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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2)

《包養金絲雀》 / 溫芯 / 第8章 / 共21章

紀天睿眼色一沉。看來他養的這隻金絲雀很不把他這主人看在眼裏,冷冷淡淡的,真懂得傷一個男人的自尊。

「這樣很好。」他突如其來地稱讚。

「什麼?」她一愣。

「我說你這樣很好。」他盯着她,眼神忽明怱暗,異常閃爍。「就是要對一個男人若即若離,他纔會對你死心塌地。」

他以爲她在跟他玩欲擒故縱的遊戲嗎?孫巧薇顰眉。她纔不是有意耍手段呢。

「就因爲你不是故意的,是天然的,所以才更迷人。」他對她微笑,傾過身,雙手捧着她臉蛋,見她鼻尖及臉頰沾上幾痕油彩,嗤聲笑了。

「你笑什麼?」她警覺地別開臉蛋。「是不是我臉上沾到了?」天哪,那不是很醜嗎?

她的驚慌稍稍彌補了紀天睿受損的男性自尊。她在意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,這就表示她並不是完全沒把他看在眼裏。

「等我一下。」他進浴室將臉盆裝了水,又拿了兩條毛巾,經過餐桌時,見鐘點管家準備好的菜餚沒有一盤動過,有些驚訝。「你沒喫晚餐嗎?」

他將臉盆擱在客廳茶几上,一面問她。

她點頭。

「爲什麼?」他不悅地皺眉。「不是告訴過你,一定要好好喫飯嗎?」

她靜靜凝望他。「我在等你。」

「什麼?」他一時沒領會。

「你沒說晚上不回來,所以我等你一起喫。」她解釋。

他怔住,看着她認真嚴肅的容顏,心跳頓時亂了幾拍。

他以爲她只顧着畫畫,對自己在不在家根本漠不關心,但其實不是的,她的確在意,否則也不會餓着肚子等他回來。

「你不要以爲我是關心你或怎樣。」她彷彿看透他思緒,冷着臉補充。「我只是在盡一個情婦的義務。」

「情婦的義務?」

「一個情婦,應該等她的男人回來一起喫飯。」

「誰說情婦有這種義務了?」紀天睿又心疼又好笑,她的小腦袋都在想些什麼啊?「再說,就算你要等我好了,也不必等到這麼晚,你肚子不餓嗎?」

「我只是太專心畫畫,沒發現已經這麼晚了。」她倔強地辯駁。

而他看着她刻意表明不在乎的神情,不知怎地,心絃一扯。

若是她真的在跟他玩遊戲,那這玩法就太高招了,先是讓他以爲她對自己漠不在意,卻又在細微之處流露對他的依戀。

幸好她不是存心玩手段,否則怕是沒有哪個男人能抵擋得住她的誘惑吧?

紀天睿笑了,胸口波動着連他自己也未察覺的溫柔。「不好意思,今天我跟幾個死黨聚餐,忘了跟你說一聲。」事實上他是故意下說的,想試探她的反應,而她的反應,令他很滿意。「以後我如果晚回來,會先打電話告訴你的。」

「你不用告訴我。」孫巧薇不知他的詭計,嘲諷地輕哼。「反正我只是情婦,沒資格過問你的行蹤。」

「我怎麼覺得這話聽起來很酸?」他半開玩笑。

她一窒,用力瞪他。

他笑了,將她拉進懷裏,坐在自己大腿上。「來,我先幫你把臉上的油彩擦乾淨,你再去喫飯吧。」

「我可以自己擦。」她彆扭地轉過頭,掙扎着要起身,還不習慣與他太親密。

「別動。」他用力將她拉回來,穩穩掃住,像哄小孩似地哄她。「乖,聽話,讓我幫你擦。」

孫巧薇臉紅心跳,一時不知如何是好。

照理說,她既然身爲這男人的情婦,接受了人家的包養,就該溫順依從,滿足他所有需求才是,但他太壞了,總是用這種溫情的手段對付她,她寧可他粗魯直接地拉自己上牀,也勝過與他玩她不擅長的兩性遊戲。

他曾說過,一個情婦就該在牀上滿足一個男人,但直到今日,他還不曾真正佔有她,只有不斷的挑逗與曖昧。

他真的太惡劣了,這種溫柔的惡劣反而最令人六神無主……

「你幹麼皺眉頭?」紀天睿打溼毛巾,替她抹去臉頰的油彩,一面柔聲問。

因爲他太壞了。她鬱悶地嘟嘴。

「現在又嘟嘴了。」他含笑望她,眼眸像兩泓深潭,引人人勝。「該不會在生我的氣吧?」

是啊,她是氣他,氣他對自己太好,又太壞。

「不要再嘟嘴了,你知不知道?這樣會讓一個男人很想……」他低下頭,吮吻她的脣,直接以行動表示。

她輕微地顫慄,卻沒有躲開,雖然至今兩人還不曾上牀,但已經交換過無數個吻。她喜歡他的吻,總是那麼溫存,那麼綿密,跟定傑的猴急粗率完全不同,他從容不迫,好整以暇,宛如有幾百年的時光可供他恣意與她糾纏。

她喜歡他的吻,每一回與他親吻,臉頰都會瞬間染成一朵最美麗的芙蓉花,眼眸會氤氳如水。

「你這樣子,很漂亮。」他慢慢地停住吻,拇指緩緩撫過她紅透的頰,星眸圈鎖她迷離的眼。

她一動也不動,整個人放鬆地軟靠在他懷裏。

他繼續替她擦油彩,一面擦,一面輕薄她,直到她嘆息地閉上眼,仍不肯罷休。

「好了。」過了好片刻,他總算擦乾淨她的臉。「你肚子很餓了吧?去喫飯。」

她一點也不餓。孫巧薇睜開眼,迷濛地望他,不知道自己因情慾而顯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來很媚,很誘人。

「不要這樣看我。」紀天睿嗓音沙啞,暗暗深呼吸,與下腹勃動的慾望搏鬥。

「你這樣會讓一個男人……」

「怎樣?」她迷茫地問。

「想喫了你。」他坦率地低語。

既然這樣,他爲何不喫?她不解地望他。

紀天睿不解釋,微微一笑。「對了,我有樣東西送你。」他打開公事包,取出一個小方盒遞給她。

她接過,打開一瞧,是一串銀色腳鏈,作工細緻,嵌着幾個可愛的小鈐鐺。

「戴上。」他命令。

「現在嗎?」

「嗯。」

她起身,遲疑地拿起那串腳鏈。「可是這樣走路不是會叮叮噹噹的,很吵嗎?」

「就是要這樣。」他笑望她。「你戴上這腳鏈,在屋內走動就會發出聲響,我聽見了,就知道我的女人現在身在何處。」

「你——」她瞪他。「變態!」

他這是把她當古代的女奴養嗎?

他只是笑,完全不怕承認自己的變態。

「我纔不會戴上這種東西!」她傲然聲稱。

「你不是答應做我的情婦嗎?既然這樣,就是屬於我的人了,我爲自己的女人掛上鈴鐺,有什麼不對?」

「我不戴。」

「戴吧。」

「不戴就是不戴!」

兩個人爲她該不該在腳上掛一串鈴鐺,進行無聊又空泛的爭論,就像小學生幼稚的吵架,到後來,連孫巧薇自己都覺得想笑。

她在做什麼?從什麼時候開始,她變得如此愛跟人針鋒相對了?通常她對自己不滿的人事物,總是採取冷漠不理睬的策略,現在她卻爲了該不該掛腳鏈這種小事,跟這個男人浪費脣舌。

這段日子,她是不是有點變了?

正疑惑時,紀天睿已經抓準時機,趁她不備之際,蹲下身,在她纖細的腳踝拙上銀色腳鏈。

「喂!你——」她猝不及防,追着要打他,果然隨着她的動作,鈴鐺清脆地響。

「你不覺得這樣很好聽嗎?」他笑着順勢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裏。

「哪裏好聽了?我可不是你的奴隸。」她抗議。

「我沒說你是奴隸,你自己摸摸良心想想,自從你住進我家以後,我叫你做過任何一件家事嗎?連杯水你都不曾倒給我喝。」

這倒是。孫巧薇不得不承認,她豈止不曾伺候過他,反倒是他,經常爲她張羅忙碌。

「你自己說我不用做家事的。」她小小聲地辯解。

「所以我沒要你做啊。」他輕笑。

「可是……」

「可是什麼?」

「爲什麼你……」她垂斂眸,爲即將出口的言語感到羞窘。「晚上也不要我……」

「不要你怎樣?陪我上牀?」他主動接口。

她又紅了臉,像顆熟透的蘋果,超可口。

他看着,幾乎想咬一口,好不容易纔剋制住衝動。「那是因爲我在等。」

「等什麼?」她不明所以地揚眸。

「等你的心不在別的男人身上。」他嚴肅地回望她。「我不希望我們上牀時,中間還躺着你前男友的幽靈。」

「你——」她愕然無語,好半晌,才找回說話的聲音。「你連一個情婦的心都想要嗎?」

「我不是想要你的心,只是想確定你在牀上時,只想着我一個人。」他頓了頓,意味深長地扯脣。「你就當這是一個男人的虛榮心吧!」

也就是說,他不僅要她心甘情願地跟他上牀,還希望她能真正地享受與他的魚水之歡,毫無虛假。

她凝睇他,默默體會他這話背後隱含的耐性與溫柔,一時心動難抑,纖足輕顫,搖響一串清脆鈴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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