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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(2)

《奴兒女皇(下)》 / 綠光 / 第8章 / 共22章

李弼在石亭中蹙眉沉思。

他原打算近幾日便要帶那小女人南下銜月城,如今偏遇上赤詭星,這算是天意嗎?

多待在皇城就多一天風險,若是可以,他恨不得立刻帶她遠走天涯,逃出王爺府被時刻緊盯的生活,反正他的身子已經恢復得差不多,要帶她走,輕而易舉,就怕有變數。

皇朝記載中,每逢赤詭星經過,傷的總是皇族,甚至是高官大臣,而雪尹是皇族中血統最純正的皇族人,如果硬要帶她走,卻碰巧遇上赤詭星,又若赤詭星正是她說的彗星,那結果豈不是更可怕?她豈不是要永遠離開他?!

只要有萬分之一的變數,佝就不賭,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,他不會輕舉妄動。

“王爺,舒姑娘今天也不出來喫嗎?”黎少秦問。

石桌上佈滿菜餚,公孫燕和黎少秦早已入座,但府中唯一的女主人卻不見縱影。

這已經不是第一次,而是接連數次了。

李弼對面幾十尺外是寢房大門,十二扇錦門全開,外頭燈火通明,直探進屋內,卻依舊不見舒雪尹的身影,依這方位看去,他猜測,她肯定是躲到牀上去了。

一開始他由着她,但接連數日皆如此,他已覺古怪,她恍若害怕黑夜的來臨。

這和赤詭星有關嗎?一切真如他想象的那般嗎?

“我去瞧瞧。”

走向房內,他拉長的影子迭在她矇頭的被子上。

“你在做什麼?”大步走近,他先摸摸她的手,確定她沒有發冷亦沒發熱,再看她氣色,紅潤透嫩,手腕上的傷也已癒合,更是疑惑了。

“……呃,我覺得有點累,想要睡了。”扯下蒙在頭上的被子,舒雪尹笑得很無力。

他定定地看着她半晌。“雪尹,你瞧見了嗎?我差人在牡丹叢裏擱了幾個琉璃風燈,光從底竄出,顏色多重很漂亮,這是你提議的,你瞧好看嗎?”

“有有,我看見了,很漂亮。”她指着外頭。雖然不是很清楚,但她確實看見了燈火閃耀。

“那些風燈是赦魂日專用的,以八面七色琉璃所製成,上面有鳳紋團雕,很精緻。”他試圖把她誘下牀。

“是喔。”可惜,這麼遠,她只看得見光,不可能看到燈。

牀邊故事造成她對金雀相當大的憧憬,對於文化和背景,甚至每個慶典裏代表的小東西,她都很喜歡,可是可是……她怕呀。

要是彗星咻的一下子飛來,又咻的一下子把她帶走,那怎麼辦?光是想象就覺得頭皮發麻呀~

“那風燈裏頭是用宮中的冷凝石所點,有七彩色澤,光是獨燒一塊也是璀璨奪目,你想點嗎?”

聽見這麼稀奇的玩意兒,舒雪尹雙眼隨即發亮,笑很甜軟,但隨即又斂笑。

“可以在裏頭點嗎?”

“如果你不怕把這裏給燒了,就可以。”瞧她一臉不解,他難得有耐心地解釋。“冷凝石是煙花的原料,被燒時火會四濺,若在房子點的話,容易着火,你要在屋裏點嗎?”

“我明白天再點。”既然如此,她只好退而求其次了。

“白天是看不見光芒的。”

“……那我就不玩了。”她執拗道,堅持待在牀上不下去。

“你不餓嗎?”

“我……”感覺肚子有騷動,她偷偷地按壓住。“不餓。”

如果他今天不打算拿食物進來給她喫,也只好裝不餓啊。

李弼微揚起眉,不再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着她。

“你去喫飯吧。”

“你不喫,我還喫什麼?”

“可是你的傷還沒好得十足……”

“你也知道我的傷沒妳足嗎?”他戲謔冷哼。

瞪着他,她不知道已經多久沒瞧見他這麼淡然的表情,不禁撇撇嘴。“好啦,我陪你喫,但我只喫一點點就要睡了喔。”

“走。”他朝她伸出手。

乖乖地任他牽着走到屋外,途中她還不住朝天空探去。

“今天沒有星星。”他頭也不回地告知。

這樣也猜得到她在做什麼?舒雪尹在心裏咕噥着,走起路來像個小老頭,把自己縮縮縮,縮到極限,就盼望彗星不要看到她。

一到涼亭,她動作飛快地夾菜喝湯,半點欣賞身後美景的心思都沒有。

“好﹐我喫飽了。”把碗擱下,她有點緊張,感覺好像後頭有什麼在追逐,逼得她得快快回房。

冷覷她一眼,李弼拿起桌上的酒壺,替她斟上一杯。“今夜良晨美景,花好月圓,陪我喝一杯吧。”

她緊張的看向天空,只想趕快回房。“沒有月亮啊!”

黎少秦猛地噴了口飯,隨即轉過身捶胸,免得自己失控笑出聲。

“喝吧。”李弼冷着臉把酒遞給她。

看見他的臉色,舒雪尹很識時務的乖乖喝了口酒,見他不甚滿意,她只好很瀟灑地乾杯。

“這樣可以嗎?”她像只可憐的小狗狗,很努力地娛樂他,還不忘安撫自己緊張的情緒。

李弼冷冷地看着她。

身後燈火閃爍,映得他烏瞳彩綻勾魂光痕,但眸色冷冷的,看得她背脊發涼,於是她二話不說,喝了一杯又一杯,來個無三不成禮。

然後,腦袋開始發暈,眼前出現兩個面色冷淡的李弼。

不要吧,一個就夠她受的,還一次出現兩個?舒雪尹喃喃自語着,纖瘦身子在兩度搖擺之後,朝後躺下,李弼一把將她撈進懷裏。

“用完了,便教人撤下吧。”抱起她,李弼交代屬下後就朝房間走去。

回到房裏,他將她擱置在牀上,點上火盆,拉過被子,把她緊緊摟進懷中,和衣與她同睡。

不一會,便傳來細微的聲音,懷裏的人兒開始有了動靜。

“好熱……”舒雪尹滿頭大汗。

他卻充耳不聞,將她摟得更緊,存心教她不得動彈。

“嗚嗚,欺負我……”她掙扎不順轉變成了斷續的囈語,“說好不欺負我的,你還欺負我……”

他垂眼,不記得近日曾欺負過她。

“你都不知道我好怕……”她嘴一扁,淚水跟着滑落。

他皺起濃眉,輕拭她的淚。“怕什麼?”

“彗星來了……”

“彗星?”

“赤詭星一定是彗星啦!彗星要是來了,我一定會被帶回家……”不勝酒力的舒雪尹喝了酒,三秒就入睡,可想睡又不能睡,因爲很熱,氣得她當場發起酒瘋,從他懷裏掙扎坐起,水眸狠瞪着他。“人家不要出去,你一直要人家出去,我要是不見了,看你哭不哭!”

李弼聽得一愣一愣,沒想到她同樣在擔心這件事。

“我不要離開乞,知不知道?”她耍狠地趴在他身上,朝他肩頭頸項咬着。“你討厭!都不知道我在想什麼,都不知道我有多不想離開你……”

“是嗎?”他收斂心神,將她摟得更緊,雖然擔心仍在心頭,卻又多了一點暖意。

舒雪尹啃得不過癮,開始啃上他的脣,他半瞇眼,微啓脣,由着她主動。

她生澀而笨拙,卻貪戀着他的氣息,感覺他的身體開始緊繃,更學他使壞,扯掉繩結,拉開他衣襟,瞬間化身爲大野狼,把他當成上好肉骨,不放過每個角落,啃食得徹底,卻憐惜地輕吻他胸口上仍有痂的傷口。

李弼緩閉上眼,熱流往下腹竄動,然而趴在身上的女人卻在下一秒突地沒了動作。他疑惑地張開眼,就見她趴睡在他胸膛上,睡得粉懶小嘴微啓。

他懊惱的擰起眉,更加發狠將她摟進懷裏,不管她再喊熱或掙扎,都不讓她離開了。

從此後,李弼不再強逼着舒雪尹到外用晚膳,而是差人將喫食端進房。

雖說舒雪尹不太清楚他爲何變得如此貼心,但還是很感動,只是對於他胸口上的咬痕,很是過意不去。

“那是我咬的?”一夜,她如此問着。

其實她已經故意忽視了好幾夜了,但那咬痕死都不好,他也狠心故意不上藥,在她面前更衣,就是要讓她看她的傑作。

“不然呢?”他冷哼,端了杯酒過來。“喝。”

這位大爺這幾天心情不大好,每夜入睡前總逼她喝酒,而她喝了酒半點記憶都沒有,不禁要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酒後亂性,對他做了什麼,才讓他每晚都喂她喝酒。

“喝。”他盯着她命令。

唉,酒嘛,有什麼大不了的?只要是他端來的,就算是毒她也喝啊。

只是──“今天的酒好難喝啊!”她覺得喉頭快要着火了,眼淚都快要噴出來了!

“睡吧。”他和衣摟着她躺下。

酒氣上衝,她又開始暈了。喝酒確實是幫助入眠,可這樣的她,還有辦法酒後亂性嗎?

“王爺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喝了酒,是不是、是不是……”頭好暈,害她想說話也說得不清不楚。

“嗯?”

“是不是會變得很兇暴?”

李弼不解地看着她。

“其實,你喜歡主動一點的,對不對……”她在迷濛中咕噥着,眼神已經渙散。

李弼脣角微掀,揉了揉她的頭。“睡吧。”

逼她飲酒,是爲了讓她睡沉,就算外面殺聲正隆,她也不會醒來。

宵禁多日,殺手層出不窮,只是她沒發現罷了,而他也努力不讓她發現,不讓她害怕。

感覺她的呼息漸勻,恍若已入睡,他吻了吻她的脣,直到外頭響起異樣的聲響﹐才起身,卻見她緊抓着他腰間的摺扇。

他抽開摺扇,取下牀頭的佩劍,吹熄燭火,走到外頭。

刀劍聲殺破寧靜的夜,夜戰已起。

屋外,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徹底黑暗,唯有天上的月在雲層間偶現亮光。

他先上了檐廊觀看,才落至院中﹐站在石板上,雙手持劍,看着遠處的牡丹花叢,緩緩閉上眼,任由夜風吹動他的袍角。

每每入夜,他便遣動兩支守城衛兵駐紮在王爺府,守在牡丹臥外頭一圈又一圈,若是敵手弱,守城衛兵便全數將人拿下,若是敵手強──

周身氣流微妙波動起來,他驀地張開噬血的烏瞳,反手挑劍,凌厲青光如電橫劈來者,一個反身挑刺,逼近的殺手一個個倒下,無聲無息。

他氣息不亂,眸色狠戾,俊魅玉面在月色若隱若現下,勾勒出妖冶殺氣。

月隱,風勁再現,他側身閃過,劍身如虹,破空砍去,回身振袖,氣勁逼退四面八方湧至的煩人螻蟻。

今晚是宵禁的最後一日,不管赤詭星是否劃過天際,待宵禁解除,他決定都要立刻帶雪尹離開這裏。

他劍凝驚雷,逐火追焰,血水濺上玉面,他烏瞳不眨,殺得快意而忘我。

“王爺,小心!”從外頭趕來的黎少秦一喝。

李弼頭也不回地挑劍反刺,在銀輝底下,舞出一支驚心動魄的血染劍舞,劍招行雲流水,氣勢攝人,以一敵百,他輕而易舉。

“外頭在吵什麼?”

就在此時,幾步外的寢房錦門忽地被拉開,露出一張惺忪小臉。

李弼震了下,閃了神,刀刃落下,他勉強躲開,只劃開衣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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