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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2)

《寧為妃子不為後》 / 安琪 / 第9章 / 共20章

“昀兒?”

滄浪臭着臉回到東宮,走入寢房內,偌大的屋裏空蕩蕩的,熱粥與冰涼甜湯已體貼地擱在桌上,但裏頭卻不見半個人的蹤影。

除了那幫煩死人的老臣,這又是讓他近來心煩意亂的另一大元兇——他的小侍女在躲他!

打從那日親吻了她之後,她就開始躲着不見他,該爲他做的事,她仍盡責地做到,不過她就是有辦法不與他打照面。

瞪着仍冒着熱煙的肉末粥與冒着冰珠的綠豆蓮子甜湯,他捏緊雙拳,再也無法忍受那個小女人如此躲着他。

咻地轉身衝出門外,差點與前來通報的文福撞個正着。

“啊!太子,大臣們求見——”

“不見!”滄浪很乾脆地拒絕,他想見的不是那幫羅哩叭唆的老傢伙。“柳昀兒呢?她人在哪兒?”

“柳昀兒?啊,方纔她送完粥和甜湯,好像看她往御花園的方向去了。”文福見主子心情似乎不佳,趕緊用手一指,替主子指引方向。

滄浪二話不說,板着臉,大步往文福所指的方向走去。

“那個……”

“還有事?”

文福才一開口,滄浪就轉頭皺眉瞪他,大有“擋我者死”的迫人氣勢。縱使他很想拜託主子先上議事廳去會見大臣,稍後再來找人,但瞧見主子這張臉,他根本沒勇氣說,只能苦着臉陪笑道:“沒事,沒事。”

滄浪步履焦急且快速地在御花園裏行走,本該是供人悠閒賞玩、怡情解悶的廣闊花園,此時卻像迷宮一樣惹得滄浪心煩不已。

該不會那小女人直到現在還在與他玩捉迷藏,遠遠見他走來,便往其他方向溜走,纔會找了這麼久都沒找着吧?

他低聲咒罵這些遮蔽視線的花草樹木,真恨不得立即要人拔光它們,好教那個躲着他的小女人無所遁形。

就在他的急躁到達極限,打算要發動緊急命令,出動大批護衛前來尋人時,他看見了她。

但瞧見她正與一名男子拉拉扯扯,他的目光又倏然冷凜。

抿緊脣,他快步走過去……

“曾大哥,這……不好吧。”

柳昀兒急忙想將手裏的東西,退還給曾青松,但他卻不肯拿回去。

“這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,你收下吧!只是一支玉簪罷了,不值什麼錢的。我外出時正好在市集瞧見了,心想一定很適合你,所以纔買來送給你。”曾青松柔聲說道,深情地直視着她。

打從見到她的第一眼,他就對她極有好感,她被調離御膳房、來到太子身邊,他們更常有機會相見。兩人私下聊了幾回,他愈發難以剋制對她的傾慕,玉簪便是他想表達自己心意的一個小東西。

“可是……”柳昀兒感到爲難極了,她怎麼能收呢?

無功不受祿,她不想平白受人好處,更何況她隱約感覺到他對她的心意,那麼她更不能收,因爲不想給他不該有的希望。

於是她掛着歉然的微笑,將玉簪遞還給他。

“曾大哥,我真的很感謝你的好意,但是這支簪子,我——”

“這是什麼?”忽地一旁探出一隻大掌,劫走了那支玉簪。

“是誰——”曾青松瞪大眼返身欲罵,一轉過頭才發現那人是——

“太子!”他連忙收斂起憤怒的態度,恭敬地行禮賠罪。“卑職不知是太子駕到,對太子如此失禮,還望太子恕罪。”

滄浪把玩着手中的玉替,兩眼則直盯着柳昀兒,想看看她臉上是何表情。

柳昀兒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,根本來不及離開,只好輕輕咬脣、別開頭,故意不看他。

滄浪方纔還見她對曾青松微笑,而他到來之後,她居然連看都不看他一眼。她可真夠大膽!平常躲着他就算了,這會兒連瞧都不屑瞧他嗎?

滄浪要是真狠得下心,就應該狠狠治她的大不敬之罪,但他偏偏不忍。

他舉高玉簪,以質問的語氣問曾青松:“這玉簪是怎麼回事?”

曾青松沒想到自己的初次告白竟然就被逮到,當下很不好意思地說:“啓稟太子,那支玉簪,是我想送給昀兒妹子的小禮物——”

“昀兒妹子?”滄浪不覺提高音調,對他親暱的稱呼感到又妒又怒。“誰準你這麼稱呼她的?”

“啊,因爲我們的家鄉離得很近,我母親還同她一樣是白眉鎮人氏,所以我才這麼——”

“所以你當她是自己的親妹子嗎?”一個男人會送玉簪給自己的親妹子?

“呃,那倒也……不是……”曾青松是個老實人,當下面色窘紅,不知該怎麼回答。

“走了!”滄浪將玉簪丟還給曾青松,然後拉着柳昀兒的手,掉頭便要走。

“可是這玉簪——”曾青松還搞不清楚狀況。

“拿去送給你娘吧!”

奉送一句嘲諷後,滄浪拉着柳昀兒,昂首闊步而去。

“啊!莫非……”

曾青松拿着被扔回來的玉簪,愣愣望着他們的背影……

突然醒悟後,他大驚失色!

他是不是在不知不覺間,喜歡上太子中意的女人了?

天啦!

“太子……”

柳昀兒小手被緊緊扯住,且粗魯地被人拉着往前走,她幾度想要掙脫,怎奈氣力根本及不上一個大男人——況且還是一個憤怒的男人。

“請您放開我!太子——”

對於她的軟弱哀求,滄浪充耳未聞,只是憤怒地、執拗地扯着她,想拉她到一個她不能逃走、能夠好好談話的地方。

一路上遇見的護衛、宮女,無一不露出驚訝的表情,可以想見那些閒言閒語明日將悄悄流傳在宮中,或許會說是柳昀兒媚惑了太子,也或許會說是太子欺壓良婢,但無論他們怎麼說,他都不在乎,他只管他想要的。

回到東宮,滄浪將她推入房內,自己也進去後,回身把門關上。

“太子,您……您這是做什麼呢?”

柳昀兒詫異又震驚,不曉得他爲何如此發怒。

“爲什麼躲着我?”

滄浪隱忍着大吼冷厲質問,不想一開口就嚇壞她。

柳昀兒微愣,立即窘迫地旋身別開頭。

“昀兒……沒有躲着太子呀。”反正就是否認、否認,再否認。

“沒有嗎?”滄浪冷哼。“那麼當我下次回房裏時,是否可以立即瞧見你?”

柳昀兒低下頭,默默無語。

“不敢保證了,是嗎?”她的沉默,讓滄浪咬牙切齒。

乖乖在房裏等他,就那麼不情願嗎?這個可恨的小女人!

“太子房裏,乖巧伶俐的宮女還有很多。”不必一定要她,不是嗎?

“我不喜歡她們!”

意思就是……他只喜歡她?柳昀兒聽得面紅耳臊,咬着嫩脣低下頭,又是沉默以對。

她的消極反抗不回應,讓滄浪氣得想跳腳,更想狠狠搖晃她,看能否從她嘴裏搖出幾句話來。

幾時看到大家眼中清冷疏離的太子如此黏人纏人?若是讓其他人瞧見了,只怕會嚇得從椅子上摔下來。

“太子不能如此任性……”柳昀兒有點頭痛,他不該是這樣的人呀!難道失憶會使人性格大變嗎?

“我倒覺得任性的人是你。”哼!

“太子您……”柳昀兒氣惱地抬起美眸,想狠狠數落他一頓,要他不能如此任性霸道、爲所欲爲,卻在望見他那火炬般的雙眼時倏然語窒,紅着粉頰、狼狽地別開頭,她慌忙躲避那雙像要將她焚燒的炙熱眼眸。

她紅着臉的可愛模樣,讓滄浪心一柔,怒氣也消了大半。

“好了,別向我嘔氣了好嗎?光有可口的點心卻沒見到你的人,我怎麼會有胃口品嚐呢?”滄浪將她摟進懷裏,好聲好氣地哄道。

這幅情景若是教人瞧見了,只怕又要讓好幾個人跌跤了。

柳昀兒不自覺嘟起小嘴,好酸好酸地說:“不是才新送進五名秀女嗎?太子還怕沒人陪嗎?”

話一說出口,她立即就後悔了。

“對不住!我不是那意思,太子後宮充實是大好的喜事,我應當恭喜太子、賀喜太子纔是。”

她的原意不是要爭風喫醋,她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這立場,她只是……只是心裏難受,所以一時失言了。

“原來你是爲了這事在鬧脾氣?”滄浪倏地恍然大悟,隨即失笑。

“我纔不是——”

柳昀兒漲紅臉想解釋,卻難以否認自己心裏的在乎與難受,一時間委屈地紅了眼眶。

滄浪見了心裏更加憐惜,如大鷹般張開臂膀,一把將她緊摟入懷,不顧她的掙扎反抗,他輕柔安撫:“別哭,別惱。那些秀女是大臣們硬送進來的,我根本不想要!打從送進來至今,我連瞧都沒去瞧過一眼。不只這些,以前送進來的那些我也都沒理會過,不信你可以去問問,任誰都會告訴你相同的答案。”

不知是他的溫聲軟語起了作用,還是得知他未曾臨幸過那些秀女使她寬了嫉妒之心,她不再抗拒他,溫柔地依偎在他懷中,享受這偷來的絲縷甜蜜。

滄浪感受到她的柔順,更緊緊摟抱着她,輕輕搖晃着,一面以疑惑的語氣道:“我真的覺得這一切好熟悉,我懷疑自己以前是不是也曾經這樣抱過你?你的一切,都讓我感覺好熟悉。”

柳昀兒鼻頭一酸,趕緊閉上眼,藏住感傷的淚水。

她強撐起笑,搖搖頭,再次否認:“不,我們以前不曾見過。”

“真的?我怎麼覺得,自己像認識了你一輩子似的。”滄浪低笑。

柳昀兒默默無語。

他們確實認識了一輩子,只是那些都成了連泡影都瞧不見的虛無過往。

滄浪又道:“不過,無論我們以前認不認識,那都不要緊,要緊的是,現在我認識你了。”

她就是他要的人!他萬分確定。

他要昭告天下,絕對不許任何人來招惹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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