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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(1)

《奴兒女皇(下)》 / 綠光 / 第7章 / 共22章

“王爺、王爺,開花了!”

舒雪尹眉稍眸底皆是春意,幾抹醉人紅暈還撒在她柔嫩的頸間。她秀妍如畫,像個清秀佳人,身穿湖水綠交頸襦衫,外搭了件黃杏色繡帔,在亭後的牡丹花叢裏不斷來回穿梭。

“你看,紫白雙色耶!”她驚喜的回頭看向坐在亭內的男人。“好漂亮喔~”

“那是宮內的品種,是我爹特地求來的。”李弼笑道。

“還有這麼一大朵耶。”她又捧起了一朵紫紅色多重瓣牡丹。“比我的臉還大。”

李弼被她生動鮮明的表情逗笑。“若妳愛牡丹的話,四月牡丹花季,妳會看得目不暇給。”

“是嗎?”她看向更裏頭,確實尚有數十株含苞未放。

“這牡丹園裏有上百種品種,數十色牡丹皆有其特色,輪花序開放,可以延到五月,到了五月底,蓮花初綻,池裏的蓮花品種也不少。”

“真的真的?”她水眸發亮。

原來古時候的千金能夠足不出戶,是因爲府裏就有這麼漂亮的景緻,只是看久了,應該也會膩就是。

“只是,爲什麼現在整理牡丹園的,只剩下福寧總管?”先前想過要幫忙,可惜她只會玩花,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整理和照顧,最後被福寧很客氣地請出去……“之前你派了個小婢在我身邊,怎麼才三天就不見了?”

李弼面不改色地道:“小丫鬟年紀小,待不住就走了。”

“可是不都有打約的嗎?”她好像有瞧見福寧在主廳裏與人籤契約。

“若真要走,又何必留?”他垂眼把玩着摺扇。

府中只要讓他感覺有異的下人,不分男女,私下處決,但這事他是不會告訴她的。爲了保護她,他寧可錯殺也不願放過。

“可是這樣流動率不會太高嗎?”她在花叢間裏尋找着,就盼再多找出幾朵初開的花。“我覺得府裏的奴婢變少了。”

“夠用就好。”他抬眼,看她正嗅聞着花香,不由得淺勾笑意。“香嗎?”

“嗯,很香呢,我以前從沒見過這麼多牡丹,一直以爲牡丹很膚淺,但是我現在發現牡丹真的很漂亮,好華麗唷~”瞧,這多重瓣,多色漸層的暈染,美呆了,她可以坐在這裏發呆一個下午。

“若是愈往南,奇花異草會更多。”他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。

“真的?”對嘛,還是得要往外走,眼界纔會開呀。“可是再往南的話,不都是縱谷嗎?要不要往東走,去洛陽長安看看?”

“洛陽?長安?”他頓住。

“欸,你沒聽過嗎?”她又蹦又跳地坐到他身旁。“唐朝洛陽和長安啊,再不然往江南走也不錯啊,至少不會這麼冷。”

李弼看了她半響。“妳從哪知道這些東西的?”

“當然是書上,我說了,我來自未來,上學時總是會學到些東西的。”她學得不多,歷史向來不是她的強項,看到地理更只會讓她想睡覺,所以只能概略地說出方位而已。

“……我沒聽過。”李弼不形於色地垂眼,極力壓抑不安。

每當她說到未來時,他便沒來由地覺得惶恐,茫然感總教他喘不過氣。

“咦?怎麼可能?這裏不是祁連山嗎?”她的外公可是發表了數篇關於金雀皇朝的學術報告呢。“我外公發表的報告中提到,金雀開朝皇帝是唐朝的分支,退隱在祁連山上的,你不知道嗎?”

李弼看着她半響。“宮中史冊我全都讀盡了,從沒聽過這樣說法,況且,這裏也不是祁連山,這裏是中域。”

“欸?”她眨眨眼。“沒有唐朝?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你不是騙我的吧?”奇怪,本來她還想去長安看看古城風貌的說。“可是我外公明明這麼說——”

“我不知道他爲何要這麼說,他身爲兩代攝政王,不可能不知道開朝歷史。”李弼頓了下,摸摸她的頰。“也許他那麼說,是有他的用意吧。”

她直瞅着他,慢半拍的想到莫非外公的學術報告是胡謅的?她垂眼回想,外公只發表過幾篇報告,用意很可能就是不想讓人發掘真正的金雀歷史。

嗯,外公是個心機藏得很深的人,要不然怎會送她派上用場的扇子,還叮囑她必須不離身?只是他和媽媽到底是怎麼篤定她一定會來到金雀的?若真是那般篤定,爲何又從不跟她說關於金雀的一切?

如果金雀和唐朝無關,那麼她現在到底是踩在哪塊土地上?異世界嗎?

只是想了一會,她就放棄了。

算了,不重要,管它是怎樣,反正活在當下最重要。

“金雀霸住中域豐碩之地,雖是終年偏冷,但礦產豐富,除了自給尚能與外族通商,在幾位先皇開疆闢地之下,金雀版圖是鄰近數國無法相比擬的,從未聽過唐朝,甚至是江南等地名,不過金雀版圖最南的銜月城倒是四季如春,通商熱絡。”

她猛地抬眼。“欸,銜月?是不是那天你要我去的地方?”

“嗯,銜月城是自治區,雖是皇朝一部份,但開朝以來,一直是個獨立區域,遇歲不上貢,所以妳要是待在銜月城,就算太上皇要找妳,也沒有權利。”他說着,語氣始終輕淡,像在極力壓抑什麼。

她水眸轉了一圈,嘿嘿笑着說:“我們乾脆搬去銜月城算了。”如此一來,不就真正太平?

“妳想去?”他胸口悶氣微散。

“對呀,可是這樣子會不會害你一無所有?”

“我在遇見妳之前,本來就是一無所有。”直到擁有她,握在手上的纔算擁有,但是他可以擁有多久?

爲什麼他會如此不安?不管他如何強力自恃,心還是發悶着。

舒雪尹甜蜜地嗔他一眼。“好吧,如果你一點都不在乎你的地位權勢和財富,我又有什麼好在意的?”

他輕勾笑。“好,找一天,我們起程向南。”

“不急不急,等你的身子再好些。”休養了個把月,確實氣色是好多了,但是病和傷就是要一次醫到好,免得留下病根。

“你覺得我還不夠好?”他曖昧地輕觸她的脣,笑得烏瞳如暖月。“喝點茶,瞧妳冒汗了。”

“還不是你要我穿這麼多件。”她扁嘴瞇眼。還真敢說呢,最近他簡直像是需求無度的暴君,夜夜尋歡,不到三更不會放過她,也不想想她受不受得住。

想要個孩子,也要評估一下雙方體能狀況吧,真是的!

“天候變化大,還是保暖些較妥。”他笑掐她鼓起的腮幫子。“就算不爲自己保重,好歹也要爲我保重,對不?”

又扁扁嘴,舒雪尹認命地點頭,一屁股坐到他腿上,拿起一杯涼茶喂他。“王爺請喝茶。”看他一日比一日氣色好,太上皇也沒再上門,一切似乎又回覆正常,她真的很開心。

李弼由着她喂茶,同時聽見細微的咳聲。

“誰?誰受寒了?”她回頭探去,瞥見黎少秦桃花眼低垂,不住掩嘴咳着。“少秦大哥,你是不是生病了?”

“不不不,請舒姑娘別加大哥兩個字,我沒有生病,我只是——”非禮勿視。

看不出來舒姑娘竟如此豪放、坐在王爺大腿上,又喂王爺喝茶,動作大膽卻自然,好像早已習慣這樣的舉措,不知道要到哪一天,他的燕兒也願意這樣對他?

“你在想什麼?”公孫燕冷冷走過他身旁,涼涼丟下話,走進亭內。

“妳也可以讀出我的想法?那妳有沒有讀出我很愛——”

公孫燕回頭,冷冷瞪上。

他無辜地閉上嘴,走進涼亭內,自動自發地倒上一杯茶。“我很愛喝茶。”這樣可以了吧?

“王爺,近來御鳳衙司還是沒任何變動,所有事務依舊進行。”公孫燕輕聲報告着公事。

李弼微揚起眉。近日他足不出戶,一來是繼續扮重傷,二來是寸步不離地守着雪尹,關於外頭的動靜,他只能倚重他最信任的兩人。

“不過,今日早朝,國師稟報說赦魂日將近,今年宜大肆慶祝以盼國運昌隆,可又適逢有赤詭星劃天而去,到時候得要宵禁,皇城百姓皆不得入夜外出,所有喧鬧之所,都得暫歇。”

“赤詭星?”李弼明顯怔住。

“是,國師向皇上進言,要皇上待在金雀宮,在赤詭星劃過天際之前,都別踏離。”喝完涼茶後,黎少秦接手報告。“所以這幾夜,二十二衛都會在夜裏輪調值守,直到赤詭星完全離開。”

沉吟了半響,李弼才問:“可有說何時會通過天際?”

關於赤詭星的記載太多,他寧可信其有,所以南下之行,必定要先緩下了。

只是這樣一樣的日子,正是殺人嫁禍的好日子,相信上官羿和太上皇絕對不會錯過這個好時機。

“國師說了,赤詭星行徑詭異難測,他估算在二十日內會經過,三夜之內離開,但若超過二十日,今年的赦魂日就勢必要延後了。”黎少秦說得愁眉苦臉。“這對皇朝而言,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
“爲什麼?”舒雪尹一臉不解。

“你不知道?”黎少秦鬼叫起來。“這可是顆禍星,聽說百年總是要遇上一次的,我是沒見過,但聽老一代的人說,赤詭星降臨,代表江山易主,也聽說過赤詭星之夜,曾經發生皇城一次大火,甚至有大臣無故暴斃,太多太多可怕的事。”

正因爲可怕﹐纔要皇城二十二衛夜巡,且入夜後即關城門,除巡城兵外,任何人都不得在街上走動。

“這麼厲害?”舒雪尹眼睛轉啊轉,認定這肯定是古時候科學不發達時的某種傳言,感覺就好像是──“彗星?”

李弼驚愕地瞪着她,又聽她急問:“是不是一顆星星紅紅的很明顯,很慢很慢地飛過天空?”

話落,他的心爲之一顫,大手不自覺地緊成拳。

“……舒姑娘,屬下可以請教你今年貴庚嗎?”黎少秦吶吶地問。

“年紀是女人的祕密。”她迅速板起臉。

“這是什麼祕密啊?”黎少秦不禁發噱。“我只是在想,你怎麼說得好像你親眼見過?”

“我是見過啊。”面對兩雙難以置信的眼,她又說:“在我家那裏,幾年總是會──”

話未,她的嘴巴已經被一隻大手摀住,她疑惑地看向大手的主人,發現他目色冷厲,不像在生氣﹐反倒像是被嚇到卻又強裝冷靜。

舒雪尹先是不解地看着他李弼半晌,不懂他神色爲何遽變,也不懂他爲何不讓她說。不就是彗星,哪會出什麼大事?這些古早人就是喜歡把特別的星星視作──她突地頓住。

彗星?她不就是被彗星帶來女雀的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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