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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1)

《壓寨相公》 / 洛彤 / 第9章 / 共22章

林間,不知名的蟲鳴迴盪着,兩個腳步蹣跚的人,正趕着路。但訓練有素的兩人,雖然酒意迷濛,卻也不能感覺身後一股急馳的殺氣,正迅速逼近。

“有人!”其中一人開口,兩人急斂酒意。正了心神,猛一回眸,正巧迎上加速趕來的任放憂。“竟是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?”兩人警戒的表情一愣,迅速轉爲大笑。

“姑娘,你十萬火急起來追咱兄弟倆,是怎麼啦?是咱沒付酒錢?還是你需要我們伸出援手啊?”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,迅速轉爲輕鬆,他們以爲是酒意作祟,才讓自己做出錯誤判斷。

恢復一身女裝在任放憂,美得驚人,手裏擒着羅刀劍,一步步朝着他們逼近。

“是誰派你們滅了黑寨?”任放憂不理會兩人輕佻的眼神,殺氣逼在劍尖,等着適當的時機,就要直接殺人滅口。

她不愛殺人,但是在必要的時候,她不會心軟。

兩人挑眉,對視一眼,明白是自己不小心漏了口風,惹來殺機。

“怎麼?難不成你一個水靈的娃兒,也是黑寨的人?還是黑寨裏有誰負了你,喫了沒抹嘴,讓你一講到黑寨就殺氣騰騰,恨不得砍之而後快呢?”兩個繼續顧左右而言他,仍舊沒有把手擒羅刀劍的她放在眼裏。

“究竟是誰?”任放憂的聲音壓得更低,美眸裏的殺氣更甚。“給我姓名!”

“別管是誰了,來,到哥身邊,讓我們倆來安慰安慰你啊!”男人仍是吊兒郎當,嘻嘻笑笑的,不覺得帶劍的娘兒們,有什麼好怕的。

“把話說清楚,我能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。”任放憂絕症的小臉滿是冰霜,低喝一聲,羅刃劍往前一擺,映着刀光的眸子,更加閃亮了。

兩個全身充滿酒意的男人相視一笑,目光轉爲淫邪,跟着握住了刀刃,蓄勢待發。

“來,妹子,到哥哥的旁邊,我來告訴你究竟誰是幕後主使者,讓你別再這麼心癢了——”兩人閃電般出手,打算直接擒下她。

“不知死活的傢伙!”任放憂冷哼一聲,舞起羅刃劍,與他們對打起來。

雙方纔交戰,兵器相擊,發出鏗鏘聲響,四川唐門的人臉色隨即一變,發現自己輕敵了。

刀劍之氣,激起點點塵煙,綠葉亂飛,任放憂從容舞劍,在紛亂的刀光劍影之下,已經在兩人的手臂上,劃上見骨的兩刀。

“還要不要我再靠近點?”任放憂停下攻勢,相較於她的臉不紅氣不喘,另外兩人就顯得上氣不接下氣,血跡片片。

“你、你、你……你究竟是誰?”來人面露驚慌,發現自己招惹到要不得的人了。

“告訴我,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的?你們打算在哪裏會合?”任放憂一陣冷笑,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,一步步逼近他們。

他們兩人身受重傷,逐步後退,兩人對視一眼之後,有默契的朝她灑出陣白煙,隨即往另一個方向縱身而去。

任放憂反應輕快的閉氣,閃過了他們的襲擊,見兩人縱身逃走,她決定追上兩人,問個水落石出。

“四川唐門,不過如此爾爾,我非得擒下你們不可!”她撤下羅刀劍,縱身而起,朝兩人逃走的方向追去。

跟在她身後的丁馴,也在此時趕到,看着她罔顧“窮寇莫追”的道理,竟然飛快地追了上去,他心裏暗叫不好。

就在此時,四川唐門的兩人,自覺處境危險,從懷裏掏出毒鏢往後一射,須臾之間,漫天毒鏢直直朝着任放憂射來。

任放憂沒想到他們還會再來這一招,羅刃劍迅速格開大部分的毒鏢,紛紛射在粗大的樹幹上。只是,她用着極快的輕功往前飛奔,收勢不及,整個人直直衝向剩下的毒鏢,眼看就要被射成蜂窩了——

說時遲那時快,丁馴十萬火急的趕到,先是伸手握住她的手,使力一扯,她整個人往後一彈,丁馴順勢一轉,直接圈住她的腰,將她攬入溫暖的懷中。

“你?”任放憂沒了危險,迎着起來的他,頓時胸口湧現複雜的情緒。

“我就是放不下你。”丁馴只來得及說出這一句,黑眸一斂,查看她安然無傷後,眸中戾色稍減,但手中的劍可沒喘息的時間,長劍揮出,頓時青光疾閃,凌厲無比,劍氣讓再度射擊而來的毒鏢紛紛四散,用力嵌進泥土裏。

“這兩個渾蛋,這次逃不掉了!”任放憂被抱在懷裏,氣憤的情緒仍未平息。

“我沒見過像你這麼好強的姑娘。”見眼前情勢稍緩,丁馴分神,低頭看着懷裏的她,忍不住露出寵溺的笑。

“該死,竟然遇到兩個高手!”兩人不停低咒,趁着丁馴低頭分神之際,趁機撒出軟筋粉。

丁馴一時沒有提防,揚起頭時,已經迎向漫天軟筋粉,來不及閉氣,兩人全吸進這會讓人全身無力的白色粉末。

吸進軟筋散的兩人,內力突然被阻,丁馴突地抱不住懷裏的她,兩人身軀直直往下墜。

“死定了!”任放憂察覺體內虛軟無力,知道兩人此時的狀況,比一個不懂武功的農夫強不了多少。

任放憂低頭看着硬石般的泥土,咬牙做好直接落地的準備。

四川唐門的人見機不可失,也顧不得要殺人滅口,只想着要逃命,趁隙帶傷逃走,留下地面上滾成一團的兩人。

“砰”地一聲,預期的疼痛沒有到來,任放憂被密實的抱在寬厚的胸膛裏,就算在地上滾了幾圈,她仍被護得完完整整,連根頭髮都沒傷着,只因她整個人壓在了丁馴的身上。

丁馴連哼都沒哼一聲,手臂仍緊緊的圈住她,兩人之間沒有一絲縫隙,將她抱得又緊又實。

“沒事吧?”丁馴的嘴巴噙着悠然的笑意,看着正趴伏在他胸前的她,輕聲問着。

“我全身使不出一點兒力氣,跟個村婦沒兩樣,加上想追的人都跑了,自己還跌得一身泥,你說這是有事沒有?”任放憂沒好氣的回嘴,看着線索消失在眼前,她一肚子火,索性埋怨起他來了。

“虧你還是什麼天下第一神捕,不過是兩個小嘍囉,你都讓他們跑了。”任放憂雞蛋裏挑骨頭,明知道如果不是他護着自己,她可能已遭暗算,但是現在的她,懶得替他留餘地,只想出口氣。

丁馴突地咳了咳,臉色轉白,但脣邊的笑容始終沒變。

“看來,我真是負了這‘天下第一神捕’的盛名,我會檢討的。”他濃眉蹙了蹙,笑容轉爲勉強,任放憂終於發現他的表情有些不對勁。

“你的臉色這麼難看?是嫌我重嗎?”任放憂始終壓在他的胸口上,她以爲是內力頓失的他,承受不了她的體重,豁地翻身而起,插着腰瞪視着一臉青白的他。

“還不起來?難不成還要我去拉你嗎?”任放憂嘴裏說得無情,眼裏卻注意到他不但臉色轉白,連嘴脣的顏色也轉青。

難不成,自己真有這麼重?讓內力全失的他,被壓得臉色鐵青了?

“我沒事,你先回客棧去,我要在這裏多躺一會兒。”丁馴只是搖頭,甚至是擺擺手,催促着她趕緊離開,一派悠然自得。

“多躺一會?”任放憂的聲音揚得更高,怒氣更加張揚。“你不怕剛纔那兩個人趁着這個時候回來捅你一刀,你就得回蘇州賣鴨蛋了!”

丁馴的笑容加深,他怎麼會不知道?

就是因爲知道,所以才催促着她先離開,怕的就是那兩個人去而復返,現在的他,只怕保護不了她了。

任放憂覺得他實在太奇怪,顧不得他催促着她離開,反倒走近他的身邊,小手扯住他的手,要將他拉起來。

“快起來!”她一邊使力,一邊像貓般對着他低吼。“我可不打算明日再來幫你收屍。”

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,任放憂發現他似乎並不打算起身,不但不自行出力,還將全身的力量全壓在她的身上。

“好啊,你存心欺負我?以爲我的力氣比不上你是嗎?我做給你看!”任放憂什麼沒有,就是脾氣倔,怎肯讓他看輕,使出喫奶的力氣,終於將他從地上扶起。

只是,她還來不及對着張狂,就發現地上正嵌着適才被打落的毒鏢,而此時毒鏢上還沾着血。

任放憂臉上一變,表情從張牙舞爪轉爲驚慌,扳過他的肩一看,他的身後已經有兩道血紅的傷口,想必是落地時爲了護她,來不及避開這些毒鏢,直直往地上落去,毒鏢不偏不倚的陷入肉裏了。

“丁馴……”任放憂胸口充斥着莫名不解的情緒,鼻尖突地湧上陌生的酸意,心裏很明白,要不是爲了護她,他不會受傷。

不但如此,從頭到尾,他始終是噙着笑的。

要不是她硬着脾氣不走,他是不是真要讓自己在這裏等死?

“中了鏢爲什麼不說?”她氣沖沖的問,胸口充斥着不明的情緒,她不知如何發泄,只能用怒氣宣泄。

“這很丟臉。”丁馴還是一臉不在意,還爲了不讓她感到有壓力,甚至打趣說道:“要是讓人知道,我丁馴沒被偷襲的鏢射中,反倒自己滾過去讓毒鏢嵌進肉裏,天下人豈不是要笑翻了。”

“胡扯!我帶你回客棧找大夫去。”任放憂由氣怒轉爲着急,知道他開這個玩笑,只是不想讓她擔心,甚至不想連累她。

話畢,她先是提氣,勉爲其難地點住他周身大穴,延緩毒血竄流的速度,之後用盡力氣想要撐起沉重無比的他,但暫時失去內力的任放憂,做來有些力不從心。

“你先離開吧,要是他們回來……”丁馴看她不肯放棄,終於說出真心話。

“那我就跟他們拼了!”任放憂惡狠狠地頂了回去。

“憂兒……”丁馴不認同的搖頭,希望她改變主意。這軟筋散封住他的內力,他一時半刻內無法自保,他不願她跟着一同涉入危險。

“我不是個沒有義氣的人,你省省吧,我不會走的。”任放憂告訴自己,她只是不想揹負這個人情而已,絕不是對捨身救己的他,有什麼奇怪的情愫。

丁馴沉吟半響,知道打定主意的她不容易被改變,也不再浪費力氣說服她,索性順着她,借力使力,兩人分工合作,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。

靠在她的肩上,丁馴知道她承受着多大的重量,但是她沒有放棄,她選擇守着自己,陪在自己身邊……

鼻間有着屬於她的淡淡香氣,他的神智有些飄渺。

是毒性發作了嗎?

爲何他會有種近乎幸福的錯覺?

兩人體型終究相差懸殊,任放憂無法單憑一己之力,攙着他回到客棧,不過也來到一個隱密的山洞,一旁還有清澈的泉水,能讓她替他清潔背後的傷口。

任放憂扶着他靠着山壁坐下,氣都還沒喘順,就急着對他開口——

“脫下衣物。”任放憂對着他命令道。

丁馴倚着山壁,藉着即將西沉的夕陽,看到她臉上的紅潮,仍是不改愛戲弄她的本色。

“謝謝憂兒的熱情相約,只可惜丁某此時身上帶傷,恐怕不能盡如卿意,要讓憂兒失望了。”事實上,軟筋散發揮了作用,再加上毒血竄流,他一身虛軟,只怕連揚手的力氣都沒了。

“死到臨頭了,還油嘴滑舌!”任放憂小臉一紅,拉下臉來嬌斥着他。“快把外衣脫下。”

“只怕,得讓你這個黃花大閨女,來替我更衣了。”丁馴無奈的輕笑,搖了搖頭,啞聲緩緩開口。

此話一出。任放憂又是一怔,臉上的紅雲更甚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只是,看着他臉色慘白,一向溫暖的大掌,失雲了原本熾熱的溫度,知道是毒血流竄造成失溫,她得先替他清除殘毒纔行。

深深吸了一口氣,任放憂不再與他擡槓,在他的面前蹲下身,鎮定的準備拉開他的外衣。

縱使是名目正當,理由正當,但任放憂臉上的溫度還是不停飆升。伸出顫抖的小手,扯住他的衣裳,緩慢且小心翼翼的拉開,動作出乎意料的溫柔,就是怕摩擦到他身後的傷口。

她小心的替他脫下外衣後,終於看清他身後的傷口,有兩道傷痕深及骨。想必是她壓在他身上的重量,造成毒鏢直接刺入肉裏。

這個人竟還一聲不吭,甚至想趕她離開,只因爲怕她又受到傷害。

想到這裏,她的心泛起陌生的疼,也讓她暫時忘記羞赧,拿出隨身攜帶的解毒散,準備替他上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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