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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回(1)

《麻煩小妻》 / 連清 / 第8章 / 共20章

怎麼一回事?

練蘺努力地將焦距鎖在俊美無儔的端木似身上,他臉上有一抹得意的淺笑。

剛纔發生了什麼事?

雖然只是一記輕輕的碰觸,但那是吻吧?她的脣被他蜻蜓點水地啄吻了下,而他的脣溫還留在她脣上,最讓她震驚與不解的是,她怎麼沒有作嘔的厭惡感?

“你……你怎麼可以……可以碰我的脣……”她質問他,口氣卻顯得無力,食指撫上嘴脣,再度訝異自己居然沒有厭惡感與噁心感。奇怪了,那一直存在且無法消抹的排斥感覺怎麼不見了?她的嘴脣被端木似這麼一啄之後,原本揮不去的曾文封竟迅速褪滅掉,換上的是端木似的氣味,她竟然能夠接受另一個男人的味道。

“什麼叫做我怎麼可以碰你的脣?我爲什麼不能碰?”端木似聽到她的質問,不滿地反問,妒意又橫亙於胸臆間。他就比不上那個男人嗎?“那個男人就這麼重要,重要到只准他碰你,不准我碰你?”

“那是因爲……”練蘺迎上他的妒忌與憤怒,心神又恍惚得厲害,對端木似的喜歡感覺更濃了點,只是,她何必告訴他私密之事?“何必咄咄逼人?而且你不斷追問我答案,到底想做什麼?除了滿足你的好奇心以外,對你有什麼好處?我猜不透。”她的氣力又恢復了一些,讓她可以繼續與他對峙,這柔軟散的效果古怪,讓她氣力不定,也影響着她的決定。

“我就是想知道。”那妒忌的痛啃噬得他好難受,而他不僅問不出“聖宮”所在地,她不讓別人碰脣的祕密也問不出來,他堂堂平郡王竟被她喫定了?不,他不允許。

練蘺突地掙出他的鉗制,顛躓地往後退。明知端木似居心不良,可他的堅持與命令卻愈來愈像催魂曲,讓她無法再回避,她幾乎快守不住這藏了一年的祕密了。

“你非要逼問故事,難不成是想取笑我?”說完後,她倒是先笑了出來。“我此刻是少了氣力,可我還有一點點理智,我怎麼可能傻乎乎地讓你笑我,讓你凌遲我的自尊?”

“如果真有男人辜負你,我不會笑你,我只想幫你對付那男人出氣。”端木似回給她這個答案。

“你要對付那個男人?”說完,她無力地跌坐地上,這話深深震撼了她。

端木似走向她,單腳蹲跪在她面前,道:“如果他欺負你,我會對付他,讓你平息怒與怨。”

練蘺看着單腳蹲跪在她面前的端木似,震撼到不知該如何反應。他不是敵人嗎?怎麼此刻像是聞聲救苦的神祇?她該相信他的話嗎?她當初也是傻乎乎的以爲曾文封的誓言是真實的,結果卻慘遭背叛之苦,同是男人,他的保證能當真嗎?況且,端木似遠比曾文封難纏千萬倍。

“他到底做了什麼事,讓你這麼痛苦?告訴我,我要他後悔。”他黑澈的雙眸盯着她,溫熱的大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。

瞬即,他掌心的熱穿透了她的防護,崩坍了她封固的牆,她的精神突然變得亢奮,她突然好想知道端木似對感情的態度,她想知道端木似與曾文封差別多少?

練蘺努力地使出全身力氣,細細端詳他的神情,說道:“也許聽完我的故事,你會轉而去心疼那個被我怨恨的男人,又或者……或者轉而爲他打抱不平,因爲我對他的要求太多太重了。”不知道端木似會不會不屑她的堅持?

“說。”他的手握得更緊。

她閉了閉眼,心中藩籬被端木似莫名地打破,再加上她得跟他一起出海,其實未來前途難料,而講出祕密來除了引他發笑外,也無法再傷害她什麼了吧?

好,說吧,就說吧,看他到底想做什麼?

“我喜歡過一個男人,他是一個飽讀詩書的聰明書生,相處後他說喜歡我,願意與我結爲連理,更答應只會娶我一人爲妻,絕不花心。只是,他雖然信誓旦旦地許下承諾,最後還是偷偷揹着我偷情,又去和另一名姑娘交往。在我知道事實後,立刻割捨他,走人離開,並且再也不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語了。就這麼簡單的一則小故事,如何,我是不是大驚小怪了?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,我卻要求書生一生一世只許愛我一人。”她想在他臉上找到偷笑的表情。

“那個男人背叛你,好大膽,該死!”端木似咬牙迸話。

她眼花了嗎?端木似眼中閃燃着怒焰?他覺得她有道理,也認爲書生有錯嗎?

“他叫什麼名字?還活着嗎?”他再問。男子三妻四妾的確是稀鬆平常之事,不過那男人讓她受到傷害就該死!他不會管其它人的想法,唯獨不想讓練蘺難受。

“他活着啊。怎麼,他很倒黴對不對?莫名其妙地被我給怨恨了,被不合理地要求只能娶妻一人,還不準花心風流,書生很可憐吧?你會不會想爲他掬一把同情淚呢?”她不敢相信端木似的不平,一定是柔軟散在作怪,她不僅全身痠軟無力,連腦子也昏了,纔會誤會他與她站在同一陣線。

她得撐着呀,她得把他看得透徹纔行。端木似應該跟全天下的男人一樣,都認爲三妻四妾理所當然吧?更何況,他還是位王爺呢!

端木似問道:“那個書生現在落腳何處?本王傳他過來問問。一個朝三暮四的瞎眼書生也敢花心風流,我倒要看看他憑哪一套本事,也要教訓他,還你一個公道。”

“要他還我公道?你真的認爲他有錯?”

“讓你不悅,他就該死!”

他義憤填膺的模樣令她震驚,一時間無法相信他竟偏心她至此,忍不住繼續追問他。“可是男人本來就可以擁有三妻四妾,書生朝三暮四哪裏有錯?你不認爲是我大驚小怪了,是我這妖女違悖常理規範嗎?再說,高高在上的端木王爺您該是妻妾滿室了吧?你該感同身受,認爲是我的要求太過分呀!”

“我尚未娶妻納妾。”

“呃?”她傻住,思緒又飄飄渺渺了。

他再道:“況且,別人不老實與我何干?你怎麼可以毫無道理地把我和他視爲同一等人?你侮辱我。”怒火翻騰,臉上卻無絲毫表情。

她氣力又漸漸散去,喃喃說道:“但平郡王爺的身分遠比書生尊貴……理所當然會流連花叢……逢場作戲……”小小書生就不甘於一夫一妻了,高高在上的王爺又豈會專情?她祈望得到的專一、專寵、獨愛,不可能在平郡王身上得到的。

“你又拿我跟個不知名的賤民做比較,你就如此輕視我?”她真是有違於世俗規範的女子。朝陽王朝對女子的要求規範雖不嚴謹,但可沒聽說過女子膽敢要求男子只能娶妻一人的,但她倒是一直強悍地要與男子平起平坐。

“我……不是輕視……我是認爲你……你高貴、強大、衆人畏懼……誰、誰能羈絆住你……”她的心猛跳,跳得狂烈。她是成功地聽到了他對愛情的想法,可思緒裏卻也對端木似有着滿滿的好感,甚至無法再把對曾文封的厭惡理由套到端木似身上。

“是沒有人敢羈絆住我——”端木似話纔出口,卻立刻吞了回去。誰能羈絆住她?眼前這位美麗又超脫世俗的女子就能做到。

她是一個讓他方寸大亂的女子,一見着她就會失去控制地只想親近她,就宛若此時……他的臉靠近她的嬌顏。

她瞠目,看着他的俊容漸漸靠近自己,她卻無意閃避。

旋即,一股熱氣襲上她的櫻脣,端木似開始吻她,在脣與脣相觸的一剎,她一點兒都沒有推開他的慾望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“不……”強烈的騷動讓她驚心,她竟然接受端木似到這般境界。“唔……”

他灼熱的氣息又往上移回至她脣上,含掉她的退怯,以最溫柔的姿態誘引着她。這女子讓他魂縈夢繫,他的心甘願爲她變柔軟,他只想吻她,就只要吻她,而且未來若只能吻她一人,似乎也不錯。

她的脣仍然被端木似狠狠地霸住,而這份狂狷強勢卻不再讓她討厭,相反地,她甚至迷醉在他的深吻之下,幾乎要忘了曾文封這個男人。

她不是想比較這兩個男人的不同嗎?

但在感覺到端木似與她同一陣線時,心立刻偏向了他,甚至不去理會他是真心吐實又或者是她的幻聽,直接就跌進了他的魅力裏。

端木似加重汲取她口中甜蜜的力道,四脣熱切親密地相纏着。

她的胸脯隨着激烈的情緒而劇烈起伏,呼息混亂,在恍恍惚惚之間,她又看到他溫柔的眼神,也聽到他痛罵書生的喃語,更加感動了,雖然她偶爾也會氣惱自己是否太容易感動、太輕信男人了,尤其他可是平郡王爺端木似呀!

好不容易拉開了點空隙,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問着答案。“我要求感情忠實,我要一夫一妻,我只想愛一個男人,我只要一個男人與我白頭偕老,這樣過分了嗎?”

“不過分,你練蘺夠格。”端木似回應她後,脣舌又一次與她的芳軟小舌糾纏得更徹底。

半晌後,她嘆息地喃語着。“說得好輕鬆……”

“若是你屬意我爲夫婿,我倒是願意只娶你一人。”端木似飛來一句承諾。

“啥?”她宛遭雷擊,身子無法動彈。她有沒有聽錯?端木似剛纔說了什麼?

“我說,你若屬意我爲夫婿,我願意娶你練蘺一人爲妻。”端木似深邃的眼眸凝睇她,再說一次。

練蘺傻傻地瞅着他,腦袋裏除了混亂還是混亂,她急着想分析剛纔聽到的話是真實的還是她幻聽?她努力地想釐清,可是她愈去思考,腦子卻愈是脹痛,而且眼皮還愈來愈沉重,驀地,一片黑暗席捲了她,接下來,她什麼都不記得了……

*

微微曙光慢慢地透進房子,灑進了舒適雅緻的寢房中,一條花色雪白淡雅的錦被,蓋在婀娜美妙的嬌軀上。

睡在牀鋪上頭的正是練蘺。

她身子動了下,眼睫毛也微微顫動,慢慢地,她睜開雙眼,戚覺到自己此刻正睡在一張牀鋪上。

她昏睡過去了?她睡了多久?下一瞬間,端木似的話又劈進她腦中——

若是你屬意我爲夫婿,我倒是願意只娶你一人……我願意娶你練蘺一人爲妻……

“平郡王爺說他願意娶我一人爲妻,而後我就……就沒了意識……然後現在睡在王爺的牀上……牀上?!”唬!練蘺神情驟變地坐起身,轉首看着大牀的另一邊,並用手心探探被褥上有沒有別人睡過的餘熱與氣息。幸好沒有,她鬆了一口氣。“還以爲端木似會直接爬上牀與我共枕,乘機對我……還好沒有、沒有啊……”她閉上眼,心思百轉千回,慢慢地又回憶起昏睡前與他的對話,就是那駭人但又甜膩的說辭震懾住了她。端木似竟說只會娶她一人?備受震撼的她本想質問個清楚的,不料在關鍵時刻,卻體力支撐不住地昏睡了過去。

但,她發現自己已偏心地想去相信他的話。

哪怕理智不斷提醒她這可能只是端木似丟下的魔咒、只是動聽的催魂曲,可是她的心就是控制不住地不斷偏向端木似,想去相信一個矢言要折磨她、刁難她、傷害她的王爺與曾文封是不同的。

“笨蛋、笨蛋、笨蛋、笨蛋……”她罵着自己,制止芳心再向端木似傾靠而去。“我竟這樣輕易地相信端木似,實在太不小心了!沒道理高貴尊傲的王爺、不懂歉意爲何物的王爺,在聽聞此事後會立刻爲我打抱不平,且表明願意娶我一人爲妻,我該去思考這可能是他所佈下的陷阱,他是有企圖地想對我好纔對呀,畢竟端木似非常人啊……”她揉着頭,對自己這麼容易就受到引誘感到生氣又懊惱。“曾文封的前車之鑑不能忘,我不是約束着自己要事事觀察,要懂得旁敲側擊嗎?對了,柔軟散!一定是柔軟散的藥效讓我幻聽幻想了,纔會在聽見端木似的甜言蜜語後就立刻上鉤,一定是柔軟散在作祟!”她一直找着自己會臣服動心的原因,也揉着額角逼自己清醒過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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