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式上班的頭一天,冬淨除了整理工作室外,也跟高泰石一塊到外頭採買辦公室用品。
直到傍晚左右,在高泰石車上的她以爲要再回工作室,卻聽他提起,“等會有什麼事嗎?”
她直覺的問:“不是要回工作室嗎?”
“今天就到這裏爲止。”
冬淨看了眼表上的時間,才五點剛過,“現在就下班?”
“如果沒別的事就一塊喫頓飯。”高泰石的語氣聽來像是順口邀約,爲的是不想讓她感到拘束。
她下意識的露出爲難的表情。
高泰石注意到了,“如果不方便就算了。”
“不是。”擔心他誤會,冬淨連忙解釋,“因爲我弟妹他們可能會回家喫飯,所以沒辦法在外面喫。”
這話讓他想起她醉酒那回對弟妹的埋怨,不由得皺起眉。
“還是說……”她打算做其他提議。
他截斷她的話,“既然這樣我順路送你回去。”
冬淨一聽忙說:“不用了。”不好意思麻煩他。
高泰石直接問她住的地方,讓她雖然覺得不好意思,最後還是說出了地址 。
當車子在家門前停下,冬淨解開身上的安全帶,“謝謝。”
“進去吧!”
推開車門要下車時,她突然想起回頭問:“明天幾點要上班?”
高泰石看了她一眼,“九點過來就可以了。”不想她太過慌忙。
九點?
她直覺感到詫異,意外這年頭居然還能找到朝九晚五的工作。
“有什麼問題嗎?”
“呃、不是……”總不能說自己嫌條件太優渥,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高泰石一直在車上看着冬淨進門,沒有馬上發車離去,而是在腦海裏思索起關於她的事。
我並沒有想過要他們的感激,只是希望他們能夠懂事……
在他們心裏,我這個姊姊到底是算什麼?
雖然打定主意要給她新的生活,但是現在看來如果她弟妹的問題不解決,單是給她一份安穩的工作並不足夠。
因爲清楚地意識到這點,高泰石心裏有了其他想法。
晚上八點過後冬淨依然不得閒,她已經跟妹妹喫過晚餐,但是晚回來的孫國豪一進門就喊餓,她只得再到廚房幫忙煮泡麪。
門鈐在這時響起,冬淨圍着圍裙從廚房裏出來,不意外看到弟妹賴在客廳沙發上,絲毫沒有要移動的意思。
儘管心裏頭納悶這時間會是誰找上門來,因爲家裏在父母死後就沒什麼往來的親戚,她還是認命地前去應門。
門一開,冬淨意外出現在門外的人居然是高泰石,尤其他手上還提了個行李袋。
“老闆?”
他對她脫口而出的稱呼感到皺眉。
“這麼晚你怎會過來?”
“進去再說吧!”
高泰石反客爲主地帶頭進門,冬淨只能在他身後將門帶上。
客廳裏的弟妹倆見到陌生的男人進門,先是被他的高大給嚇到,跟着才轉向他身後的冬淨追問——
“姊,這人是誰?”
進門的高泰石直覺對他們弟妹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情形蹙眉,尤其冬淨身上還圍着圍裙。
“是我的新老闆。”冬淨向弟妹介紹高泰石的身分。
“姊的老闆?”
弟妹兩人下意識地站起身,或許是因爲高泰石的高大。
“姊的老闆怎麼會過來?”孫採玫不能理解。
“呃……”這點冬淨也正想知道。
就聽到高泰石表明,“今天起我會住在這裏。”
“什麼?!”
不單是弟妹,就是冬淨自己也感到意外,“你要住在這裏?”
高泰石臉上的表情絲毫不像在說笑,清楚他個性的冬淨因而更感詫異。
等不及姊姊再追問,孫國豪已先開口,“就算是姊的老闆也沒理由住在我們家。”
孫採玫則指責冬淨,“姊怎麼可以事先沒跟我們商量就同意讓你老闆來借住?”
“我沒有……”事出突然,冬淨根本就不知道應該要如何解釋。
高泰石回頭對她說道:“我需要住的地方。”簡單的一句話清楚表明了自己的需求。
雖然說很突然,但是清楚他性格的冬淨知道,他既然會開口就是真有這樣的需求。
然而一旁的弟妹兩不以爲然,“那關我們什麼事?”
“就算她因此丟了工作也不關你們的事?”
冬淨意外聽到高泰石這麼說,心裏並不認爲他是這樣的人,不明白他爲什麼要說出這樣的話。
弟妹一聽果然噤聲,並非是擔心冬淨因此沒了工作,而是擔心家裏因此沒了經濟收入。
至於冬淨,即使對他的突然到來感到再怎麼錯愕,也都不會拒絕。
當初在山上自己執意找藉口留下,還給他添了那麼多麻煩,站在人情義理上都沒有理由拒絕他的借住。
只不過,她不得不提出現實的考量,“可是家裏只有三個房間。”根本沒有多餘的地方可以讓高泰石借住。
弟妹一聽不禁竊喜,因爲高泰石強硬的態度讓他們感到反感,並不樂意讓他在家裏借住。
高泰石環顧了屋裏一眼,不大的空間是很難再讓人借住,不過——
“就跟你睡一間。”
突然被指名的孫國豪大叫,“爲什麼?”
高泰石眉頭一蹙,嚴肅的表情讓孫國豪下意識地噤聲,臉上的神情仍是萬般不願。
倒是冬淨不放心,“可是……”不確定這樣的安排是否恰當。
高泰石已逕行決定,並且注意到她身上還穿着圍裙,“在幹什麼?”對她這時間還穿着圍裙感到疑慮。
聽到高泰石問起,冬淨順口問道:“我正好要煮泡麪,要一起喫嗎?”
“你還沒喫?”
“國豪剛回來。”
高泰石皺眉望向孫國豪,讓他感到一陣緊張,眼神跟着避開。
回過頭,高泰石回道:“不用了,我先跟他拿行李去房間。”
見高泰石要離開客廳,孫採玫纔打算重新坐下來看電視——
“電視關掉到廚房去幫忙。”
“爲什麼?”
猛一聽到高泰石要求的孫採玫直覺表示意見,卻在對上他嚴肅的表情時跟着噤聲。
或許是懾於高泰石高大的體格跟不苟言笑的表情,孫國豪與孫採玫雖然萬般不願,終究還是沒敢違揹他的意思。
看到弟妹苦着臉沒敢辯駁的表情,冬淨心裏不無意外,要換做是自己他們根本不可能理會。
*
一早,冬淨正要到廚房準備早餐,見到高泰石從弟弟房裏出來,纔想起他昨個開始在這裏住下的事。
“早,昨晚睡得好嗎?”冬淨的語氣顯得有些拘謹,或許是因爲一早在家裏看到他的關係。
兩個大男人睡在一張牀上自然不可能太舒適,“還可以。”高泰石隨口帶過。
她怎會不能理解,回想起那晚在飯店,他在沙發上睡了一夜,“抱歉,家裏沒有多的空間。”
“沒什麼好抱歉。”
冬淨跟着想起,“要喫早點了嗎?”說着就準備進廚房去忙。
高泰石制止她,“不用忙了,晚點路上再買就行了。”
“可是國豪他們出門可能會來不及。”擔心自己如果不事先替他們準備早點帶出門,他們就會餓肚子。
高泰石看冬淨這樣不難理解,她弟妹會變成今天這樣她不無責任。
只不過與其從現在開始改變冬淨的心態,他決定直接從她弟妹身上下手。
“放心吧!”
冬淨沒能聽明白高泰石的意思,他已經轉身要回房,她則繼續進廚房準備早點,雖然他要她別忙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