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單地準備了牛奶跟三明治,當她忙到差不多時,竟然看到一向晚起的弟妹相繼走進了廚房。
“國豪、採玫?”冬淨對他們難得的早起感到意外,兩人一副剛睡醒的模樣。
礙於高泰石的脅迫,被迫提早起牀的兩人都臭着張瞼。
冬淨直覺的問:“早上有課嗎?”她不記得他們同時早起過。
“拜託姊,你跟那個神經——”話說到一半的孫採玫因爲見到高泰石走進廚房而硬是噤了聲。
冬淨連忙招呼他,“喫早點了。”
“坐下來喫吧!”
高泰石這話是回應冬淨,視線則在坐下前看了孫國豪跟孫採玫一眼,兩人於是不情願地跟着過來坐下。
冬淨就是再怎麼遲鈍也發現到,弟妹的早起顯然跟高泰石脫不了關係,心裏這才明白他爲什麼叫她放心。
雖然意外高泰石確保他們不會遲到的作法,但是更讓她感到意外的是,他居然能要求得了他們,這是連自己都做不到的事。
不過也因爲託高泰石的福,她跟弟妹已許久不曾像現在這樣坐下來一塊喫早餐
冬淨要自己忽略弟妹敢怒不敢言的神情,招呼他們跟高泰石用早餐。
被迫早起的孫國豪跟孫採玫雖然喫了早餐,也沒忘記既然已經早起,要順道跟冬淨拿生活費。
孫採玫剛喫下最後一口早點便開口,“姊,我錢用完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兄妹倆像配合好的,聽到妹妹開口要錢孫國豪也不落人後。
冬淨頭痛的道:“不是之前纔給過你們?”
“姊回來到現在都已經幾天了?”
對於弟妹的花錢不知節制,冬淨盡管感到頭疼卻一點也沒有辦法改變他們,加上這會高泰石在場,基於家醜不可外揚的想法,她起身要去拿錢。
“等等,先坐下。”
聽到高泰石喊住自己,冬淨有些疑惑,見他表情堅持才暫時坐回椅子上,對面的兩人也不明白他的意圖。
當着孫國豪跟孫採玫的面,高泰石對身旁的冬淨說道:“以後除非有我的同意,否則你不能給他們錢。”
“爲什麼?!”聽到這話的孫家兄妹倆立刻大聲質疑。
冬淨的反應雖然不若弟妹激動,卻也沒想到會聽到他這麼說,表情看來也有話想說。
但高泰石接着道:“不然我就把你辭了。”
冬淨頓時感到愕然。
孫國豪和孫採玫雖然懾於高泰石的威嚴,但是眼下攸關自己的權益,也顧不了要繼續怕他,紛紛怒聲抗議。
“你憑什麼這麼要求我們?”
“你只是我姊的老闆,有什麼資格干涉我們家的事?”
高泰石沒有回應他們,逕自從口袋裏取出皮夾,此舉讓孫國豪跟孫採玫都感到不解,一旁的冬淨也不明白他要做什麼。
高泰石從皮夾裏抽出兩張千元大鈔遞向他們,“拿去吧!”
前一秒還感到忿忿不平的孫家兄妹倆頓時轉爲驚喜,冬淨則是感到詫異。
“怎麼可以拿你的錢?”
她想要阻止高泰石,他卻沒有收回的意思,“給他們的錢會從你的薪水扣。”
冬淨聽了才稍感安心,只是心裏不明白他爲什麼要這樣多此一舉。
孫國豪跟孫採玫聽了也放膽地各自收下那一千塊,卻聽到高泰石跟着說起,“這一千塊是你們一個禮拜的生活費。”
“什麼?!”
“這太過分了。”兩人驚喜的表情頓時轉爲驚愕。
冬淨也意外聽到他一這麼說,雖然長久以來自己一直希望能控制弟妹的花費,卻始終沒有辦法做到。
如今突然聽到高泰石這麼說,她因爲訝異而忘了要接口。
“你沒有資格這樣要求我們。”
高泰石沒有理會他們的抗議,逕自轉向一旁的冬淨交代,“如果讓我知道你給他們錢,助理的工作就取消。”語氣說得斬釘截鐵,爲的是要嚴格禁止她插手破壞他的計畫。
對冬淨來說要做到這點其實不難,只是想到弟妹心裏不免感到不安,但是高泰石嚴正的表情也讓她無法忽視。
一旁的孫家兄妹眼看高泰石對冬淨撂下狠話,也明白泰半是改變不了他的決定。
孫採玫轉而抗議道:“才一千塊根本就不夠。”希望爭取提高生活費。
“擔心不夠早晚餐就在家喫。”
“怎麼可能每天都來得及回家喫?”孫國豪提出反駁。
想到冬淨爲了他們的用心,高泰石沉下語氣,“你姊能每天回來煮你就能每天回來喫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還有,”高泰石的視線掃過坐在對面的兩人,“現在開始你們必須叫我高大哥。”
“什麼?!”
“同樣的話我不打算再說第二次。”
兩人雖然想大聲駁斥他,但是對上他不苟言笑的表情又不約而同噤聲。
話說完,高泰石站起身對一旁的冬淨說道:“走了。”
她直覺反應,“我先把桌子收一收。”
“不用了,就交給他們做。”
對面的孫國豪跟孫採玫一聽纔要有意見,高泰石已直接交代他們,“晚上回來如果還放在桌上,下星期的生活費就直接扣掉。”
聽得兩人頓時啞口,冬淨看他們這樣心裏不放心,“還是——”
“換好衣服就準備出門。
高泰石說完帶頭走出廚房,擔心延誤到他上班的冬淨縱然不放心弟妹,最後也只能放着由他們收拾。
*
搭高泰石的車一道出門上班的路上,冬淨禁不住看着他開車的側臉,心裏猜想着他這麼做該不是爲了要幫她?
雖然她不知道他有什麼理由要這麼做,畢竟他只是暫時借住。
“其實你不需要這麼做。”
高泰石回頭看她,“這句話該是要告訴你自己纔對。”
冬淨明白他的意思,只是就是無法硬下心來。
“就算是要照顧他們也應該有個限度,都已經是成年人了,再這麼下去只會害了他們。”
明白高泰石說的是事實,她無從反駁,“謝謝你。”如果不是他,自己就算明白這個道理也未必做得到。
“真想謝我就別插手。”
知道他是擔心自己會心軟,她心裏其實也這麼擔心,只是對上他嚴正的表情,明白自己的心軟只會害了他們。
“就麻煩你了。”
知道冬淨是同意將弟妹交由自己管教,高泰石滿意之餘也沒忘記要提醒她,“以後別叫我老闆。”
其實昨天聽到她這麼稱呼自己時他就想改正她,只是尚未找到適當的機會。
這會高泰石特意提起,就是不希望兩人之間因爲上司跟下屬的關係而變得疏遠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就叫我的名字。”高泰石斷然說道,語氣不容置啄。
冬淨雖覺得這樣稍嫌放肆,可面對他語氣裏的堅持也只能同意,“知道了,私底下我會這麼叫。”
高泰石這纔不再說什麼。
看着專心開車的他,冬淨心裏暖暖的,不由得慶幸自己能夠認識他。
也許因爲他的關係,能夠導正弟妹的一些心態跟陋習也說不定。
雖然說心裏對弟妹多少仍是無法放心得下,她決定說服自己就當作是對他們的磨練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