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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苦千杯惹恨,戀一寸柔腸(2)

《奴家壞》 / 雷恩那 / 第18章 / 共21章

過了這些天,她不得不承認,他真的很強。

兩匹馬,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家當,他可以帶着她流浪,而且她並不覺苦,所有大大小小的事他全能打點妥當,甚至每夜都有辦法變出熱水,讓她能清洗身子,其中三夜他們還是在溫泉旁紮營。

越往北方走,越進入他的地盤,哪裏冒出清泉、哪裏有洞穴、哪裏有農家聚落,一草一木他都再熟悉不過。

這一天,風漸寒,日陽卻露臉了,金黃光澤染得白樺黃葉片片發亮,他們行在林道上,馬蹄聲頗有節律地格答作響。

“牠們倆不覺委屈嗎?”

“嗯?”

“若我是牠們,一定委屈得想哭。”幽嘆。

“誰委屈了?”鄂奇峯挑挑濃眉,內心微喜,因懷中女子肯主動說話。

“你的白雪駒。”朱拂曉靠着他的胸,咬着甜柿餅,靜道:“騎白雪駒似乎就該縱蹄狂奔,逐風追日,但現下一匹拖着行將就木的慢步伐,另一匹更慘,被拿來當馱獸。”

鄂奇峯聞言一陣低笑,冒出鬍髭的方顎下意識蹭了蹭她的發心。

這是一個自然而親暱的舉動,有點寵愛的味道。朱拂曉咬住柿餅,默默喫着,眼睛熱熱的,她絕對不抬臉。

“策馬跑太快,怕妳會吐。”他半認真、半取笑道。

她雙頰浮暖。“我已經沒醉……酒疹也消了。”

“那很好。”

把最後一口柿餅塞進嘴裏,她沒再說話,只是專心咀嚼,肚子飽飽,嘴裏甜甜,而心……盈着說不清楚的滋味。

這些天都是這麼過的,暗流在兩人之間流動,他似乎一直等待着,用無比耐力和不着痕跡的溫柔沈靜守候。

她越來越迷惑,迷惑到會盯着他默默勞動的身影,看着他技巧熟練地做事,然後忘我,直到他逮到她偷覷的眸光……

我就嫁阿奇,跟阿奇騎白雪駒浪跡天涯去……

他真要帶她浪跡天涯嗎?

但,他自己呢?巧燕呢?還有“秋家堡”呢?他怎能放下?

內心有聲音催促她問,她咬咬脣,扣着毛披風的手不自覺抓緊。“我——”

一聲清長的笛哨響起。

她怔然,話止在脣邊,聽到身後男人發出朗笑。

“遇到朋友了。是老駝的羊羣。”

……羊羣?朱拂曉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,又聽到第二聲笛哨,接着有狗吠聲傳來,然後不遠處的林道上,一坨坨的灰白玩意兒朝他們“滾滾”而來,慢吞吞邁着四蹄移動,胖身相互擠靠在一塊兒,咩咩叫聲好熱鬧,一掃蕭瑟秋味。

朱拂曉不禁瞠眸,看着眼前只只相連到天邊的景象。

這……這不是羊羣,是羊海吧?!

老駝半點也不駝,瘦高瘦高的,腰桿兒挺直得很,風乾橘皮般的黑臉瞧不出歲數,兩眼細小卻精黝,他腰間插着一根烏亮的旱菸管,瞧來也頗好此物。

半道相遇,鄂奇峯下馬與朋友們寒暄敘舊,老駝與幾位牧手見他身邊帶着姑娘,還不是大夥兒熟識的小師妹秋巧燕,不禁意味濃厚地打量起朱拂曉,明目張膽,看得津津有味。

朱拂曉很習慣被衆人所觀看。

旁人看她,她也看他們,旁人衝着她笑,像是許久不笑的她也忍不住揚脣,淡淡揚出笑意。

“妳生得真美,比我在漠南草原套到的小紅馬還美。”長髮小少年策馬來到她身邊,翻身躍下。

拿她跟馬比嗎?

朱拂曉見他一臉真誠,倒也不怒,只覺好笑。“謝謝。”

“妳會騎馬嗎?我很厲害,我可以教妳。”又來了第二個少年,十五、六歲模樣,精瘦黝黑,笑起來牙齒真白。

“妳要學趕羊兒嗎?我趕得最好!我有一根新的哨笛,昨天才做好,是我自個兒做的,送妳。”第三個少年不落人後,把一根做工漂亮的哨笛遞進她手裏,都不覺這硬塞的動作帶着強迫味兒。

“謝謝……”朱拂曉一怔,本能握住那小玩意兒,見對方臉紅了,她不禁又笑。

不遠處的另一端,當鄂奇峯與老駝和幾位老經驗的牧手談完牲口和過冬準備等事後,一陣小小騷動引走了他的注意。

他抬首望去,少年馬背上多了一抹柔紫纖影,幾個牧羊少年策馬跟隨。

哨笛聲飄在風中,響得有些奇特。通常趕牲畜時,需要的是有力短哨和清厲長哨,此時響起的哨音忽長忽短,高高低低,真拿它當笛子吹似的,迎風一帶,音音相連,竟也能自成一曲。

他雙目微瞇,找到那吹哨笛的新手,姑娘是被衆星拱着的月亮。

“鄂爺的這位姑娘騎術不好,還得再練練啊!”老駝一隻枯掌抹着瘦頰,精黝細眼閃着光,似笑非笑地看着玩在一塊兒的人們。“但這娃兒人緣好,學啥都找得到幫手,若要跟着鄂爺窩下來,該會窩得挺順遂。”

鄂奇峯雙臂盤胸,目光追隨那美好人兒,嘴角淡勾。

老駝伸了個大大懶腰,慢條斯理又道:“人緣好,那很好,就是鄂爺往後得勞心勞力些,要多多保養自個兒這張臉皮,總之姊兒愛俏,鄂爺若老得太快,少年們又個個長成黝黑高大的英俊兒郎,鄂爺屆時就危險啦!”

原本淡勾的嘴角忽地拉平,抿上。眉峯蹙起,鄂奇峯的心臟重跳兩下。

“是說,你也該把羊趕回去了吧?”調頭,他沒好氣地瞥了老駝的幹黑瘦臉一眼。後者正拔出腰間的旱菸杆子,充當癢癢撓摳着背。

“嘿嘿、嘿嘿,是該走嘍,再不走,鄂爺來跟咱翻臉,那可怎麼辦纔好?”

老駝翻身上馬,牧工們也跟着上馬,他扯嗓響亮地喊了聲。“走咧——”

“鄂爺,今晚到我那兒吧,我請鄂爺和姑娘喫烤全羊!”老駝揚聲邀請。

“好啊!”鄂奇峯朗聲回應。

老駝咧嘴一笑,揮揮煙桿,騎馬往最前頭走去了。

牧工們得管着一大羣數量驚人的羊只,驅趕着羊羣往前走,少年們只得重新上路,依依難捨地離開美人。

朱拂曉下了少年的馬,和他們揮揮手,退到一邊看他們技巧嫺熟地策馬趕羊,幾隻牧犬跟着來來回回跑着,有小羊兒快要脫隊,就吠個幾聲、擠上前去,把羊兒擠回隊伍裏。

這片“羊海”太龐大,前頭都動身走了大半晌,後頭這兒才緩緩往前挪。

朱拂曉立在那兒,新奇瞧着,眸光忽而不經意一抬,和鄂奇峯那雙深湛湛的眼對個正着。

他雙臂環胸佇立在不遠處,像已注視她許久,明明兩人之間尚有些距離,她依然感覺得到他瞳底的專注和深究。

這麼直盯着她不放,什麼意思?

是惱她玩得太野嗎?

跟少年們鬧了一陣,她像是“活過來”些了,堵在方寸間的沈鬱輕少許多,儘管內心的疑問仍在,卻不會一直任自己困在其中,至少此時此際,她是快活的,被好幾個黝黑小少年所愛慕,純情愛慕着,滋味美好。

挑釁的笑回到她朱脣上,嬌且驕的光采在她挑動的眉眸間流動。

她上身微微往後拉,又是那種慵懶至極的立姿,一臂環在腰前,另一手拿着人家送她的哨笛,把那根小笛當成她拿慣了的細長煙管,略偏螓首,與男人就這般沈靜又波濤暗湧地對峙。

鄂奇峯目不轉睛地看着這一幕,看着晴空秋光下的美麗姑娘。

她很美、很美,從未如此美麗。

無任何飾物的長髮如瀑垂散,被風輕拂輕揚着,她的青絲髮亮。

那張捨去胭脂水粉的清顏白裏透紅,眉眸如畫,是一種純寧的細緻,當她如以往那樣壞壞挑眉、壞壞地睞着人時,純寧細緻中添上風情,很嬌、很女兒家,很壞、很可愛,很耐人尋味、很教人心動,很……很……

朱拂曉忽地輕抽了口氣,然後氣直接繃在胸中,讓她瞬間屏息。

她美目瞠圓再瞠圓,瞪着正朝她拔山倒樹而來的高大男人。

他、他……他想幹什麼?!

他這麼來勢洶洶,想戰誰啊?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哇啊!“噢……”她傻傻地不及反應,身子遭男人強摟。

那雙出手如電的鐵臂鎖她入懷,她撞上他硬邦邦的肌肉,屏住的氣息全被擠壓出來。

她雙足離地,被他摟高,連兩隻手也都遭他抱住,捆得她不能動彈。

“喂!你想怎——唔唔唔……”被結結實實地吻住了!

強摟後的強吻,吻得她神魂俱顫,無法抵抗,腦中所有思緒皆化春水。

她沒法思考,腦子暈眩,更沒法留意周遭其它人。

那些對她一見傾心的少年們,瞧見那男人正對她用力“烙印”,這個“印”實在“烙”得夠重、夠狠、夠明白,純情少年們啊,沒有人不黯然神傷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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