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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(1)

《男大當婚》 / 湛露 / 第5章 / 共21章

“在我的王府內做事,我不要求有多勤快,但要求耳朵和嘴巴要比手腳乾淨,不該聽的不聽,不該問的不問,不該說的更不能亂說,明白嗎?”

周靜陽傻呆呆地站在蒙王府的書房內,看着蹺着二郎腿的皇甫蒙發號施令,還真覺得有些迷糊。

就這樣被他連拖帶拉的回到他的王府,一進門他就指着她對管家吩咐說:“這是新來的丫頭,伺候內房茶水就好,不用幹粗活。”

她都可以看到那個管家伯伯滿臉的詫異和不解了,更不用說周圍偶爾經過的丫鬟和家丁。

“我每天四更天起牀,因爲父皇卯時要早朝,所以五更天就要用早膳,早膳要清淡些,我不喜歡大魚大肉,喫多了反胃;一般最遲不過午時我會回府一趟,若沒有回來,就是在兵部或戶部議事;打掃我的書房和寢室時,架上的東西不要亂動,不論動了什麼,都要記得擺回原位……怎麼了?”

皇甫蒙說到一半,只見她怯怯地舉起一隻小手,像是有話要說,只好停下來看着她。

“我……必須在這裏不可嗎?”周靜陽很無奈地問,“我好像……還沒說同意啊。”

他挑着眉,“難道你還想回春滿樓?那是好人家的女孩該待的地方嗎?難道我的王府還比不了那裏?”

她低下頭,喃喃自語,“怎麼和我娘說的一樣?”

“說什麼呢,大聲點。”皇甫蒙瞪着她,“到我跟前做事,還有一點很重要,就是主子問事的時候,你要答得清楚明白,不要人家叫你咩咩,你就真把自己當羊了。”

“那個……我能不能問問,你爲什麼要對我這樣好啊?”周靜陽傻呆呆地看着他。

皇甫蒙先是一愣,然後噗哧笑了出來。“這樣就算對你好?”他歪着頭,“我小的時候看到宮外有隻流浪狗,就帶回屋裏偷偷養,因爲我實在見不得它可憐巴巴的樣子,這麼說,你明白了嗎?”

“明白了。”周靜陽又低下頭,“我就是那隻狗。”

他朗聲笑道:“這麼比喻也不算恰當,只能說我見不得人家可憐。”

此時,劉秋泓和皇甫東剛好來到書房,她笑問:“說什麼事這麼開心?老遠就聽到你的笑聲了。”

“沒什麼。”皇甫蒙斜了四弟一眼,“怎麼,怕二哥我不幫你的忙,所以連秋泓都搬出來了?”

劉秋泓趕忙接話,“你別多心,我是從表姐那裏出來,正好路過這裏,順便來看看你,四皇子和我遇上,所以一起來了。”

皇甫蒙臉上的笑意頓時一收,又換上那副漫不經心的寒意,“老四,你的事情我幫你辦了,結果怎樣我不知,肖豔豔應該不敢不還錢,但是我最怕的是你臨陣脫逃給自己扯後腿,別忘了我那句話,你若非是皇子,手中有錢,你以爲她爲何一門心思做你的女人,不接外客?”

“豔豔姐沒有你說的那麼不堪。”

一直沒吭聲的周靜陽突然開口,聲音不小,皇甫東和劉秋泓這才注意到站在書房角落的這個小小“丫鬟”。

“這是誰啊?”劉秋泓不解地看了她一眼,又看向皇甫蒙。

皇甫東也覺得奇怪。聽這孩子的口氣,彷彿和豔豔很熟……“你是……春滿樓的人?”他依稀認出了她,便板起臉來,“春滿樓的鴇兒沒教你規矩嗎?這裏豈有你插嘴說話的份兒?”

“你讓她說。”皇甫蒙抬抬下巴,一臉好笑地看着她,“我倒想聽聽她能替肖豔豔辯些什麼!”

周靜陽一臉認真,“豔豔姐也是好人家出身,她爹是讀過詩書的,可是沒有考取功名,她娘在她十歲的時候嫌棄她爹窮,改嫁別人,她爹後來就鬱鬱而終,只剩下奶奶和她相依爲命,她奶奶有病,所以她十三歲就把自己賣給青樓,爲的是她奶奶,不是她自己。”

聞言,劉秋泓輕嘆一聲,“各人有各人的不得已啊。”

“那又如何?”皇甫蒙卻不以爲然,“她有她的不得已,但這日子是她自己選的,她現在是春滿樓的頭牌,每月的進項,客人的孝敬,沒有千把兩,也有幾百兩了,但她唆使老四挪用公款幫她買心愛之物,害得老四要面對囤圄之災,難道這些也是她的不得已?”

周靜陽睜大眼睛,老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,“我……我說不過你,但我知道你不對。”

他哈哈大笑,“你還真是有趣,明知不可爲而爲之,算啦,我和你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麼,你去找管家要身衣服換上,我府裏不比春滿樓,不要穿得那麼豔麗,還塗脂抹粉的,府裏使喚的人都是家奴,住在府內,既然你外面還有爹孃,我準你七天回家一次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她忙想爭辯娘需要她照顧,七天回一次家實在是不行,但皇甫蒙根本無心聽她解釋,只是擺擺手說:“你先下去吧,我還有事要和他們說。”

周靜陽只好嘆了口氣走出書房,在門口等候的管家張於清看着她問:“王爺都和你交代好了?”

“我……真的要在這裏幹活嗎?我怕我伺候不好王爺。”她垂着頭,一雙小手使勁地揉着衣角,“而且我家中還有娘要照顧。”

“難道你不想伺候王爺?”他詫異地反問,“要知道蒙王府可比皇宮還難進,王爺向來只用在宮中伺候了三代以上的本家奴婢,從來不收外人,你這個丫頭不但是王爺親自選中,還準你到上房伺候,還有什麼不滿意的?王府的月錢分三等,上等丫頭一個月可以拿十兩,既然你能在上房伺候,應該就算是上等丫頭了,一個月十兩銀子,你到外面哪裏賺得到?”

“十兩?”周靜陽一聽,眼睛立刻亮起來,“有那麼多?”

張於清見她一聽到銀子,整張小臉都放着光,但卻沒有半點貪婪的邪惡,反而純真得如同一汪清水,不由得也笑了。

十兩銀子對周靜陽來說實在不是筆小數目,她和爹辛苦在外做事,一個月努力拼搏,也賺不到十兩銀子,而王府和春滿樓相比,雖不知是否更讓人踏實安全,但看皇甫蒙的爲人,似乎不是個難搞的主子,所以她實在不想拒絕這個天賜的機會,晚上回家後,便吶吶地和娘說了這件事。

周母一聽,先是一驚,接着又憂喜參半,“靜陽啊,那個王爺爲什麼要你去王府伺候,他該不是存着什麼壞心吧?”

周靜陽笑道:“娘,我既沒財也沒色,人家對我能有什麼壞心啊?我今天在他府上看到一位小姐,聽管家伯伯說,那是他未來的妻子,長得可好看了,性子又溫柔,說話也和氣,您說他還能圖我什麼?其實在蒙王眼裏,我不過是他從路邊撿回來的一條小狗,瞧着我可憐而已。”

“但願如此,要真是這樣,靜陽,你可算是有福氣了。”周母摸摸女兒的頭,“不過在王府可不比在春滿樓,王府的規矩更多,你做事一定要小心,不能因爲是王爺親自招你入府,你就高看自己,人家都說伴君如伴虎,王爺就算再和善,你也不能和王爺過於親近,要知曉自己的身份,明白嗎?”

“我明白,不過……娘,王爺說我要在府內做事,就要住在府裏,七天才許我回家一次。”她終於爲難地說出這件事。

周母笑道,“這是應該的,七天讓你回來一次,已經算對你很好了,那些在大戶人家做丫鬟的,哪一個不是一年半載才能出門一次?”

“可是……我不在的話,娘怎麼照顧自己?”周靜陽還是很擔心。

“你現在白天一整天不在家,難道娘都不能照顧自己嗎?你也知道鄰居的張嬸兒、王嬸兒,時常來看望我,娘自己在家沒事的,過一天你爹也要回來了,你就甭擔心了。”見女兒還是很遲疑,周母握緊她的手,“靜陽,別再爲娘發愁,好好在王府做事吧,多做少說,不出頭、不惹事,平平安安地去,平平安安地回,娘就放心了。”

她深深吸了口氣,“那……好吧。”

周靜陽不怕早起,她在春滿樓做事時也是天天早起牀,即使那邊到了天黑纔開門迎客,但她必須早起爲爹孃準備早膳,還要洗衣服,收拾屋子,幫爹套車……好多的事情,只恨時間太少做不完。

所以蒙王規定的起牀時刻,對她來說只是小事一樁,皇甫蒙推開房門時,見她已經棒着熱水盆和洗臉毛巾站在門外等着,不自覺一愣,然後笑道:“你怎麼知道我這時候開門,若是我晚點纔出來,你這水豈不是要冷了?”

“管家伯伯說您都是四更一刻起身,這水我已經熱過一次了,茶水間還熱着一大壺。”周靜陽恭恭敬敬地回答。

皇甫蒙點點頭,“第一次伺候,看得出來你還挺用心的,進來吧。”他讓她進了屋,指揮她把洗臉水放在案上,洗了臉之後坐在案前,等了半天也不見她過來,問道:“還待著幹什麼,難道要我自己梳頭?”

“梳頭?”可管家伯伯沒跟她說,還要幫他梳頭。“可是……我……我沒給男人梳過頭。”

“梳成一個髻就行了,你平日見我是什麼樣,就梳成什麼樣。”

她想了想,這才伸出手,幫他把綁着頭髮的帶子解開,拿起桌上的梳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梳頭,梳好後,又用頂冠在頭頂固定好,插上一支髮簪。

皇甫蒙朝銅鏡看了看,“這好像和我平日梳的不大一樣……”

“我……先編了兩股辮子,然後再梳成髻,這樣頭髮就不容易散了,王爺要是不喜歡,我再換回去。”她惴惴不安地偷瞄他的神情。

“這髮式大概比較適合老四。”他對着銅鏡多看了幾眼,又回頭瞧着她笑道:“別那麼害怕,不過就是梳個頭,行了,就這樣吧。”臨出門前他又吩咐,“我放在牀頭的書,你不要亂動,看到哪頁就擺在哪頁,明白嗎?”

“嗯。”她垂着手站在門口送他,“那……王爺,我還要做些什麼?”

他想了想,也沒想出來,“看張總管給你安排什麼,你就做。”

因爲要趕着上朝,也沒空和她閒扯,丟下話便走了。

皇甫蒙說的越簡單,她越不知道該怎麼辦,只好先幫他整理被褥,接着打掃屋內,又擦了窗臺和箱櫃,然後就不知道該做什麼了。

離開他的寢室,走到小院,院裏很清靜,只有一棵梔子樹,因爲還沒有到開花的時令,所以光禿禿的,也沒什麼意思。

她站在院裏,一時間有些恍惚,對自己突然從紅粉青樓來到這樣清靜深鎖的王府大院來,還是感到很不可思議。

“喂——喂——”

突地,周靜陽好像聽到有人在院外小聲地叫喚着,她抬眼望去,發現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丫鬟對她頻頻招手,她不解地走過去,“你叫我?”

“你叫什麼?”那個丫鬟一身淡藍色的衣裙,很是素雅,望着她時,大眼睛骨碌碌轉個不停。

“周靜陽。”她小聲說着自己的名字。

“我聽說王爺從外面找了個丫鬟回來,就是你吧?”

“嗯。”

“好奇怪,王爺從來不用外人的,你是怎麼認識我們家王爺的?”那丫鬟的好奇心很強,問題多多。

她咬着脣,哼了一聲,“就……那麼認識的。”她總不好說是在他殺人的時候認識的吧,更不好說是在青樓認識的啊!

好在那丫頭也沒有刨根問底,只是用非常羨慕的眼神看着她,“你一來就能在上房伺候,真了不起,我在王府好幾年了,都沒能進這個院子。”

“這個院子很難進嗎?”周靜陽困惑地看看四周,也沒有什麼侍衛把門或者鐵柵欄擋着。

“這個院子是王爺的禁區,未經王爺允許,是不能隨意進來的,除了王爺至親的兄弟姐妹,還有昨天你見過的那個王爺的未婚妻劉姑娘,全府也只有張管家可以進來。”

難怪這丫鬟只敢站在院外。“那……這裏有什麼危險的嗎?”被她這麼一說,周靜陽倒先緊張起來了。

“我也不知道,我沒進去過啊。”丫鬟還是很羨慕地看着她,“以前在上房伺候過的丫鬟,到十八歲就外嫁了,你看院子裏這麼清靜,就表示王爺不喜歡和其它人靠得太近,你別看王爺平時好像脾氣很好,一旦發起火來,可嚇人呢!”

她歪着頭想,“昨天他好像和四皇子發過火了。”

“那應該不是認真的吧,我剛見四皇子走時還高高興興的。”

丫鬟將她拉向自己,貼在她耳邊小聲說:“你知道嗎?三年前,咱們王爺曾拿着刀,衝到禁宮去,逼皇上跟他道歉,那才叫真的發火呢!”

周靜陽大喫一驚。持刀要挾皇上?就算皇上是他的親爹,也未免太驚世駭俗了吧……“這、這該不是道聽途說的流言吧?”她不敢相信。

“怎會是流言?滿朝的人都知道,後來王爺被圈禁在府裏足足三個月。”

她不由得睜大眼,“那他……爲什麼要這麼做?”

“這我們做奴婢的可就不知道了,王爺不許下人多嘴多舌,你知道吧?”丫鬟斜眼一瞥,“糟糕,張總管來了,我要先走了,我叫止語,就住在南邊的梨花苑,你有空可以來找我。”說完便匆匆忙忙跑掉了。

被留下來的周靜陽站在院門口,一見到路過的張總營,立刻恭敬地福身,“張總管。”

張於清嚇了一跳,“你怎麼站在這裏?哦,王爺上朝去了。”

“我能做點什麼?”她問。

他想了想,“你是王爺親命在上房伺侯的丫頭,我也不知道該委派你什麼事情好,你自己看着辦吧。”

沒想到在王府做事竟然如此輕鬆,周靜陽在小院裏發了半天的呆,看了半天的雲彩,最終還是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。

她曾經想替皇甫蒙洗衣服,但被告知已經有洗衣房的人專門做這些了;想去給他做些飯菜,但是廚房的人根本不讓她進門,說這裏的人手都是從御膳房調撥過來的,沒有劈柴兩年以上的人都不能燒火,更不用說做飯了。

忽然間,她覺得自己竟然如此無用,簡直一無是處。從廚房回來的路上,她無意中看到旁邊有間小院,牌子上寫着“梨花”,突然想起剛纔好心和她說話的止語,於是,從院門探頭往裏看了看,止語果然在院子裏,一眼看到她,便笑着對她招手。

她走進去,見止語手中拿着抹布,地上擺了各式各樣的兵刀,不解地問:“你在做什麼?”

“這是府裏侍衛的兵器,每過幾天就要擦拭一下,王爺說不能等到臨陣磨槍才後悔,男人心粗想不起,所以讓我們丫鬟來做。”

周靜陽看着一地的刀槍劍戟,忽然福至心靈,轉身就要離開。

止語見狀,不解地連連叫喚,“你幹什麼去?”

“我知道要做什麼了。”她愉悅地回頭擺手。

皇甫蒙臥室的牆壁上,掛有一把長刀,刀鞘古樸簡約,沒有太多花紋,刀柄光滑圓潤,顯然被提握過千百次。

周靜陽踮着腳尖把刀取下,然後打來了一盆乾淨的水,掀開裙襬坐在門口的臺階上,認真地把刀抽出,一遍遍清洗着本已光潔的刀刃。

她記得這把刀,她第一次見到皇甫蒙的時候,他正是用這把刀殺死那個挾持她的人,當時她不知道誰是善,誰是惡,但這把刀的寒意卻讓她記憶猶新,當時她幾乎以爲他只要憑着刀上的森寒之氣,就可以殺對手於無形,而他那時冷冽狠絕的眼神,和現在體貼大氣的他相比,簡直判若兩人。

一個人,怎麼可以這樣多變?

這把刀,不知道曾殺過多少人?一想到這,她就忍不住抖了下,也許是水冷,總覺得這刀鋒像冰一樣寒厲,可是一想到皇甫蒙揹着受傷的她離開春滿樓時,她忽然又笑出聲。

當初她說不知道他是不是壞人的時候,眼角餘光曾偷瞥到他的臉色,真是難看得嚇人,那時候的他,是不是已經被氣歪鼻子了呢?

可即使惹他生氣,他對她還是滿不錯的,誰說富貴之人就眼高於頂,皇甫蒙就是個例外啊!她越想越覺得有趣,一邊擦着刀,一邊忍不住哼起小時候娘教她唱的歌,“小羊咩咩叫,小狗汪汪鬧,小貓喵喵喵,小豬哼哼笑,別吵別吵都別吵,等我把飯燒……”

她一個人自得其樂,完全沒注意到院門口站着兩個滿臉驚詫的人——

皇甫東先醒過來,向前邁了一步,喝道:“你這個丫頭在做什麼?”

周靜陽一驚,手一鬆,刀就這麼落在水盆中。

他快步衝上前,從水中一把抓起那把刀,怒斥,“誰準你對我二哥的刀如此不敬?你不知道這把刀是他的心愛之物嗎?平時就連我都不敢隨意碰,你居然……你居然……”

她一下子蒼白了臉色,怔怔地看着滿臉怒容的皇甫東,直到他身後一個人撥開了他,接過那把刀,站在她眼前。

“你爲什麼要洗它?”皇甫蒙面無表情,定定地看着她。

“我……我想不出還能爲你做什麼。”她直直地站着,垂手肅立,只覺得整個人尷尬羞愧得要命,恨不得一頭鑽進地裏。

她真不知道這把刀有這麼重要。她在家洗菜刀洗慣了。從來沒有人說過不行,怎曉得第一天在王府做事,就闖了這麼一個大禍,接下來皇甫蒙會怎麼做,趕她出府嗎?

“我一直以爲,一把好刀,若想保持它的殺氣,就要以血洗刀,從來沒想過,我的刀,還可以泡在水盆裏,像洗黃瓜那樣被人從上洗到下。”

她瑟縮着肩膀,再一次肯定自己定是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。

他的一隻手突地捏住她纖瘦的肩膀,他知道只要微微用力,就可以把她的骨頭捏碎,但他只是將那把溼淋淋的刀塞進她懷中,沉聲說:“擦乾淨,掛回原處。”

周靜陽抱緊那把刀,只覺得呼吸都凝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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