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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(2)

《盯上逃夫》 / 香彌 / 第6章 / 共21章

氣惱下,魯心嵐想也沒想的脫口說:“你沒必要對我這麼殷勤,這樣會讓我以爲你想跟我重修舊好!”

桑史皓直視着前方道路的雙眸疾掠過一抹複雜的情緒,沉默須臾,略顯低沉的嗓音淡淡開口。

“那是不可能的,我們之間的事早已成爲過去,我只是希望還能跟你成爲朋友。”

聞言,她胸口一窒,怒斥,“那是不可能的,我沒有辦法忘記你以前傷害我的事。”

握着方向盤的手骨節泛白,桑史皓卻無言以對,他無法否認,自己確實曾經傷室口了她。雖然那是因爲……

他沒有想到那件事對她的傷害會如此深,他以爲以她的開朗,頂多兩三個月就能走出情傷,沒料到事情都過去一年多了,她依然還恨着他。

車裏瀰漫着一股窒人的靜默,魯心嵐索性將視線轉向窗外,想到今天醒來前所作的夢,又蹙眉心。

已經過了一年多,她不懂爲何會再夢見他求婚時的那幕,回想起他當時所說的話,對比着他日後的行徑,他,無疑是個大騙子。

漫不經心的看着飛逝而過的街景,她逕自陷入無解的思緒,車子不知在何時已停了下來,她卻沒留意到,還在昔日的回憶裏浮沉,找不到出口。

“心嵐,到了。”桑史皓低喚了聲,等了片刻,見她還是沒有反應,這才伸手搭上她的肩,在她耳邊再說了一次,“學校到了,心嵐。”

溫熱的氣息拂向她的耳裏,令她身子微微一顫,猛然回神。

“哦,謝謝。”她慌張的要下車,一時忘了左腳打着石膏,身子頓時失去平衡,險些跌出車外。

桑史皓及時抓住她的手臂,用力拉回她。“小心。”

她猛然撞進他懷裏,他也反射性的張開雙臂將她摟近胸膛。

鼻端嗅聞到那既熟悉又陌生的男性氣息,魯心嵐的臉微微一熱,胸口的心頓時鼓動得好快,一時緊張得忘了要將他推開。

她失神的憶起這具厚實的懷抱曾經帶給她怎樣的溫暖,他的雙臂又是怎樣溫柔的環抱着她,無言的呵護眷寵着她……

見她意外的沒有馬上掙開,桑史皓眸裏隱隱掠過一絲激動,擁得更緊,卻也因此令魯心嵐回神。

她伸手推開他。頭也不回的下車,拖着受傷的腳,匆匆忙忙走進學校。

魯心嵐努力深呼吸,以平息此刻過於激烈的心跳,同時在心裏暗罵自己。剛纔是怎麼了,竟傻傻的讓他抱着?

一年多前當他那樣無情的對待她後,她應該早已將對他的感情消滅得不剩下一丁點,不該還眷戀他溫暖的胸膛,更不該被他那樣抱了一下,便心旌動搖。

“魯心嵐,你給我爭氣點!”她低聲警告着自己。

“等一下。”桑史皓追上她。

她沉下臉,慢慢轉身。

“還有什麼事?”語氣裏明顯的有絲不耐煩。

“你忘了袋子。”他神色平靜的將她忘了的手提袋遞給她。

聞言,她尷尬的放緩語氣。“謝謝,快上課了,我要進去了。”

“嗯。”他淡然目送她走進學校,轉身離開。

坐進車裏,將頭靠向椅背,桑史皓半闔的眼裏才浮起難以解讀的痛楚思緒。

***

鈴——

被牀頭突響的鬧鈴聲嚇醒的魯心嵐,從牀上彈坐起來,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後,按掉鬧鐘,勉強睜着還愛睏的眼下牀盥洗。

走進浴室,不經意的瞥見鏡子裏自己眼下兩道明顯的黑眼圈,哀怨的輕嘆一聲後,默默刷牙洗臉,接着回到房間換下睡衣,來到客廳。

飲了一杯溫水,她愛憐的摸了摸走到她腳邊,對着她搖尾巴的棒棒,再取來狗飼料和清水,倒進它的碗裏。

“棒棒乖,媽咪要去學校了,你要乖乖看家哦。”跟愛犬玩了幾分鐘後,她看一眼腕錶,表上的時間顯示着六點,她揚了揚秀眉。

“哼,我就不信今天你還堵得到我。”

連續幾天,桑史皓都不顧她的反對,堅持要送她到學校去,不想與他在路上爭執不休,所以最後她都妥協的坐上他的車。

爲了避開他,這幾天她特地設定了鬧鈴,把每天起牀的時間提早,但神奇的是,不管她提早幾分,每次當她出門時,他的車卻總是等在門前。

今天她狠下心,把起牀的時間設成五點半,準備在六點出門,就不信還會再見到他。

但在打開大門的那一剎那,她嘴邊得意的淺笑卻瞬間僵住。

不會吧,都提前這麼早了,竟還會被他給堵到,他該不會一整個晚上都守在這裏沒回去吧?

這麼一想,心頭頓時滑過一抹感動,隨即便又警告自己——

“魯心嵐,你不要這麼沒用,這麼一點小事就被打動了?你不要忘了,他當年是怎麼對你的,比起那些,這根本就微不足道!”

看他走到面前,她沒好氣的擰眉瞪眼,“喂,你都不用睡覺的嗎?”

桑史皓沒說什麼,只是打開車門,“上車吧。”

“你……”她氣結,忿忿的別開頭不想上車,卻聽到幾聲輕咳,不由得移回目光看向他,這才發現他的氣色有點蒼白,眼下跟她一樣有着黑眼圈,而且看起來比她還深。“你感冒了?”她忍不住脫口問。

“嗯。”他輕應一聲,站在車門邊,執意要她上車。

遲疑了須臾,魯心嵐終究還是坐進了車裏。她有些不忍,他恐怕是爲了來等她,纔會弄得睡眠不足染上了感冒。

桑史皓髮動車子,驅車上路,兩人都沒有說話,靜默的車內流泄着輕柔的音樂,那彷彿能夠催眠的音符,令魯心嵐聽着聽着,不由自主的闔上了眼。

他平穩的將車子開到學校附近,找了個僻靜的路旁停下來。

側首睇望她片刻,看着她安穩的睡容,桑史皓的眸底微泄一絲溫柔。

他沒有辦法阻止自己想要親近她的念頭,原本他以爲自己可以控制住的。

但他高估了自己,回臺灣再見她,他曾經引以爲傲的自制力便逐漸潰堤瓦解,累積了一年多的思念,有如洪水猛獸般傾泄而出,一舉沖垮他辛苦築起的堤防。

他壓抑自己太久了,如果不回臺灣,也許還能勉強忍住,但他的心早已忍受不了這一年多來那種蝕骨的思念,所以纔會得知公司有意在臺灣成立研發中心時,自動請纓回來。

如果……當年他沒有去看那份報告,或許這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。

但既已得知實情,他又怎麼能假裝自己不知道?

“爲什麼……你當初選擇的不是我?”他低啞的嗓音滿溢着苦澀,伴着很輕、很輕的嘆息。

***

在住處前下車後,魯心嵐冷漠着臉,正色警告。

“你明天開始不要再來了,就算你來,我也不會再搭你的車。”不論她怎麼拒絕,他依然每天跑來接送她,彷彿把她的話當成耳邊風,她受夠了,今天是最後一次,她不希望再見到他。

因爲她發覺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,她好怕,怕自己會忘掉過去的傷害,再次淪陷進去,她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。

桑史皓黠然垂眸,“我們真的……不能成爲朋友嗎?”

站在門前,剛好來找好友的林子桃聽到他的話,不平的破口大罵。

“桑史皓,你不要欺人太甚!你要心嵐跟你成爲朋友,這就像拿刀捅了人家一刀,還無理要求人家要假裝若無其事一樣,太可惡了!”她滿腔怒火的替好友不值。

“你在結婚前一個星期說毀婚就毀婚,有想過心嵐的心情和她的處境嗎?你知不知道這一年多來她是怎麼度過的,她痛苦了多久你知道嗎?在她好不容易終於可以從你給她的傷害中走出來時,你居然又跑回來找她,還該死的說什麼要跟她成爲朋友?”

愈罵愈氣,林子桃不齒的啐了聲。“我呸,像你這種負心漢,連替她提鞋擦馬桶都不配,滾啦!別再出現污染她的眼睛。”

聽好友劈哩咱啦的臭罵一頓,魯心嵐趕緊拉住她。

“桃桃,別再說了。”知道桃桃是在心疼她,但事情都已過去,此刻再怎麼責備他也沒有用。

對於林子桃的辱罵,桑史皓什麼都沒有辯解,只是看向魯心嵐,徐徐啓口。

“你放心,我以後不會再來了。”說畢,便驅車離開。

如果這幾天來接送她上下課,真的帶給她這麼大的困擾和厭惡,那麼他不會再出現在她的面前了。

看着他的車絕塵而去,魯心嵐的心揪痛了下。

“桃桃,我們進去吧。”

進屋後,林子桃摸摸鼻子問:“唉,心嵐,我剛纔是不是罵得太過分了?”

她輕搖螓首,“我知道你是在替我抱不平。”想到以後他將如她所願,再也不會出現在她面前,失落不爭氣的爬上她的胸口。

“我剛纔一聽到他說的那句‘我們真的不能成爲朋友嗎?’一把火就竄起來。他真的太過分了!那樣傷了你後,居然還有臉說出這種話,難道以爲你的心不是肉做的,而是鐵打的,所以不管怎麼傷害你,你都沒有半點感覺嗎?”

她並非認爲每個分手的情人都不能成爲朋友,但那要視分手的情形而定,好聚好散的情況下自然沒問題,然而在一年多前,他以那樣惡劣的態度向心嵐提分手,任誰都沒辦法忍受的。

“算了,桃桃,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。”魯心嵐黯然的阻止她再說下去。

“好好好,不提。咦,奇怪,怎麼沒看見你家棒棒?平常你回來,它不是馬上就會搖着尾巴跑過來迎接你嗎?”

心嵐是在她母親過世後,收養了那時還是流浪狗的棒棒的,當時它瘦得只剩下皮包骨,心嵐將它帶回家悉心照顧,才漸漸讓它恢復了健康,毛色也變得又亮又黑。

後來,他們一人一狗就這樣相依爲命,因此感情特別親密,心嵐幾乎把棒棒當成了自己的小孩在養。

經好友一提,魯心嵐也覺得奇怪,揚聲喚道:“棒棒、棒棒?”

等了片刻,還是不見棒棒的身影,她拄着柺杖在屋裏找了一遞,沒找到,再揚聲叫了小梵,也不見他飄出來。

“我想可能是小梵又附身到棒棒的身上,跑出去玩了。”

“要不是我知道你不會說謊,真的會懷疑你在騙我。”林子桃環顧了下屋裏,怎麼都感覺不出這裏像是住了一隻小鬼。

“你是指小梵的事?”

“嗯。”

她笑,“我叫你摸他的相片你又不敢。”

“我纔不要咧!有些不該看的東西,還是不要看見比較好。”

原本以爲小梵是附在棒棒身上出去玩,但之後魯心嵐一直等到入夜,林子桃都離開了,棒棒還是沒有回來,她開始有些着急了。

拄着柺杖到附近去找,但她找遍了小梵有可能去的地方,卻都找不到。

她急了,打電話給好友。“桃桃,棒棒不見了!”

“不見了?你不是說小梵附身在它身上帶它出去玩?”

“我本來也是這麼想,可是平常小梵一定會在入夜前回來,不會在外面玩到這麼晚,桃桃,你說棒棒會不會是被別人抓走了?”

自母親過世後,棒棒代替母親成爲她唯一的親人,雖然它只是只狗,但她真的把它當成家人看待,着急得都快哭了。

“你先別擔心,我現在過去幫你一起找。”

“好,謝謝你,桃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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