懷。

夢娣怔愣住,努力參透他話裏的玄機。“你承認這件事跟你有關?還有,你又怎麼知道我受傷?你派人跟蹤我?”思及此,她又氣又窘又迷惑。

“要怎麼想隨便你,我不會明確回答。”滕洛直截了當的說。

她無言的望着他,思慮陷入膠着。她實在難以理解他到底是好意還是惡意?有心還是無心?

“連運用迂迴的手法,讓我住進這棟房子的理由,你也不打算解釋嗎?”夢娣不死心的想從他口中探詢出蛛絲馬跡。

這男人做事怎麼老是喜歡兜圈子?一點都不乾脆。
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他還是無情的回絕,拒絕透露。

隱諱不明、似是而非的一切令她無所適從,夢娣的臉色欠佳,兀自生着悶氣。

滕洛斂眸,低緩道:“你只要明白,我沒有惡意就夠了。”

夢娣心口一動,剎那間,他似乎從他冰漠的眼中,看見善意。

“明天開始,會有鐘點傭人過來打掃房子,有任何需要告訴張太太,她會幫你準備和處理。”話鋒一轉,他交代正事。

她不懂他的意圖……徹底迷惘。

她現在完全不認爲,他是貪圖她那塊沒有市場價值的蛋白石項煉,所以竭力討好她。

“滕先生,你到底有什麼目的?”她吸一口氣,真心吐露想法。“我們根本素不相識,也沒有絲毫利害關係。你沒必要爲我做這些,也不可能從我身上得到任何好處,而我,更沒有立場接受你的援助,你一廂情願的作法只是徒增我的困擾。”

滕洛不意外她的不忮不求、毫無貪念。

“如果你不把話講清楚,我只能婉謝你的好意,馬上離開。”夢娣抬頭挺胸,美眸散發着堅定的光芒。

語畢,她立刻以行動表示她的決心,想踅回房間收拾幾樣重要物品,證明她並非隨口說說。

滕洛及時扣住她的皓腕,制止她走動。

夢娣僵住,愕然的盯着他冷峻的俊顏,不明所以。

“如果你非要一個理由,我可以給你。”他定睛凝視她沒有雜質的清澈雙眸。

夢娣眨着美眸,靜待下文。

“我對你有感覺,自然會用不同的方式對待你。”他不疾不徐的剖白,像在告訴她外頭的天氣,雲淡風輕。

她目瞪口呆,彷彿他突然化身爲外星人,說着她全然不能理解的語言。

滕洛輕輕鬆開她,面無表情,壓根沒有顯露出對她動心的端倪。

夢娣垂下肩頭,翻了個白眼。“滕先生,你說謊的技巧似乎不怎麼高明,很難讓人信服。”

她不是情感纖細的女生,也沒談過幾次戀愛,不過還不至於天真到連對方是不是對自己有好感都分辨不出來。

“你不要忘了,違約金三百萬。”見她不從,滕洛不得不提醒她,契約書裏唯一的要求。

聞言,夢娣爲之語塞,表情頗爲懊惱。

她早該知道那條約束並不單純,可是她太中意這間精緻洋房,深信自己不會輕易搬離,毀約的機率近乎於零。

沒想到,一紙合約卻成了她的弱點,像被踩住尾巴的貓,無力回擊,只能收起利爪聽從命令,才能重獲自由。

一如她目前的處境。

“住下來對你沒有壞處。”滕洛好言勸說,對她,已遠遠超出他對女人的容忍與耐性。

他已經掌控她所有的身家背景,三百萬足以成爲她龐大的負擔,牽制她率性的行爲。

看過調查報告後,她的成長背景、她的家庭興衰、她的種種經歷,他已全然知悉。她家逢鉅變的遭遇令他意外,她的積極樂觀、毫無怨懟則衝擊他的心,也激起他的同情。

原來,他還有一點身爲人該有的感情。

然後,他想起好友訂下的賭約,給了他接近她的念頭和動力,幾經思考猶豫,最後他決定順從心意。

他的確別有用意,但目的不在於證明自己的魅力,也不需要她愛上他。

他純粹爲了“報恩”。

所以,他願意無條件提供她物質及金錢方面的需求,這是她最迫切需要,也是他唯一給得起的回報方式。

夢娣像個孩子似的輕噘起紅脣,失去抗辯的力量,無從反駁。

賭氣離開,她將損失慘重——不單單要揹負鉅額賠償,還不能繼續住在這幢讓她一見鍾情、再見傾心的美麗華屋。思及此,她心裏興起強烈的遺憾,深感惋惜。

他的一句話,輕而易舉的說服了她。

然而,她心頭厚重的疑雲卻始終揮之不去,甚至越積越深。

滕洛知道她別無選擇,唯有屈服。

以她的脾性,若他不使點手段,她不會順從他的安排。

夢娣撇開臉,不得不認分的坐回沙發,逸出一聲嘆息,有着坐困愁城的無奈與不甘。

僵局不知持續多久,她吁了一口長氣,打破沉默,沒好氣的問他:“你應該不會住在這裏吧?”

滕洛在她對面坐下,撇脣道:“這裏是我的房子。”

夢娣瞪住他鮮少有表情變化的俊臉,蹙起眉頭。“所以呢?”她提高聲調,心中冒起一股不好的預感。

跟這個男人溝通,不知已經氣死她多少個腦細胞。

“我有住下來的權利,也必須住下來。”滕洛無視她透着敵意的眼神,語氣輕緩的道出決定。

夢娣倒抽一口氣,吹鬍子瞪眼睛的低嚷:“滕先生,既然你要住在這裏,幹嘛還大費周章的透過中介找上我,以低價把房子租給我?”她全然摸不透他做事的邏輯,跟他的個性一樣,古怪透頂!

“這之間有衝突嗎?”滕洛氣定神閒的反問。

“沒有衝突嗎?”她強憋住滿腔怒火,咬牙切齒的把問題丟還給他。

“對我而言,沒有任何衝突。”他冷靜依舊,不過,看着她不服輸的模樣,心頭掠過一抹熟悉與親切。“我幫你解決燃眉之急,你應該感謝我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討伐我。”

夢娣第一次聽到他一口氣說這麼多話,驚覺他其實不是不擅言詞纔不開口,根本是得理不饒人的類型。

“我又沒求你幫我。”她很有骨氣的爲自己伸張正義。

滕洛瞥了她一眼,未再接腔,希望能讓她覺得佔上風而稍微消氣。

夢娣試着調整紊亂的情緒,咬了脣又放開,欲言又止,突然不知道該向他道謝還是道歉。

雖然他伸出援手的心態不明、動機可疑,但不可否認地,他確實幫了她一個大忙,讓她不至於陷入無處可去的絕境。

她沒理由獨自霸佔房子,反客爲主的趕走身爲屋主的他,不讓他住下。這種違背常理與良心的事,她做不來。

事態發展的方向儼然超出她的控制,夢娣越來越搞不懂,失去工作並且受制於人的自己,還能算是幸運嗎?

滕洛睇着她黯然失色的臉龐,給不了任何安慰,僅能沉默。

他的視線不禁往下移,停駐在她顯眼的鎖骨位置,那塊靜靜貼着她白皙肌膚,散發着淡淡光澤的天使墜煉,思緒陷入片刻恍惚。

他若決意斷絕過去,就應該徹底遠離她纔是明智之舉。然而,他終究敵不過心頭的虧欠,插手介入她的生活。

如果賦予他全新人生,恩同再造的母親路品蘭,在他心目中如同女神般存在;她,溫夢娣——他尚未進入滕家前,唯一一個堅持跟他站在同一陣線,承諾永遠不會離開他的小女孩,則是他眼中最善良的天使。

在那段被排擠輕視、孤獨自卑、不堪回首的痛苦歲月中,她明亮透澈的眼睛,是他的明燈,照亮他晦暗的心房;她可愛無瑕的笑容,讓他看見不滅的希望;她黏膩的陪伴,溫暖他失溫的身心。

在某個下雨的夜晚,他和那個闊別十幾年、他自認爲不配擁有的天使,不期而遇……

天使,再度翩然降臨。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