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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回(2)

《麻煩小妻》 / 連清 / 第9章 / 共20章

叩叩!敲門聲響起。

她抬首,問道:“哪位?”端木似不可能有禮地敲門進入吧?

“練姑娘,奴婢送來盥洗用具以及熱騰騰的早膳,奴婢叫茹兒。”門外怯怯的女聲說道。她一直站在門外觀察寢房裏的姑娘是否起身了,一聽到動靜,連忙來服侍。

“進來。”練蘺吸口氣,對門外的女婢道。

“是。”女婢推門入內,是個十三歲的小丫頭,長相甜美,但顯然受過嚴格的訓練,態度十分嚴謹。“請姑娘快些盥洗且食用早膳,涼了就不好喫了。”

“放着就好……”

“不行。”小女婢搖頭,還把裝了溫水的盥洗用具直接端至她面前。“奴婢要先侍候姑娘盥洗,否則王爺不悅,奴婢就慘了。”

“先放着。”練蘺心亂如麻,想先思量接下來該怎麼做。

小女婢突然抽噎起來。“請姑娘快些梳洗並用早膳,否則王爺會認爲奴婢工作不力,會懲罰奴婢的……”

練蘺看着她緊張的小臉。平郡王爺的威權豈是一個婢女可以抵抗得了的?她不好爲難小女婢。

“好吧。”

練蘺開始梳洗,而女婢則趕緊把碗筷都擺好。

“練姑娘請用。”她催促道。

練蘺的眉心蹙了下,這小女婢也盯得太緊了,但她不想爲難人。“好,我用早膳。”

小女婢見她用了半碗米粥後,吁了一口氣,放心地準備離開。“茹兒先告退了。”

“等一等。”練蘺放下碗筷,喚住小女婢。

“姑娘還有什麼事情要吩咐?”

練蘺遲疑了會兒,思忖片刻後,還是問了。“我可不可以問一下,王爺府現有幾位王妃需要你去侍候?”

“王妃?”茹兒眨着眼睛,搖頭,回道:“沒有王妃,王爺尚未娶妻。”

“尚未娶妻呀……”聞言,練蘺高懸的心緒突然一鬆,再追問:“那王爺可有中意的姑娘又或者有未婚妻子?你可知道又或者聽聞過?”

茹兒又搖頭。“奴婢沒聽過王爺喜歡哪家姑娘,倒是要求皇上指婚許配給王爺的千金小姐多不勝數,可是王爺從未同意過。”

“這樣啊……”民間其實也沒有端木似娶妻的傳聞,不過她本以爲是王爺在家裏藏了嬌,沒想到他還真沒有妻妾或是紅粉知己。“沒事了。”

“那奴婢告退了。”她行了個禮,趕緊退了出去。

練蘺看她出門,也沒再多問,只是靜靜地用着早膳,聽到他沒妻妾並拒絕皇帝婚配時,她覺得很開心,因此脣角一直揚起,直到漸漸發覺身體的力氣竟然又消散且凝聚不起時,她臉色才倏地一變。

“柔軟散!”練蘺傻了,也懊惱了,自己怎麼會這麼的愚蠢與不小心,竟然沒注意到柔軟散的藥效其實已經褪去,但她一逕地陷入端木似有沒有欺騙她的拉鋸戰裏,結果又傻傻地中計了。

方纔喫的早膳有問題!

練蘺急忙站起,腳步果然蹎躓了起來,身體虛虛浮浮的。她連忙扶住牀沿,坐回牀鋪,閉眼調整呼息。天哪,她太粗心了,剛剛一心思索着端木似的企圖,卻忘了要逃走。

咿呀——開門聲響起。

她睜眼一看,是端木似。

“早膳有問題,你又對我……下藥……”她啥都不想地直接詢問他的用意。“是你的主意吧?而我……我竟然上當了,又一次服下柔軟散……”她被他攪亂到忘了謹慎注意。

“小丫頭才能讓你掉以輕心。”他爲了留下她,已無所不用其極,甚至用小女婢來卸除她的戒心。“柔軟散雖然不會傷身,可是卻會讓食用者渾身無力且漸漸昏睡,不過你昨日可是強撐了好一段時間才昏睡過去,你的意志之強悍,我不敢小覷,但半天的藥效已過,我只好再誘你服用一帖了。”

“你……你爲何還要給我服食柔軟散?這是要證明……證明你能制伏我嗎?”

他凝視她憤怒的神情,道:“是怕你逃了。我不想給你離開的機會,你妖女般的滑溜性格我不敢小覷,我得想辦法留住你,而你也是第一個讓我大費周章才能留在王爺府的女子。”他承認自己已被她迷到暈頭轉向,即便先前對她口出惡言,還不友善地威脅她,但那根本都是找她的藉口,只是他口頭上並不承認自己陷得這麼深。

聞言,她不知該生氣還是該大笑,他爲了留住她,無所不用其極,而她自個兒則想着端木似對她的種種態度,也入迷到忘記要逃走。

“對了,你昨天還沒有回答我就昏睡了去,現在醒了,該給我個答案了。”

“你要我回答什麼?”練蘺裝不知。

“你忘了?”他臉色倏地沉下。

“昨日的我身與心都被……被柔軟散給控制了……那藥效作祟,我的……我的腦子不清楚,人更是……更是糊塗了,所以也許說了些糊塗話,你就不要放在心上,而我聽到的……聽到的也不真實……我不記得了……”她不斷搖首。“昨日的事我不記得了,我不想放在心上,你也不要放在心上——呃!”

端木似倏地逼近她的臉。

練蘺住了口,迎視着他,這一回卻沒有轉頭拒絕他的傾近。

兩人相互凝視。

他堂堂平郡王爺端木似居然得對個姑娘低聲下氣?他明明是想捉她來刁難欺負的,現在卻變成捉她來寵愛,而且爲了跟她“黏”在一起,還得無所不用其極。

“我說我願意娶你練蘺一人爲妻,這可不是糊塗話。”他再次說道。

“……喔。”她應着。是了,她現在仍然被柔軟散控制着,所以容易激動幻聽啊!

“就‘喔’一聲?”

“現在的我被柔軟散給控制住了……我會幻聽、會幻想,無法判斷現在聽到的是什麼……”她咬牙回道,曾文封的教訓讓她無法輕信別人的甜言蜜語。

端木似惱慍,召來奴僕下令。“來人啊!備馬!”

“備馬?你要帶我……帶我去哪兒?”她問。

“出去走走。”他取來斗篷,幫身子無力的她罩上,以防她着涼,住房外走去。

馬房僕廝已牽着一匹黑色駿馬在大門口等候着。

“你到底、到底要帶我去……去哪兒?”練蘺完全無法掌控這霸道王爺的思緒。

端木似沒有回話,直接抱起她,利落地上馬,兩人共騎一馬,離開王爺府,而且不是往市集的方向行進,而是向着西門出城。

“往西城門走?西城門外二十里處就是崎山……去崎山做啥?”她問着。京城出入口共有四個城門,分別爲東西南北門,這四城門裏,就屬西城門較少百姓進出,因爲那是除了要往西域方向纔會行走的環山道路,路況並不好,所以多半是旅人商戶又或者武林幫派護鏢者纔會選擇此路,大多數百姓都不從西城門進出京城的。

騎馬一個時辰後,便是一條環山路,循着山路繞行過崎山,山嶺雖不高,但還是有幾處危險的區域。

“你爲什麼要往崎山走?”練蘺坐在馬鞍上,背倚靠在端木似的胸膛上。端木似駕馭馬匹的工夫了得,身中柔軟散的練蘺雖然坐在駿馬上,卻沒有不舒服之感。

“崎山的山腰處有一塊人間仙境,我建有一座行宮,想帶你去看看。”他帶她出門透氣,否則再待在寢房內與她對峙,他怕自己會氣到嘔血。

“去看行宮?何……何必呢?這又有什麼……什麼意義?”

“明日一早我就要帶領一百名兵將出發前往廣愛縣,搭戰船出海剿盜,今天是在京城的最後一日,想帶你走走看看。”出海剿盜會是什麼後果,他無法預料,而出海的危險他亦心知肚明,能不能順利歸來難以預料,所以他想帶她遊覽他的天地世界,想把握在京城的這段時間,享受與她共處的快意。

她身子無力地道:“明天……就要出發了?”

“你氣我強行帶你出征的決定嗎?”他問。

“不生氣,我只當……是自作自受。”她淡淡回道。捫心自問,她也沒想要離開,至今仍是。

端木似聽着她的回話,沉默了。她的不生氣是因爲走不了,看淡了?還是……想陪他?

高大駿馬靈巧地往前奔馳,通過一段綠林茂密的山路後,眼前豁然開朗,一片綠草如茵的平坦地出現在面前,只是平地的邊緣,還是斜陡的山壁,離谷底可有百丈距離,壁面上滿是雜草,亦有從石縫向外蜿蜒長出的松藤盤據。

奔馳中的駿馬慢慢緩下,端木似對懷中的她道:“通過這處綠草地,再沿着山路走約半炷香時間,就可以看見行宮了。”

此時,原本明亮的天色突然變得暗淡,有一大片烏雲遮掩住天空,不安的感覺一波波地湧上她心頭,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似的……

練蘺看着前方揚起的塵土,有三匹高大的駿馬方纔曾經從他們身旁通過,但不知怎麼回事,那三位旅人打扮的漢子此時卻又把馬匹掉回頭,且朝他們奔來。

“他們是誰?你認識嗎?似乎是朝着咱們而來的,那樣子瞧來……不懷好意啊……”練蘺感覺到這三人來意不善。

“別理了。”端木似拉着繮繩馭馬,要從一旁通過。

“站住!”其中一名黑衣大漢暴喝,以坐騎橫擋住端木似的駿馬,問道:“你懷中的女子是‘聖宮妖女’吧?把她交出來給我!”

端木似銳眼一眯。“你認得她?”

“那當然!大爺我在江湖行走數十年,見多識廣!雖然我也只是瞄過她一眼,但那就夠了,因爲‘聖宮妖女’的美貌是讓人難以忘懷的……”黑衣大漢愈說表情愈癡迷,一對牛眼直瞪着她貌美的臉瞧。

“原來是好色之徒!”這三人垂涎的神情讓端木似非常的不悅。

另一名漢子重重捶了夥伴一拳,提醒他勿見色而忘了要事。“快點把她弄過來,到時你要怎麼玩就怎麼玩——啊!”

啪!巴掌聲響起,緊接着響起墜地聲。

“嘴巴給我洗乾淨!”端木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施展輕功,朝着嘴臭的漢子賞了一巴掌,而大漢座下的肥馬受到驚嚇,立刻嘶嘶嗚鳴,馬身一晃,就把漢子給摔在地上。

“可惡!”黑衣漢子見同伴墜地,先前癡迷的神智嚇醒了,另一位青衣大漢也立刻施展輕功,朝着馬背上的練蘺而去。“我來!捉到妖女不僅能玩,還可以問出‘聖宮史冊’的下落。”

“你們休想知道!”馬背上的練蘺瞪看着飛竄而來的青衣大漢,但她身體無力,也不敢亂動,怕一動,跌下馬,會顯露她中毒的真相,反而給這三個衝着「聖宮”而來的匪徒機會。

端木似見狀,立刻飛身回至馬前,阻止兩人靠近練蘺。“滾!”他暴喝一聲。

“你想逞英雄?受死吧!”三名漢子不知端木似的身分,只想剷除這塊擋路的石頭。

下一瞬,青衣漢子先是扯下束在腰間的軟鞭,特殊長鞭揮出,直往端木似的面門而去!

千鈞一髮之際,端木似的袖中乍現一把短匕首,一揮,斬斷了長鞭。

“削鐵如泥的寶物竟被你一刀砍了?”三名漢子看傻了眼。這軟鞭可是他們從一位製造武器的高手那裏買來的,鞭的材質雖然非常輕軟,但殺傷力十足,他們使用了三年,尚未遇見過敵手。

端木似打從上次中了蒙汗藥後,就認知到在江湖上行走必須謹慎小心,所以加強了貼身武器好保身。

“你要小心一點,這三個……三個人是高手,並不好對付……”馬背上的練蘺連忙提醒端木似。

端木似的眉心聳起,擔心起身後的練蘺。他爲了防止她離開,用柔軟散控制着她的行動,打算在上船出海後再解開對她的禁制,不料此時卻突然遇襲……他很可能會害了她!“你想辦法先走,服下柔軟散的你是應付不了這三個人的,而且柔軟散並沒有解藥,因爲它的藥效只會維持半天的時間。”他低聲說道。

“我無所謂……你要……要小心。”練蘺反倒要他注意自己的安全。

藍衣漢子與黑衣漢子又甩鞭。

端木似來不及回話,先持匕首揮向藍衣與黑衣漢子,打算先解決這兩人。

豈料,黑衣漢子原本要揮向端木似的動作一頓,跳到了另一頭,轉而攻擊起練蘺!

“看我的!”黑衣漢子的柔軟長鞭快狠地直甩向練蘺,而無法行動的練蘺根本難以閃躲。

但見端木似立刻捨棄對付藍衣漢子,轉而飛身到練蘺面前,只是來不及出刀阻止鞭子傷害練蘺的他,只能直接用自己的左手臂擋住飛來的鞭子!

“啊——”練蘺蒼白的臉色,瞬間變得更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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