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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(2)

《盯上逃夫》 / 香彌 / 第2章 / 共21章

桑史皓蹙眉,回頭瞟一眼躲到他背後,兩條前肢還緊緊纏抱他大腿,跟他裝熟的狗,它熱情的朝他吠了兩聲,無辜的狗眼骨碌碌的看着他。

現在是怎樣,它認錯主人了嗎?

旋即,他便否決了這個想法。不可能會有小狗認錯自己的主人,就算他的外表長得像它的飼主,但身上的氣味也不一樣,不可能會聞不出來。

所以,它之所以巴着他是……故意的?

“沒錯,你休想賴,賠錢!這死狗撞爛了我的水果攤,既然是你的狗,所有的損失你要負責賠償。”

“還有我的菜攤,它把我的菜全都踩爛了。”

“還有我的魚也全都被它給踩死了。”

“他把我的金孫給撞傷了。”

“還有我……”

一羣人七嘴八舌,忿忿的索賠。

他睞向那些憤怒的人,知道不論再怎麼解釋,他們也不會相信他的話,除非它的飼主出現。

包圍着他的那些人愈罵愈激動,若是他敢說出拒絕賠償的話,他們恐怕就會羣起而上給他一頓痛毆。

而“肇事狗”還巴着他的腿,在跟他裝熟。此刻任他說破嘴,只怕也不會有人相信他真的不是飼主了。

這是隻很有心機的狗,居然懂得找他當替死鬼,替它收拾爛攤子?他不可思議的這麼想着。

“好,我賠,帶我去看它究竟做了什麼好事。”他懶得爭辯,索性伸手抓住狗的頸圈說。待會他倒要看看它的飼主是誰,竟然養出這麼一條懂得栽贓嫁禍的狗。

***

看見手裏拉着的黑色大狗在一間兩層樓的洋房前停下,桑史皓看清門牌上的地址後,訝問:“你住在這裏?”

這間房子是他一位朋友的,去年朋友夫婦在愛子過世後,便移居美國,得知他要返臺,託他過來看看房子,因此他纔會特地跑這一趟。

朋友夫妻希望住在這裏的人能愛惜這屋裏的一切,所以纔會以很便宜的租金租給人,希望對方能替他們好好維護這棟房子,因爲這房子裏有他們和早天的兒子生活了七年的回憶。

“汪汪汪汪!”狗兒猛搖尾巴。

他低首覷向,“我們就來看看你的主人是何方神聖,居然能養出你這麼有心機的狗。”正要按下門鈴,狗兒的鼻子卻突然往前一頂,頂開了那扇只是虛掩着,沒有落鎖的銀色鐵門,進到小庭院裏,用前肢推開紗門,直接跑進屋子。

“汪汪汪汪……”

客廳裏,站在梯子上正在換燈管的魯心嵐,聽到聲音,低頭看見愛犬,臉上漾開寵溺的笑容,爬下梯,摸摸它,一邊叨唸着,“小梵,你帶棒棒到哪裏去玩了,怎麼玩到現在纔回來?”

狗兒熱烈的搖着尾巴,不停用嘴巴蹭着她,跟她撒嬌。

“好了,小梵,你還不出來?”她摸着愛犬的頭笑罵。

倏匆問,一道透明的小身影從棒棒的身上飄了出來。

“嵐姨,我好想你哦。”

“哼,少來,出去玩了半天纔回來,還好意思說想我。”她跟棒棒搬進來的第二天,小梵便在無意問發現,他可以附身在棒棒身上,於是,原本無法在白天出去的他,便開始附身在棒棒的身上出去玩耍。

也許是太久不曾在陽光下嬉戲,所以他每天都帶着棒棒出去玩。

陡然察覺到一旁有人在注視着她,魯心嵐抬首朝門口處望去,當目光看到那道修長身影時,她霍然一震,原本噙着淺笑的臉龐登時凝結,怔了一瞬後,明秀的水眸燃起怒焰。

“你來幹什麼?”前幾天不小心着了涼,此刻她原本就因爲廄冒而有些潮紅的臉龐,在激動的恚怒下,漲得更加通紅。

桑史皓沒有立刻答腔,他先是垂下長睫,遮掩住此刻眼底浮起的激動情緒,須臾才抬眼,眸光深沉的注視着她。

他沒有預料會在這裏見到她,原本已託了一位開徵信社的朋友幫忙調查她的住處,現在看來是不需要了。

她那宛如面對着仇人的憎怒眼神,令他胸口處漫開一陣刺痛。

“我叫你滾,聽到沒有?”見他竟然還杵着不肯走,魯心嵐沉下臉,厲聲攆人。

即使親眼見到他劈腿已經事隔一年多,她依然無法忘記這個男人曾經帶給她的傷痛。

他的出現又再提醒了她,當年那種彷彿被人狠狠揉碎心臟的疼痛。

她曾經以爲,自己已經遺忘了那段不堪的往事,甚至想過,如果哪一天在街頭巧遇,她應該不會再對他有任何的感覺了。

但她沒有想到,真的再見面時,自己竟還會如此的怨怒與……心痛。

不是都已過去一年多了嗎,爲什麼還會如此?

桑史皓置若罔聞的徐緩開口,“聽說你母親過世了?”

“那跟你無關,出去!”她寒着臉大吼。

他轉移話題,看向此刻乖乖趴在地板上的黑狗。

“我沒想到你住在這裏。”這麼巧,原來租下朋友房子的人竟然是她。

“什麼意思?”

“……”他沒說出這間房子的屋主是他朋友的事,相信以她的個性,若是知曉他跟屋主的關係,必然會立刻搬走,故而改口問:“這條狗是你養的?”一年多前,他離開時,她還沒有養狗。

“是又怎樣?”她望向他的眼神冷冽凍人。

他緩緩取出一疊紙條遞給她。“你看看這些。”

魯心嵐沒有接過,只是用冷漠的眼神睨覷着他。“那是什麼?”

“我剛纔賠錢給那些受害者的收據。”他淡淡的說。

“什麼受害者?”

“你的狗剛纔在外面闖了禍,撞翻了小販的水果攤、菜攤,踩死人家要賣的魚,還撞傷了人家的孫子,還有……”他細數了一串狗兒的罪狀。

還沒聽完,魯心嵐便氣憤的擰眉怒斥。

“棒棒纔不會做這種事,你不要誣賴它!”

“你仔細看清楚這些字條上所寫的內容,裏面詳細載明瞭它闖的禍,上頭還有受害者留下的電話和地址,如果你不信,不妨親自去問。”在賠錢給那些人後,他便要他們寫下收據,以便來向狗兒的飼主索討。但他怎麼也沒料到,她竟然就是狗兒的飼主。

聽他說得如此言之鑿鑿,魯心嵐不禁有些動搖了,接着想到棒棒平常是很溫馴,不會做出這種事,但剛纔是小梵附在它身上出去的,他是個活潑淘氣的小孩,這——她回頭睞向一臉心虛,低垂着頭的小梵。

“小梵,你給我說清楚,這是怎麼回事?”自那天搬進來,無意中拿起他的相片,她便一直能看見沒有形體的小梵。

經過了幾天的相處,棒棒也不再對着小梵齜牙咧嘴的狂吠了,一鬼一狗還整天玩在一起,常常把她整理好的客廳弄得一團亂。

小梵仰起臉,一臉無辜的說:“我不是故意的,嵐姨,我剛纔在市場看到一隻青蛙,然後……”

“菜市場怎麼會有青蛙?”不等他說完,魯心嵐便問。

他睜着大眼描述,“我也不知道那隻青蛙是從哪裏來的,我一看到它,一時好奇,忍不住想抓住它,結果它跳到了菜攤上,當時我顧着追,一時忘了自己附身在棒棒的身上,也跟着它跳到菜攤上,接着它跳到水果攤,後來又胞到一個小孩的腳邊……”看見她臉上的怒容,他的聲音愈來愈小,“對不起,嵐姨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,你不要生我的氣,好不好?”

聽到這裏,魯心嵐已經能想像出,附身在棒棒身上的小梵在菜市場鬧出了什麼樣的騷動,然而看着他可憐兮兮認錯的小臉,她又不忍再罵他。

看見她轉頭對着空氣質問,桑史皓狐疑的問:“心嵐,你在跟誰說話?”

魯心嵐回頭正要開口,就聽小梵出聲道:“他看不到我啦,嵐姨。”

如果告訴他,她是在跟一個小鬼說話,不知他會不會相信?

旋又思及,她與這男人早在一年多前已成陌路,所以她根本不必告訴他任何事。

朝他橫去一眼,她冷冷的回答,“我在自言自語不行嗎?”說着,接過他手上拿的那些字條,一張一張看完,本來就因爲發燒而頭昏的腦子,覺得更暈了。

她沒有想到小梵闖的禍,居然得賠人家這麼多錢,算一算竟要十幾萬塊。

暗暗盤算了下自己僅有的存款,全部加起來差不多隻有十萬,根本不夠賠。

“這些錢我會還給你,不過可能要分幾個月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既然她是飼主,他就不會跟她計較這些錢。

不接受他的好意,魯心嵐堅持,“不行,我一定會還給你,給我你的帳號,”她算了下表示,“這筆錢我會分五個月還給你。”

教書也有兩三年了,她不是個揮霍的女孩,按理說該有一些存款纔是,但半年多前爲了母親的病,除了健保費外,她額外花了一筆數目不小的錢,請醫生開昂貴的藥給母親,只要還有一絲希望,她都不願意放棄。

然而即使如此,依然挽救不回母親的生命。

見她一臉激動,桑史皓沉默了須臾,才淡淡說:“隨便你吧。”瞥了一眼擱在桌上的燈管,再抬頭望了眼已拆下燈管的燈座,他逕自拿起燈管爬上木梯。

“你要幹麼?”她不假思索的拉住他的手。

“你不是要換燈管?”她手上的溫度令他蹙了下眉,定睛細看她略透着潮紅的雙頰。

“我會自己弄,不需要你幫忙。”見他陡然伸手探向她的額,她嫌惡的拍開他的手,“你想做什麼!”

“你在發燒?”指下碰觸到的肌膚,透着不太尋常的溫度,令桑史皓蹙攏了俊眉。

“不干你的事。”

“去看醫生了嗎?”

魯心嵐不甚在意的說:“只不過一點小感冒,沒必要看醫生。”自母親因中風病死在醫院,她便很討厭上醫院,因爲每次一到那裏,就會令她回想起母親住院時的情景。

桑史皓不由分說的扣住她的腕往外走去。

“你要幹麼?放開我!”她想甩開他的手,但他握得太緊了,一時掙脫不開。

“去醫院。”

她怒喝。“我不要!”努力煞住腳步,不跟他走,“我的事不需要你管,錢我會還給你,你把帳號給我,我再匯去給你。”她跟他早已沒有任何關係,就算病死也與他無關。

見她不肯走,桑史皓索性攔腰抱起她。她剛纔莫名其妙對着空氣說話的情況,令他擔心她是不是燒昏了神智,纔會出現如此怪異的行爲。

“放我下來!”她氣怒的捶打他的肩膀。

瞥向她憤怒的表情,他冷不防俯身輕啄了下她的粉脣,成功阻止她的掙扎。交往多年,他一向很清楚,當她生氣的時候要怎麼平息她的怒火。

魯心嵐愕然一震,頓時紅了眼眶。

“你這算什麼?這麼欺負我很有趣嗎?”

“我沒有想欺負你,只是想帶你去看醫生。”他接着說,“你不是說要還我錢,若病死了,要怎麼還?”

聽到他的話,魯心嵐咬脣不語。

原本她還以爲、以爲……他是因爲關心她,看來,是她想太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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