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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(2)

《坐懷誰不亂》 / 蔡小雀 / 第14章 / 共20章

風尋暖想哭想氣又想笑,心兒卻是漲滿了酸酸甜甜的萬千複雜滋昧,最後還是故作氣憤地狠狠槌了他胸口一記。

“哼!”

“哎喲。”他一個瑟縮。

“怎麼了?我真的太用力打痛了你嗎?”她心疼不已,連忙揉着他的胸口。

邢恪倒抽了一口氣,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如石,黑眸熾熱如焰。

她柔軟的小手簡直在他身上燃起大火來了!

“怎麼了?怎麼了?真的很痛嗎?”偏偏有個無知的禍頭子還不明就裏地揉得更加放肆,柔荑找尋着“痛處”還不斷遊移向下……“暖兒!”他蒼白的臉龐突然變得異常緋紅,猛地抓住她闖禍的小手。“我、我沒事。”

她一愣,“可是你看起來不像沒事……”

“相信我,真的沒事!”他使盡渾身力氣方壓制下熊熊竄升的情慾,努力擠出一抹微笑。“呃,你……餓不餓?”

“我?”

“我餓了,你可以陪我喫早飯嗎?”他急促地問,滿眼誠懇。

“啊?喔,好啊……”風尋暖一頭霧水地被他牽着走。

可是——剛剛府裏不是才用過“午飯”嗎?

邢嬤嬤沒想到表小姐那麼快就跑回家去,棄她老人家於不顧,簡直是一點江湖道義都沒有嘛!

可是她邢嬤嬤哪裏是這樣就會善罷甘休之人?

就算偶然在府裏和風尋暖擦肩而過,邢嬤嬤也忍不住狠狠瞪了她好幾記白眼,並不忘奉送幾句狠話——“早晚有一天教你折在我手裏!”她咬牙切齒,信誓旦旦。

“暖兒又不是筷子,哪裏能折?嬤嬤是同我說笑的吧?”風尋暖卻是眉開眼笑,一副嘻皮笑臉。

邢嬤嬤聽了差點嘔血三升。

起初只是因爲一場爭道風波,沒料想到意氣相爭之下,情況卻越演越烈。

風尋暖不是不知道自己得罪了邢嬤嬤,往後她在邢家更是立場麻煩、處境複雜,她想要在最短時間內說服大公子收她爲徒,傳她雕刻之術,已經是比登天還難了。

可是她也曾放低身段賠罪認錯,但邢嬤嬤硬是不肯接受,非要她這個“圖謀不軌”的風大小姐滾出邢家。

泥人都有三分土性了,更何況是伶牙俐齒心高氣傲的風尋暖?

“唉,我真的已經盡力了。”見老嬤嬤又再度氣呼呼地拂袖而去,她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,懊惱地嘆了口氣。

“盡了什麼力?”一個油腔滑凋的笑聲揚起。

她嚇了一跳,立刻轉過頭去。

咦?哪來的陌生人?他怎麼得以大搖大擺地出現在邢家?

而且那模樣那神氣又一副拽得二五八萬似的?

風尋暖眯起雙眼,頭一眼就對面前這個錦袍玉帶、高瘦俊秀卻流裏流氣的年輕男子沒啥好印象。

尤其他那雙眼睛賊溜溜地盯着她打轉,脣畔噙着一抹邪氣的微笑,令她全身上下一陣不舒服起來。

好似有種毛毛蟲爬過肌膚的哆嗦感。

“幾時邢家有你這種花容玉貌的小姑娘,我怎麼都不知道?”年輕男子愜意地擺動着書生扇,目光毫不客氣地打量着她,由頭至腳。

“請問你哪位?”她眼角微微抽搐,客套的話自齒縫中擠出。

“你不知道我?”年輕男子自嘲地笑了。“我應當在邢府裏很有名纔是啊,你怎麼會沒聽過我的‘臭名’呢?”

“什麼臭……”她的聲音倏然消失,終於注意到眼前流氣男子相貌跟邢恪有些相像。

只不過邢恪清雅俊美里難掩一身飄逸清和的氣質,可是面前這個傢伙,倒像是當初同一副模子去印,卻印錯了的,好看的雙眼不安分地左顧右盼,恁般邪氣得緊。

風尋暖心下一凜,還未開口,遠遠就見到靈子大呼小叫地衝過來了。

“二公子,你、你是不能進來的……”靈子氣喘如牛,雙眼卻難掩憤怒與鄙夷之情,大聲地道:“請你速速離開!”

二公子這煞星銷聲匿跡了兩年,今日怎麼卻又出現了?

怪只怪今兒守門的是去年新來的夥計,竟然是人是鬼是好是歹都分不清便放他進來了。

靈子決定在攆完這敗家二公子後,就要去把那個不長眼的笨蛋給狠狠修理一頓!

“你不過是我哥養的狗,竟敢在這裏對主人無禮狂吠?”邢仲輕蔑下屑地橫了靈子一眼,冷冷開口。

“二公子,你已經被大公子逐出家門,不再是邢家的人,也不再是個主子了。”靈子毫不畏懼地仰頭道,“你忘了,我們這些‘下人’可沒忘。”

一旁的風尋暖差點忍不住爲靈子鼓掌叫好。

說得好!說得太好了!

邢仲臉上掠過一抹狼狽之色,神情卻更加陰沉慍怒。“你們這些趨炎附勢捧高踩低的狗奴才,給少爺我聽清楚了!兩年前不過是我們兄弟一時口角罷了,輪得到你們奴才在這裏幸災樂禍地說嘴嗎?”

靈子雖是氣惱極了,可邢仲的話卻也有三分道理——他們畢竟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弟,萬一善良的大公子猶顧念着兄弟之情,那他們這些做下人的能自作主張,未經稟報就把人趕走嗎?

一時間,靈子倒有些忌憚躊躇起來。

“哼,無論如何,我永遠是邢恪的弟弟,是邢家行二,這一點是絕對無法改變的。”邢仲傲然道。

“可是你當年背叛家門……”靈子忿忿不平,不甘心地怒視着他。

“少廢話!”邢仲臉色一沉,“我今日是回來找我大哥的,與你這奴才何干?”

靈子又驚又怒,可是畢竟從小入府爲奴,身分和氣勢便自然而然地矮了好幾截,見刑仲擡出“二公子”的威風來,也只能敢怒不敢言。

但風尋暖可沒有這等講究,她再也看不下去了。

“奴才又怎麼地?奴纔不是人生父母養的?”她雙手擦腰,朗聲道;“若認真和某些原來是‘主子’後來變‘畜生’的傢伙相比,我們這些‘奴才’可不知還要高貴了多少呢!”

靈子登時面露驚喜,感激地望向她,“暖兒小姐……”

邢仲聞言大怒,可聽得靈子那一句敬喚,不由得一愣,隨即懷疑地眯起了雙眼。

“你又是誰?”哼,邢家幾時又出了個“小姐”了?

“我嗎?”她嘴角微微上揚,眼底卻半絲笑意也無。“我不過是邢家的一個新進學徒罷了,有什麼指教?”

“小小學徒也敢饒嘴饒舌,簡直一點教養都沒有!”

“我怎麼沒教養了?”她笑得好不燦爛,“我爹可是特別教過我的,千萬要懂得‘禮義廉恥’這四個字,纔不會淨做些出格的事,最後落得被逐出家門的悲慘地步。”

“你!”邢仲臉色變了。

“當然了,二公子自然不是這樣的。”她笑吟吟的看着他,揶揄道:“對吧?”

她笑語殷殷,嗓音又嬌又脆又軟,卻是字字蜜裏毒、棉裏針,教邢仲難以招架得住。

邢仲陰沉地盯着風尋暖——她究竟是誰?

“這般牙尖嘴利,難道不怕我把你這學徒攆出邢家嗎?”他冷冷道。

又一個要把她趕出去的人了……風尋暖有些哭笑不得。

難道她臉上寫着“待攆中”三個字不成?

靈子心下不平,迫不及待跳出來爲風尋暖說話。

“二公子,暖兒小姐雖然名義上是邢家學徒,可人家的真實身分卻嬌貴非常呢!”他故意大大炫耀地道:“梅龍鎮上最是鼎鼎大名的‘風氏風轎坊’聽過沒有?暖兒小姐便是風家的千金,風老爺的掌上明珠!”

“原來你是風家小姐……”邢仲直直盯着她,目光驚訝而異常灼熱。“卻來邢家做學徒?”

風尋暖見不及阻攔,也只得對着他露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微笑。“朝廷應該沒有哪條律法規定千金小姐不能當學徒的吧?”

“聽說你風家接下爲公主制花轎的美差……”他陰森一笑,“風大小姐不在家裏幫手,卻到我邢家當什麼學徒?你想學什麼?學做棺材嗎?做花轎的來學做棺材,不就是‘找死’嗎?哈哈哈……”

真是有夠討人厭的癟三。

如果不是看在他哥哥的份上,風尋暖還真想賞他幾個大耳光喫喫。

“二公子,如果你太閒的話,儘管站在這兒笑到天黑也不要緊。”她抱臂,似笑非笑地道:“我和靈子可是有事做的人,就不陪你在這裏浪費時間了。靈子,咱們走。”

“噯!”靈子得意地橫了邢仲一眼,愉快地跟隨着風尋暖去了。

他們倆誰也沒有瞧見邢仲若有所思的臉上,掠過了一絲精明的算計之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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