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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2)

《米蟲的缸中夫》 / 綠光 / 第12章 / 共23章

“福至……”她被他一瞪,哀怨地扁起嘴,覺得委屈。

“想幫人,先掂掂自己的斤兩。”福至哼了聲,再問:“我弄了壺桂圓薑茶,要不要喝一點?”

“桂圓薑茶?!”她馬上雙眼一亮。“福至,你怎麼會泡這種茶?”

“哼。”他倒了杯熱茶走到牀邊,如她這幾日昏睡時一般,將她摟進懷裏,讓她舒服地枕在自己肩上。“喝。”

米乃祿原本紅紅的小臉,頓時更加發熱,眼也瞪得大大的,不敢置信他竟然近在眼前,她甚至可以聞到他的髮香和他身上好聞的氣息……

“等等、等等!我可以坐起來,我坐起來!”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昏睡四天,身上滿是汗味,又沒洗澡……

“你這是在做什麼?”福至眼神不善地瞪她,大手扣住她退開的身子。

“這樣、這樣男女授受不親啦!”她不要這個時候貼他這麼近,她身上一定很臭。

“可是小姐,這幾天福至都是這樣餵你喝藥的,老爺也允許了啊。”米麗好心地提醒她,她口中的男女之別在這幾天已經被完全打破了。

米乃祿呆掉。

“而且,那天小姐落湖,也是福至把你救上岸,更是他抱你上馬車的。”

她神色更是大變,如遭雷殛。

不是她自誇,實在是她頗有份量,記憶中,她十歲之後爹爹就已經抱不動她了呀……不過那天晚上她還沒喫東西,應該有比較輕一點點吧……

想着,黑白分明的大眼輕輕轉動,對上眼前人冷沉的眼,她不由得又可憐兮兮地扁緊嘴。

“福至,你生氣了。”嗚嗚,又瞪她。

“我怎麼敢呢?“他笑得讓人頭皮發麻。“要不要喝茶?”

“好。”她裝乖巧,溫馴得像只小綿羊。

雖然臉色很差,但他的動作卻很輕柔,先爲她輕吹涼茶,再緩緩喂她。“茶還有些燙,慢慢喝。”

米乃祿嚐了一口之後,眼中登時充滿驚喜。“哇,福至,你上哪去學泡桂圓薑茶的?和我師孃的手藝好像!”

“你這張嘴真是厲害。”聞言,福至低笑。

“咦?”什麼意思?

“這是我上貞德坊跟你師孃討教的。”

他話一出口,米乃祿便怔住,就連米麗也很意外。

原來他出去一個下午是上貞德坊,而一回來就鑽進廚房,則是——

“米麗,幫我把另一個木盤端過來。”

“喔。”面對這命令式的口吻,她很自然的照做,端來木盤後才一愣。什麼時候他們的身份這麼不對等了?而他的態度,又是何時變得這麼理所當然?

“你瞧。”不管她的瞪視,福至逕自打開其中一個盅蓋。

一見到米團,米乃祿就雙眼發亮。“福至……”

她喚他時,有種特殊的軟嫩語調,像是撒嬌一般,喜歡把尾音拉得長長的,讓他愛極,板起的臉色不自覺放柔了些。

“因爲你病還沒好,不宜喫太重的口味,所以我跟你師孃要了一些醃梅子包在裏頭,要不要嚐嚐?”

“要!”她口水都要滴下來了。

這是福至爲了她向師孃討教,特地做給她喫的,她怎可能不喫?

米乃祿很自然地伸出手,卻見他拿起一個米團,喂到她嘴邊。

“喫啊。”

她內心翻騰不已,覺得好害羞,怎麼他可以像個沒事人一般?

“不喫?”福至又沉下臉。

“喫!”她小嘴一張,咬了一口,鮮白的米還熱着,緊實有彈性,裏頭裹着微酸帶鹹的醃梅,教她皺抿了小嘴,眯緊眼,沉睡的食慾全被激發出來。“福至,你好神,好像沒什麼難得倒你。”

她忍不住再咬一口,那一臉幸福陶醉的模樣,教他不禁笑眯了眼,覺得忙碌一整個下午都值得了。

“誰說的?”他又拿起一個喂她。

“真的呀,你懂商、會作帳、會裁縫,替我改衣,現在又會做米團泡茶……”她說着,邊喫邊感動。“福至,你怎麼會這麼厲害呢?要是沒有你,我該怎辦?”

他淡淡一笑。“那麼米麗呢?你爹呢?”

一旁的米麗怔住,沒想到他會提起自己。

“在你昏睡不醒時,米麗和你爹急得東奔西跑,你沒對他們說聲謝,反倒一直對我灌迷湯,似乎有些說不過去。”他狀似漫不經心地說,繼續喂她喫米團。

米乃祿聞言,靦腆地看向米麗。“麗兒,辛苦你了。”

米麗霎時紅了眼眶,用力搖頭。“纔不辛苦,只要小姐可以痊癒就好。”嗚嗚,這個男人真的好可惡,那張狗嘴偶爾吐出象牙就教她感動得要命,難怪小姐會被他迷得七葷八素的。

“我去跟老爺說小姐醒過來的事!”說完,她便趕緊跑開,只因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掉淚。

福至看了她的背影一眼。“有她能在你身邊,真是太好了。”

“嗯,麗兒一直是真誠待我的。”米乃祿邊喫邊說。“雖說每個千金身邊都有很多丫鬟陪伴,但不是每個丫鬟都是真心侍主,可是麗兒不一樣,不管什麼事,她都會以我爲優先考量,總是把我擺在第一位,她……”說到一半,她驀地瞪大眼,只因他貼得好近,近到她無法思考、無法說話,直到他的脣緩緩貼上她的。

那觸感十分柔軟,而且透着熱度,只是輕輕印覆,便足以奪去她的呼吸。

“纔剛醒,別說太多話。”

“……”她還傻着。

“這梅子似乎太酸了些。”他舔了舔脣。

米乃祿頓時羞紅了臉,依舊開不了口。她心跳得太快,無法理解他這麼做的用意是純粹要她閉嘴,還是——

“福至,你喜歡我嗎?”忍遏不住的,她問出口。

福至氣定神閒地再掀開另一個盅蓋,取出包着不同餡料的米團,喂到她嘴邊時,才懶懶回應。“我想……是的。”

當他目擊她在湖面載浮載沉時,心像是被什麼揪住,痛得他來不及細想,身體便已快一步行動,躍入湖中將她救起。

當他看着病弱的她時,他的心更是難受,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,一層層地泛起漣漪,完全失控。

當他一心想喚醒她的食慾,甚至不惜混進廚房和大廚搶鍋鏟,明明什麼都不會,卻硬是什麼都學時,他知道,他的心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交給她了。

如果這不是喜歡,會是什麼?

米乃祿得到他的答案,大眼圓瞠得說不出話。

反倒是他,神色自若地問:“小姐呢?可認爲我配不上你?”

“你怎麼會配不上我呢?”

“我畢竟是個下人。”

她驀地想起他將她撈上岸時,玉堂春對着他咆哮,說他只是下人。“你纔不是下人,你是我的夫子,是我的、我的……”

“什麼?”他長睫微斂,笑得邪氣。

那像是一種習慣動作,當他撒出網,準備收捕獵物時,就是這般神態。

“我的心上人!”顧不得羞,她要說,生怕遲了就沒機會說。“福至,我好喜歡你,我真的好喜歡你。”

“因爲我可以幫你很多?”

“纔不是呢,我就是喜歡你呀,當我第一眼看見你時,就覺得心快要停止跳動,然後發現你這麼厲害,什麼都會,我我我就……”

“嗯?”他逼近她,氣息有意無意地掠過她細嫩的臉皮。

“你你你別靠這麼近,我我我……”

“原來你也會有結巴的時候。”他逗着她,看她手足無措,嫩頰緋紅的模樣,更是笑得壞心。

“那那那那是因爲你你你靠太近!”

“不喜歡?”

米乃祿瞪大眼,總覺得他和初識時漸漸有了些許不同,抑或者該說眼前他顯露的纔是本性?

這意味着什麼?

“福至,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?”

“你怎麼會這麼問?”

“我覺得你好像不太一樣。”說輕佻,似乎也不對,說傲氣凌人,似乎又太過,但就覺得他笑時透着一股無害的邪氣。

福至微怔,沒想過這個問題。“我什麼都沒想起,也沒感覺自己有何不同,也許該說……”他隱約察覺自己是個頗有城府的人,然而先前他懂得適時掩飾本性,以博得米家父女的信任,可此刻他嫌多餘,才展現出原始的自己罷了。

“嗯?”

“沒事,還要不要再喫一點?”他拿米團轉移她的注意力。

“要。”她想也沒想地點頭。“等我病好,我請你到福客樓喫飯。”

“這有什麼問題,等你病好,想做什麼都可以,至於贈米的事,我先幫你處理。”他不容置喙地決定,見她扁着嘴低下臉,又壞心地貼近她耳邊。“不過,我還以爲你會比較想和我待在房裏。”

“待待待在房裏做什麼?”她的心咚咚咚地跳着。

“做……”見她雙眼張得大大的,他才緩緩笑說:“帳。”

霎時,米乃祿小臉一垮。“我的病可能要很久很久纔會好……”

福至忍不住放聲大笑,他就喜歡她鮮動的神情,也許,他正是被她純直不造作的性子困住了,才甘心放棄記憶,只願當她的夫子,她的心上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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