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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2)

《浣後》 / 陳毓華 / 第10章 / 共19章

遊行的隊伍走遠了,可是她得意揚揚的臉一直印在申浣浣的腦海裏。

「人都走遠了,少不了京城裏的慶功宴,浣兒……」司徒雪潤看着地上一團滾得滿地都是酸梅的油紙包,暗歎了口氣。

他們包了一家酒樓的三樓雅座,正對街心,方纔的熱鬧可比樓下的人看得更清楚。

「來,把這喝下去。」他不知塞了什麼到她手裏。申浣浣呆呆的舉杯喝下去。雖然打一開始就知道這場戰爭站在大哥身邊的人就是那位公主,可是人總是這樣,沒看到的時候還以爲可以無所謂,可當親眼目睹,就很沒志氣的被打擊到了。

「再來一杯。」她舉高空杯。

司徒雲潤看了她一眼,又斟了一杯給她。

「這是黃稠酒,後勁很強,別喝太多了。」他提醒的道。

她嘔嘔嘴。「一直很不懂男人爲什麼會覺得酒好喝?原來,不是好不好喝的問題,是喝下去可以一醉解千愁。」

她身子搖晃了下,嚇了他一跳,連忙伸出手扶住她。

「丫頭,妳不會醉了吧?」

「司徒大哥,你真是小看了小妹,好歹我也是從軍隊出來的,酒量雖然沒有好到千杯不醉,這兩杯還難不倒我。」她嚥下的不是杜康,是苦澀。

「那我陪妳好了。」見她愁眉不展,他心想喝點小酒倒頭睡一覺就會沒事,這壞人他來當吧。

「謝司徒大哥!」酒一盅盅的喝,空酒盅越來越多,可一直到她不勝酒力醉倒在桌上,她還是什麼問題都沒有問他。

沒有問雪瞳朱會不會下嫁孫上隴,孫上隴會不會娶她。

司徒雲潤也沒有勸她回家,更沒說衆家弟兄都很想她。

能讓她心甘情願回家的理由只會有一個,可是那個理由,現在正在那高高圍起的琉璃瓦後進行另外一場戰爭。

稍後,他把她扶上僱來的轎子,回到了租來的屋子,也不避嫌的親手把申浣浣嬌軟卻有點沉重的身子抱進去。

就那幾步路,他俯身吻了她有點冷涼的脣。

「如果妳是我的就好了。」他呢喃道。

有些事就像毒藥般一入喉一輩子都不會忘,還有人也是。

進了小廳,喚來下人伺候着她,將她在牀上安頓好,他則是獨對月色,一宿無眠。

皇宮外菸火滿天,皇宮內絲竹歌舞鼓樂不歇,宮女們流水般的託着珍食美餿進進出出,香傳十里,空氣裏飄蕩的歡樂就連宮外的百姓都被感染到了。名爲慶功宴,可與孫上隴喝酒喫肉的卻不是與他拚頭顱灑熱血的弟兄,而是一羣趨炎附勢的小人、牆頭草。

這些人往後都要剪除。

這是必要之惡。

醇酒美人,誘惑不了孫上隴,美酒他淺嘗即止,美人靠近他便正襟危坐。

宮廷,是另一種殺人不見血的戰場。

「四方平靖,好日子終於要來了。」

「有孫將軍這樣的戰將是國家之寶,大家來爲大將軍喝一杯!」

杯觥交錯,美酒在痛快肆意的碰撞中飛濺了出來。

孫上隴被連番的敬酒弄得極不耐煩,他給善舞遞了眼色,善舞意會,不着痕跡的把纏着孫上隴的人給支開了。他尋了藉口離開筵席,回到皇宮東側他暫居的一處殿室。宮闈安靜貴氣,並沒有太多宮女伺候,只見侍衛如往常般值勤走動。

這是他的要求。

挾着百萬雄師兵權的他如今貴爲極臣,想號令天下一點都不難,就算他想登基做皇帝,也沒有人敢說話。

可是他對帝位壓根沒興趣,朝中大臣、王公貴族們上疏的奏摺中不知道有多少是要力薦他稱王,他只要順勢而起就好。

卻獨排衆議,要輔佐少年太子治理天下。

朝中大臣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
屋內薰香淡淡,外面的歡樂到了這裏只剩下一點點嫋嫋的餘音。

一進皇宮,國事如麻,應付了這個又生出那個,他知道只要皇帝一天不登基,他的責任就會沒完沒了,永遠出不了宮門。

他得加快腳步纔行。

算一算,距離浣兒要分娩的時間可是一日一日逼近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半截的玉足散發着致命的誘惑,香鈿金餌,在籠紗明燭的照耀下可以看見她細細描繪的眉、玉脣嫩若紅櫻、看向他的眼中似蒙了一層看不真切的煙。

「妳這是做什麼?」

方纔在慶功宴裏沒見到她,他也沒多在意,不料她竟是在這裏等待他。

「我來服侍將軍。」雪瞳朱沒有自稱本宮,放低身段,因爲在這短短的幾個月裏,她深深愛上了這個男人。

「妳不是侍女,無需降格做這種低下的活。」孫上隴不領情,不着痕跡的避開她香氣襲人的身軀。

女人求愛,不擇手段,他不得不防。

「伺候心愛的男人哪裏低下了?我不好嗎?爲什麼你看到我時只有冷淡,你究竟是想怎樣?」雪瞳朱不相信這樣的自己還不能令他動心。跟着他這一路征戰,除了辛苦什麼都沒有。她本以爲是因爲自己沒有機會展現女人柔媚的一面,可此際看他一點波瀾也沒有的眼睛,她的心涼了半截。

「公主今夜喝了酒嗎?我讓人送公主回寢殿去。」他不是過河拆橋的人,並不想在得勝之後就跟她撕破臉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他是個很棒的男人,眉宇氣度曠達,男人味十足。

她要他。

紗衣落了地,她全身上不着寸縷。

她的身材玲瓏有致,長年的練武使她比一般女子肌膚更有彈性,又無損她美麗的曲線,這樣的身段只要是男人見到,沒有不會心猿意馬的……除非他不是男人。

孫上隴眼底一片冰寒。他脫下外袍,卻是走上前去披在她身上,「天涼了,公主的玉體可要保重。」他保留了雪瞳朱的顏面,但顯然她不領情。

「你……孫上隴,你不要給臉不要臉!」她氣得發抖了。

她可是金枝玉葉的公主,都爲他做到這種地步了,他卻還敢拒絕,對她的美色視而不見,這教她以後拿什麼臉見人?

「公主,請息怒。」

「我好得入不了你的眼嗎?」她又氣又羞又怒,出言諷刺。

「妳想嫁的人是火鳳國皇帝,不是我這個人。」孫上隴溫潤的眼裏只有就事論事,既沒有看輕也沒有色慾。

這纔是令雪瞳朱挫折的地方。

她的rou體勾引不了他的yu望。

「這江山不是你打下來的嗎?你即位不會有人說話的。」

「妳錯了,我打仗是爲了自己,想給我的家人平安寧靜的生活,可以高枕無憂的舒心過日,不怕夜半有盜匪屠殺村落,不用賣子女妻求生,更不用啃樹皮裹腹,我打出一個天下,至於安天下這種事就交給更有能力的人去做。」他聲如冷玉,鏗鏘有力。

她纔不信他這一套!「你是爲了申浣浣吧?」

「這是孫家家務事,不勞公主操心。」

「誰說不勞我操心?我想要的男人心裏記掛着別的女人,你說我能不嫉妒生氣嗎?我知道妳跟申浣浣有十幾年的情份,不是那麼容易斷的,可是不管你心裏多麼看中她,她到底只是個養在府中的女子,見識謀略遠不及我,這樣的女人能給你什麼幫助?」

「妳真要這樣看浣兒可就錯得離譜了,浣兒不是普通的姑娘,她跟着我隨軍,我的天下有一半是靠她打出來的,我這麼說公主您瞭解嗎?」話雖如此,但他壓根不企望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真能瞭解他跟浣兒的感情。

鮮血跟浣兒是他記憶中最重要的一部份。

他們共同走過的路上都是荊棘,可是浣兒沒有叫過一聲苦,至於這位公主,只是運氣好搭了最後的順風車,就以爲她爲孫家軍立下汗馬功勞,向他來討將來。

「我爲大,可以容她做小。」這是她最大的讓步了。

「公主真的醉了。」接着他對外輕喝,「來人!公主要擺駕回寢宮了。」

她的臉色無比難看。「孫上隴!」

「公主慢走。」 要翻臉嗎?她還不夠資格。

雪瞳朱被宮女侍衛簇擁着離開了,還他該有的寧靜,可他的心卻再也無法回到原先的平靜。

他想起了申浣浣。

他對她不好,他知道。

對她的思念全然湧上心頭,無法遏止。

天階夜色涼如水,都秋分了。

孫上隴驀然走出殿門。

「大人?」

「我出宮去,要是善大人問起,說我明日正午會回來。」

「是。」跟隨他多年的侍衛自是明白他的去處。不多時,快要下鑰的宮門奔出了一匹大宛名馬,渾身罩在斗篷裏的男人拿出腰牌表明身份,然後馬不停蹄的奔入夜霧籠罩的長街,把巍巍的高牆門樓丟在腦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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