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人滄浪氣極自己的窩囊。
他逃離了那個總能將他操弄得不像自己的女人,若他再不走,等會兒她提出其他無理的僕役要求,他仍是會敗陣下來,一項一項替她做齊。
幾日下來,他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——那個名喚“春兒”的傢伙,教他不知如何去對待她。
這個弱女子,竟讓他手足無措。
每回她惹怒他,他都可以一劍削斷她的腦袋,但她總會適時擺出笑容,甜膩着嗓,像只貓兒,瞄啖撒嬌,只差沒拿臉頰來磨贈他。
有時,他覺得她在挑釁他,又不像真正的挑釁,她沒有插腰和他對嗆、沒有教人反感地賣弄伶牙俐齒,在他感到被撩撥起怒意時,她會微微鱖脣,偏着蠔首,一臉天真迷惑中又隱約可見的俏皮算計,說:反正你也沒有損失嘛。
沒有損失,沒有損失,沒有損失……他卻感覺自己虧大了,又說不上來喫虧了什麼。
聞人滄浪駐足在嚴家最高樓宅的頂脊,風張狂地吹撩他的發、他的銜金黑袍,也吹拂他一身無處發泄的熱氣,無法隨風而去的,是思緒,是思緒中的她。
“她”,包含春兒,更包含了小妖女。真煩人,爲何他會一連碰上兩個讓他又惱又氣的丫頭?
一個害他淪落至此,一個好似嫌他不夠悽慘地雪上加霜,要將他更推入奴僕地獄,在這裏貢獻勞力、揮灑汗水。
他閉上眼,深深吸息,在風中,圖求冷靜。
小妖女說她在他身上下毒,然而他運策內力,卻絲毫未覺滯礙,脈絡之間竄行無阻,那毒究竟是什麼?他全然沒有不適……不能掉以輕心,那小人,古靈精怪,究竟玩些哈把戲,他料想不到,沒毒發症狀不代表可以小覦毒性,除了小妖女的毒,他懷疑連春兒都對他下毒,否則他爲何對她言聽計從,抵抗不了她的央求,她的……撒嬌?
他明明不是一個慈眉善目的正派君子,他學武更不爲了濟弱扶傾,這輩子做過的善事五根指頭就能數完還有剩,曾經下跪求他出手相助的老弱婦孺,被他甩袖震開,遠遠拋諸腦後之類的事情說也說不完,沒道理因爲春兒隨口幾句,就能說動他。
第一回可以說是被騙,第二回可以說是被拐,第三回、第四回……第十回呢?又能用什麼理由來搪塞?還是他本性中,帶有奴性?不會吧。這話傳出去,武皇之名淪爲笑柄。
躍下屋脊,聞人滄浪漫無目的走遍嚴家,最後,慵懶地找了那片他早上才除過雜草的草坪,躺上去,閉目養神,強逼自己放空思緒,別再被那兩隻傢伙給攪弄理智,惹得他心神不寧。
他只是閉着眼,並沒有入睡,所以春兒躡足到來之時,他早已察覺。
無論他人在哪裏,她總有本領找到他。
絹鞋踩着草坪上磨圓的石瓦,一步一步,小心翼翼,就連曳地的裙襬都微微攏在小拳裏,露出半截白玉小腿,接着,她坐在他身旁,他故意不睜眼覦她,省得雙眼一張,她又拉他去做工。
她彎身,朝他靠近,淡淡香氣在鼻翼前竄來,有些熟悉,越來越近,直到她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臉龐,緊接着,他的脣,被人叼住。
他猛然睜眼,與近在咫尺的春兒四目相交,她的脣,還黏在他脣上。
尋常小姑娘被捉到做壞事,都該掩臉驚呼、粉頰暴紅,結巴喃着“我我我我我……你你你你你……”老半天,再挖個地洞把自己坑埋起來。偏偏她不。
她眸中添了笑意,小舌遊移,滑過他緊抿脣心。“你好愛生氣哦,從你住進嚴家開始,你都沒有笑過,幫我做些事也氣呼呼的,你這麼不喜歡這裏嗎?”她邊說,邊挪動小舌,輕舔他的下脣,彷佛在品嚐美味食物:“可我覺得在這兒好有趣,每天都快快樂樂、沒煩沒惱,與你一塊兒掃掃地、擦擦桌子,老是賴在一起,真好……”
是她忙碌吮他,這番話纔會顯得含糊不清,或是他腦子發脹,被軟嫩溫暖的氣息包圍,撩撥到心猿意馬,耳朵聽不進太多雜句?
眼前的女人,交迭着兩張臉孔,他在春兒臉上看見小妖女曾經散發晶耀光芒的眼神,如此的璨亮,如此的炫目!
他撇頭避開她的脣:“你做什麼?!”他沒料到自己會被她偷襲,這丫頭看似良家婦女,卻犯着良家婦女大忌!
“誰教你躺在那兒,一幅美景誘人……”她用指腹取代她的舌,在他下脣畫圈圈,指腹滑過的地方,脣兒又抵上來:“反正你也沒有損失嘛。”啾、啾、啾……
原先將柔萸按在他胸膛使壞的姑娘,下一瞬間,她的天地爲之旋轉,被她壓在下方的聞人滄浪霸佔了她頭上那片藍天白雲,巨大陰影籠罩住她,聞人滄浪俊美無儔的臉龐未見半絲笑意,只有下脣被她吮得豔紅,看起來添了些許魅人的味道。“你說的對,反正,我也沒有損失。”語畢,聞人滄浪欺壓而下,以鷥猛的力道襲取她芬芳軟脣。被女人強吻,有哪個男人會覺得喫虧呢?既然她心甘情願自己送上門,他又何須對她客氣?
這並不是一個挑逗的吻,而是侵略的、吞噬的、情慾的吻。
方纔戲弄他的丁香小舌,被懲罰地輕齧,不讓它藏回她嘴間,她嚐起來的味道該死之好,好似就在不久前,她喫完某種香甜如蜜的玩意兒,那味兒留在她脣舌之間,勾引他深深探鑿,貪吮更多甜味。
是糖嗎?好甜。
又有股果子的酸香味。
春兒完全不曾試圖掙扎抵抗,她的雙手被他釘在草坪上,十指交纏,他跨身在她身上,剛強地囚禁着她,她歡迎他的孟浪,粉脣響應他的放肆探索,不知是誰先發出了濃重呻吟。
他沒有損失,她也沒有,兩個人都在吻中得到樂趣,他嘗着她的甜沁,她嘗着他如火一般的炙熱燃燒,而非冷冰冰的凍人反應,原來,她是可以這般嬌柔誘人,而他也可以這麼熱切急躁,他們掌控彼此,更被彼此所操弄。
他的手,探進絲裳,掌下溫膩無瑕的細緻肌膚,彷佛磁石,牢牢吸住他,教他無法抽離,她好軟,膚似上好綢緞,觸感奇佳,光以手掌碰觸便已如此讓人愛不釋手,若換成了他的脣齒,狠狠肆虐每一方寸柔軟雪白,不知會是怎生快感!
她卻突然震醒,將那隻掌握住她一隻綿綿軟乳的手掌擒着,自衣襟間緩緩抽出來。
“這可不行……”她仍喘吁吁的,臉頰緋紅,目光有絲迷濛,但尚未完全喪失理智,放任自己沉浸慾海之中:“我只是想嚐嚐你的味道,沒打算這麼深入,打住打住……不然我就喫虧了吶。”
“這種時候才裝冰清玉潔,豈不造作?!”再好脾氣的男人,到嘴的香肉被人搶走,都會露出獰狠的兇樣,尤其,他構不上是“好脾氣的男人”
“我不是裝的,我真的是冰清玉潔,處子之身可不能隨隨便便用掉,否則我會惹麻煩的……”春兒理理衣襟,拍拍臉頰要自己清醒些,髮絲上沾有幾根草芥,髻發微亂,脣色又鮮又紅,說話時,輕輕鱖着。
“也就是說,你在戲耍我?”給吻又不給碰,在他身下柔順綻放豔態,卻只能蜻蜓點水,誠意何在?
“你又沒有損失。”她說得多理所當然。
這女人!
聞人滄浪咬牙切齒,滿嘴裏全是她芬芳的甜孜味兒,這反而教他更憤懣,未消的慾火轉爲怒焰。“我沒有損失?!”他低猖,黑眸間,火光照照,燒得嚼哩啪啦,一字一字,殺氣騰騰:“你把一個男人撩撥到渾身燥熱難當,幾乎要爲之瘋狂,你卻臨時抽手,風涼一句‘你又沒有損失’,要我強壓下所有慾念,自己解決?!”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春兒捱過來,又啾了他幾記:“彆氣嘛,我再補給你幾個吻,聊表歉意,好不?”
這回他僵硬掙開,她只得逞了一回,之後幾個鱖嘴都沒有親到他。
“離我遠一點!”他俊顏緊繃,仍是俊美逼人。
“還是你想跟我……”她俏皮地眨眨眼,後頭沒說的眼波流轉,隱喻了多少的綺麗旎景,透過她莞爾淺笑的嗓,描繪得更活色生香。
對,他想,不管這裏是露天草坪,隨時會有人經過,他還是想!
“可惜不行,我雖然喜歡你,但還是不能跟你繼續往下做,抱歉啦,我有我的苦衷。”她表情無辜而可愛,對照聞人滄浪一臉鐵青,簡直令人髮指。“不過你吻起來滋味好好,可以再來一次嗎?”
“想都別想!”男人發狠,吼得震天,拒絕再淪爲這個女人嘴下的一道甜品,只准她喫,不准他嘗更多甜頭。
那種非人的折磨,男人受不了!
即便是自制力極強如他,亦然!
“嘖,反正你又沒有損失……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