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早冬淨喫過早飯後以爲又要去田裏,卻見到高泰石坐在客廳裏,似乎沒有出門的打算。
“不去田裏嗎?”雖然不認爲有這個可能性,她還是忍不住期待的問。
看着那期待的表情,他明白再讓她待下去只是多喫苦頭。
“去收拾東西我載你下山。”
突然聽到這話的冬淨很意外,“爲什麼?”
“我決定要賣掉土地。”
“什麼……”她忍不住喫驚,雖然說這本來就是她的目的。
高泰石笑看着眼前女人愕然的表情,“你不希望?”
“不是!”冬淨衝口否認,只是心裏對他突來的決定仍感意外。
“去收東西吧!”
冬淨並沒有馬上回房收拾,因爲心裏實在想不透,“爲什麼你會突然想要賣掉土地?”之前自己那樣拜託他都沒能成功。
“難道你想繼續待在這裏種田?”
他這麼說的意思是不希望她再留下來喫苦頭,但聽在冬淨耳裏卻有不同的想法。
明白自己帶給他不少麻煩,他會想早點送定她也是理所當然的,雖然心裏感到失落,不過她仍必須承認,自己依然希望談成這筆交易。
因此冬淨只表示,“我收拾好東西就出來。”語氣裏試着要掩飾心裏的落寞,因爲他並不希望她留在這裏。
預期中的回答讓高泰石沒有再說什麼,他知道這麼做是正確的決定。
*
因爲對談妥交易的事感到興奮,冬淨下山後並沒有先回家,而是直接回公司要銷假上班。
部門裏,莊佳玲一見到她立刻心急地迎上前來。
冬淨興奮的拉着好友的手,“佳玲,我跟你說,我談成土地的交易了。”
原本預期要看到好友興奮的表情,誰知卻見她神色黯然,冬淨感到不解,“怎麼了?你不高興?”
莊佳玲因爲她的話而不知道該如何開口。
“怎麼啦?”
面對好友的催促,莊佳玲困難地說出,“公司已經決定要放棄這筆土地的開發案。”
“什麼?”冬淨的表情垮了下來,根本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。
將好友的失望看在眼裏,莊佳玲雖然不忍心,卻不得不告訴她更殘忍的事,“還有……”
冬淨因爲好友遲疑的語氣而拉回注意,不明白還有什麼事情讓她如此爲難。
“那個……對不起冬淨。”
突來的道歉讓冬淨感到不解,“這又不是你的錯。”畢竟是公司的決議。
“不是這樣的,是因爲……”一想到好友如此努力地工作,莊佳玲實在不忍心告訴她。
因爲她的表情太過凝重,冬淨心裏不安起來,“到底怎麼了?幹麼這種表情?”
明白冬淨終究要知道,莊佳玲還是開了口,“那個混蛋趁你不在的時候找了個女人進來頂你的位置。”
“什麼?”
“說什麼業務很忙,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上班,根本就是他的藉口,那女人跟他根本就有關係。”
冬淨怎麼也沒有想到,才短短几天的時間事情就全變了調。
“我聽到消息就想打電話給你,可是你的手機一直沒有開機。”
“因爲沒電了。”
莊佳玲看着好友受到打擊的表情,內心感到很歉疚,“對不起,冬淨。”
冬淨茫然地回過神來,“幹麼這麼說?”
“要不是因爲我勸你去談這筆生意,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。”莊佳玲心裏很自責。
冬淨雖然受到打擊,但見好友一臉內疚仍是安慰她,“別這麼說,又不是你的錯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就像你說的,他跟那個女人既然認識,就算我沒有請假,他也會想別的辦法把我辭退。”
“可是他也實在太過分,每次都搶你的功勞,現在還連你的工作也搶走。”莊佳玲氣不過。
冬淨也感到氣憤跟冤屈,但是因爲清楚上司的爲人,知道跟那種人嘔氣不過是氣壞自己。
“算了。”
眼看幫不上心,莊佳玲忍不住再說了次,“對不起,冬淨。”
“都說了不關你的事,幹麼一直跟我道歉!”
莊佳玲心裏依然歉疚不已。
“好了,既然事情都已經這樣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晚上下班我去找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不希望好友繼續耿耿於懷,她故作開朗道:“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,頂多再找新的工作就好了。”
聽好友這麼說,莊佳玲才改口,“我會幫你留意其他工作。”
“謝了。”
*
簡單收拾了自己的私人物品後,冬淨頹喪地離開公司。
回到家纔剛進門,一眼就看到屋裏凌亂的景象,冬淨心中的挫折不禁更深。
雖然說她也知道不可能期待弟妹幫忙收拾家裏,但是一屋子的凌亂讓她更加心頃。
連坐下來休息的時間也沒有,她在放下東西后便開始收拾屋裏。
等到忙完所有的事,她才發了簡訊告訴弟妹自己回來的消息。
出乎冬淨意外的,她到浴室裏洗個澡出來後不久,弟妹兩人竟先後一塊進門。
沒等她先開口,進門的孫國豪劈頭就道:“你知不知道我們這幾天是怎麼過的?”
就算不期待聽到什麼貼心的話,但是弟妹一回來就這樣質問仍讓她有些難受。
然而。只顧着宣泄心中不滿的兩人根本就未曾去注意姊姊的感受。
“不回來也應該先給我們錢啊!”
對於弟妹的指責,冬淨也有話說,“我不是留了錢給你們?”
“那點錢怎麼夠啊?纔買一件衣服就花掉了。”
孫國豪也接着妹妹後頭抱怨,“最近要畢業,一天到晚謝師宴,那些錢根本就不夠花。”
丟了工作的冬淨聽到他們花光身上的錢,內心更加煩悶,“知道不夠就應該要節儉一點,現在也才過了幾天?”他們花錢不知節制的行爲早已超過她的負荷。
“姊說的簡單,錢不夠花的又不是你。”
聽到妹妹這麼指責,冬淨再也忍不住,“我花什麼了?”咆哮出心中隱忍多時的壓抑。
她突然的激動反應讓弟妹兩人不禁愣住,她接着又說:“現在開始必須要節省你們的開支。”
聽到要節約花費,弟妹倆哪裏還顧得了姊姊異常的情緒。
“爲什麼?”
“我被公司辭退了,在找到新的工作以前必須要節省一點。”
孫國豪一聽哀叫,“那我們以後要怎麼生活?”
“姊幹麼不好好工作?現在這樣叫我們以後要怎麼辦?”
聽到弟妹關心的依然是他們自己,冬淨感到心寒,“對你們來說就只在乎這個?”
“不然呢?我還是學生,總不可能要我去工作吧?”孫採玫質疑姊姊的話。
“最近要畢業,學校那麼忙,哪有那個時間。”孫國豪一口否決了工作的可能。
冬淨在心裏重重一嘆,她根本就沒想過要他們去工作,不過是希望他們能夠懂事跟稍微體諒她,難道她這樣也過分了?
“我並沒有要求你們要去工作。”
孫國豪根本沒聽進去姊姊的意思,“反正工作的事姊自己要去想辦法,沒事幹麼不認真工作。”
孫採玫也附和,“爸媽交代過叫你要照顧我們。”
就這樣,一直到最後他們關心的依然是自己的權益,也只記得要再向她拿錢。
冬淨帶着滿腹的委屈回到家裏,非但沒能得到絲毫的安慰,晚上更是隻能帶着心寒入眠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