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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(1)

《包養金絲雀》 / 溫芯 / 第15章 / 共21章

空無一人。

當孫巧薇回到紀天睿住處,迎向她的依然是滿室幽寂。

他不在。

晚上九點,他還沒到家,是加班嗎?還是應酬?

孫巧薇告訴自己這是常態,沒什麼好緊張,但不知怎地,她的胃卻微微地揪緊,似有種不祥預感。

他不可能不回來吧?不可能徹夜不歸吧?就算工作再忙,應酬再晚,他仍會趕在午夜前回家,他曾說過,只有在家裏,他才能感到全然的放鬆。

可今夜,她卻等不到他,將近午夜,依舊毫無動靜。

發生什麼事了?

她焦急地打他手機,沒人接,她一次又一次地撥打,回應她的卻只有機械化的語音服務,她聽着,胸口冰涼,一顆心直往下沈。

爲什麼不接她電話?是不想接嗎?還是不能接?

還是……他出了什麼意外?

不!不會的,她不該胡思亂想。

孫巧薇悚然阻止自己,在屋裏來回踱步,別說上牀睡了,她連安靜坐下來都做不到,心好慌好慌,焦慮下安。

爲什麼會這樣?

她茫然思索,沒想到自己竟會爲了這個男人如此心神忐忑,她擔憂他的安危,怕他出事,她捨不得他受傷,只要想到他可能在哪裏虛弱無助,她就心疼不已。

怎麼會這樣?

她從小性格淡漠,就連對自己的父母也不曾如此焦心,前男友在國外求學時,她努力賺錢供養他,會關切他在美國過得好不好,但即便他長時間不跟自己聯絡,她也只會認爲他課業繁忙,不會懷疑他是出什麼意外。

只有紀天睿,會令她靜不下心,會令她爲他六神無主,她對他的情感,似乎早已超越了一個情婦對僱主的界線,也遠遠不只是朋友。

他總愛逗她,而她也總是被他逗得好窘,好害羞,臉紅心跳,他可以讓她笑,偶爾也令她想哭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她甚至學會向他撒嬌,她從不向任何人撒嬌的,不管在雙親或前男友面前,她總是成熟堅強的那一個。

而他,讓她明白自己也可以是個女孩,一個笑鬧着要人家寵的女孩。

正如他所承諾的,他的確「開發」了她,現在的孫巧薇,對她而言是新奇的,是有些陌生的,每天她都可以挖掘出自己從不知曉也從未展現的一面。

這個孫巧薇,是他開發的,是屬於他的,就如他在她腳上扣着的這串腳鏈,她的人與她的心,都讓他圈鎖了……

一念及此,孫巧薇心神震盪,頓時感到全身虛軟,不禁跪坐在地。

她撫摸着自己纖細的足踝,撥弄那一個個小巧的鈴鐺,爽脆的聲響敲動了空氣,也敲進她心扉。

她恍惚地聽着那鈐音,憶起當他爲她繫上這串腳鏈時,臉上溫柔又戲譫的神情,他多麼變態,竟想用一串腳鏈宣告自己對她的所有權,他也好體貼,雖然口口聲聲說是養她在家裏當情婦,卻從不曾強迫她,耐心地等她心甘情願。

他不曾強迫過她,他一直包容着她,眷寵着她……

怎麼辦?

孫巧薇驀地感到心慌意亂,鼻尖與眼眸隱隱地泛酸。

她完蛋了。

因爲她發現,自己已經愛上這個不該愛的男人——

***

當孫巧薇在家裏獨自旁徨時,紀天睿也同樣孤單,在某間安靜的小酒館,飲酒沈思。

他並不喜歡喝酒,通常來酒吧都是約了一羣朋友,大夥兒聊天作樂,鬆弛緊繃的工作壓力,但今夜,他沒心情對任何人說笑。

他很悶,不是爲公司,而是爲一個女人。

那個女人才離開他身邊兩天,他已經焦躁得不知如何是好,想到晚上回家見不到她,得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屋子,他就卻步,寧可在深夜的酒館徘徊不去。

他氣自己,怎麼會那麼在乎她?她等於是他養在家裏的寵物而已,不是嗎?有了她,生活固然多了點娛樂歡笑,沒有她,也不過是回到從前的日子。

又怎樣?他紀天睿可不是那種怕獨處怕寂寞的男人,他一向善於享受單身的快樂。

但跟她住了幾個月,他似乎變了,變得不能忍受孤獨,變得日日都渴望見到她,甚至想過將她摺起來放在口袋,好跟自己形影不離。

他瘋了嗎?

她只是個……只是他定義爲「情婦」的女人,他們遲早有一天得分開的,而且很可能就在不久的將來。

因爲他已經決定跟方喜娜正式交往了,經過多年尋覓,他總算找到合適的婚姻臺夥人。

該爲自己開心的,不是嗎?他該乾杯祝賀自己。

但他卻在這裏喝悶酒。

「紀天睿,你在想什麼?」他憂鬱地自喃,舉高酒杯,恍惚地觀察折射的光線。

他在想什麼?

從方喜娜生日派對那天,他發現她之所以答應當自己的女人其實是爲了報復彭欣欣,他整個人就不對勁了,又氣又恨,一把無名火焚燒了理智。

他承認,是他大男人的自尊受了傷,因爲他原來不如自己想像的有魅力,他以爲她是抵擋不住他的誘惑,才獻身給他。

而今看來,卻好像不是這麼回事,於是他惱火了。

但仔細一想,又不僅止於此。

他不單單隻有自尊受傷,彷彿還有某種更深層、更難以釐清的情感也流了血,隱隱作痛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他只知道,不管那是什麼樣的情感,他都必須杜絕,那是不健康的,對他而言是病毒,必須消滅殆盡。

所以這陣子,他不敢跟她多說話,能躲就躲,當她說母親來找她,必須陪母親幾天時,他飛快地答應了,甚至可以說是迫不及待。

他猜想,她的母親說不定根本沒回臺灣,她只是以此爲託詞,想暫時與他分開幾天。

這樣也好,事實上,這樣最好。

他送走她,本以爲可以就此從那奇異又複雜的情感裏解脫,不料卻是愈陷愈深。他該怎麼辦?

紀天睿猛喝酒,幾乎討厭起自己,這麼不乾脆又不果斷,根本不像他,不像個男人!

「早知道,不帶她回家就好了——」他痛楚地呢喃。當初只是因爲對她好奇,只想跟她玩遊戲,他以爲自己能將她當寵物,但這寵物在他心裏佔的分量,未免太超過。

必須斬斷,他得想個辦法狠狠地斷絕跟她的牽繫,不能再跟她玩下去了……

手機在桌面上震動,驚醒了紀天睿的思緒。這已經不知是今晚第幾通電話了,可他一點都不想接,拒絕跟任何人對話。

現在,該是他面對現實的時候了。

他凜神,接起電話。「喂。」

「天睿,我是媽。」

「媽?」紀天睿一震,瞥了眼手錶,都快午夜十二點了。「怎麼這麼晚打電話來?出了什麼事嗎?你還好吧?」他爲母親焦急,早說要接她來臺北一起住了,她卻老是推說自己住鄉下比較習慣。

「我沒事,你別擔心。」紀媽媽柔聲安慰他,頓了頓。「其實我現在人在臺北。」

「你在臺北?爲什麼?」

「我去看你外公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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