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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(2)

《女皇三嫁(下)》 / 寄秋 / 第18章 / 共20章

“不--”

一道尖銳的女聲驚呼,噴灑而出的鮮血濺灑南青瑤胸前,那入目的紅色讓她心如刀絞,痛得她流出晶瑩淚珠。

“……爲什麼……爲什麼……爲什麼要這麼做?朕的慈悲害了你……”不該是她,不該是……

侍香一口血吐了出來,南青瑤顫抖地一撫侍女失去血色的玉容,不願相信眼前的事實。

“別……別爲我傷心,陛下……不,我可以再叫你……你一聲公主嗎?”好痛,可是她無悔。

南青瑤抱着她,用力點頭。侍香不能死,也不該死,這些年若沒有她的陪伴,她也不可能活着回南烈國。

“奴……奴婢不能再伺……伺候公主了,你要保……保重身體,不要再……再生病了,奴婢謝謝公主爲了保護……奴婢而不揭……不揭穿奴婢下……下毒的事……奴婢終於能……償還公主的……恩情……”她不欠人了,可以安心下地府向二皇子討還情債。

“侍香,你不要再說了,朕會救你,朕保你平安無事……”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個她所在意的人。

眼神渙散的侍香伸長手臂,像要抓位某人的手。“太、太子殿下,公主就交給……交給你了,希望你代……奴婢好好照……照顧公主,她有時很不聽話……”

東方珩倏地握住她逐漸失溫的手,予以保證,“我會用我的生命守護她一生。”

“那我就放心了……”一說完,她慢慢合上雙眼,嘴邊帶着一抹恬靜笑意。

“不,侍香--”

忠心的侍女以身體擋下宇文治的匕首,以死換取主子的平安,女皇撫屍痛哭,不能自己。

在場的史官記下一筆。

“你們捉着我幹什麼?還不放手,不知道本公主是誰嗎?竟敢膽大妄爲……”

宇文治一見死的不是女皇,而是她身邊的侍女,他又驚又惱的自知死期不遠,便用刺殺女皇的匕首別頸,當場死亡。

他一死,就無人得知是哪一國與他串通,羣臣爲之緊張,召集各軍情官員闢室商議,看要如何避免兩國交戰,累及百姓。

擅長行軍佈陣的東方珩也在其中,他在登基大典上的表現令人激賞,衆大臣樂於聽取他的意見,共商大計,抵禦外敵。

他已經儼然是南烈國另一帝王,口吐之言甚受衆臣重視,領首連連聽命行事,君臣上下一心,共同爲國家社攫盡一份心力。

但在這之前,南青瑤還有一件事要做。

“玉珞公主,見了朕爲何還不下跪?”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皇妹呀!讓人感慨萬千。

“我爲什麼要跪你,你又不是死了……啊!好痛,你們居然推我……”可惡,她一定要好好懲罰他們。

出言不遜的南玉珞被身後的侍衛一推,強押跪地,但她仍刁蠻任性,不停地叫囂,不把女皇放在眼裏,還咒她去死。

“你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嗎?”如果她有悔悟之心,尚可輕懲。

她仰起下顎,十分倨傲,“我哪有什麼錯,你馬上叫他們把我放開,否則本公主絕不饒了你。”

“本公主?”她失笑地揚脣,爲皇妹的天真感到可悲。“宇文治死了。”

“什麼,他死了?”她驀然一徵,莫名的心慌湧了上來。

“後宮禁地男人不得植進,爲何他能順利地帶出玉悼皇弟暱?”她真希望皇妹沒那麼傻,輕易受人利用。

“我……我哪知道,小皇弟愛玩嘛!不小心就玩到宮外去了。”

她眼神閃爍,不肯承認自己強行抱走昔嬪之子。

“玉珞,朕再給你一次機會,你老實招來。”婦人之仁,她的仁慈已害死侍香。

一想起護己而犧牲的侍女,南青瑤眼底仍有掩不住的哀傷,她倆自幼相處,情同姐妹,就算下毒謀害她亦可原諒,可身爲帝王的她卻救不了侍女的命。

她的慈悲是一大弱點,卻也是改變不了的本性,平民百姓要的,便是她一顆慈善之心,苦民所苦,愛民如子,共享太平。

“就跟你說我什麼也不曉得,要招什麼,我要回去歇息了,命人扛我回宮。”

她用命令的口氣指使女皇,一點也不知道事態嚴重。

南青瑤喟然一嘆,“你真以爲朕不知情嗎?給你機會是希望你能反省,可看來朕對你是太縱容了,你讓朕太失望了。”

“你……你什麼意思?我什麼也沒做,你不可以亂安我罪名。”感覺到一絲不對勁,她有些慌亂了。

“你明知宇文治有意謀朝篡位,你不但知情不報,還暗中助其一臂之力,你對得起皇室對你的寬容嗎?”身爲皇室中人卻反倒促使南姓天下覆亡,她愧爲公主。

飲水當思源,她喫皇家的米,受皇家的照顧,一切的榮華富貴全是皇家給的,她沒有一絲感激之清,卻因一己之私反咬了給她權貴生活的皇家。

“我哪有……”見大皇姐目光冷冽,自知事蹟敗露的南玉珞雖然心頭微驚,可是仍不見悔意。“反正你又沒事,有什麼關係,我只是沒告訴你宇文丞相要造反而已。”

看她依舊故我,南青瑤動怒了。“我是逃過一劫,有驚無險,可是你想過平民百姓的安危嗎?因你一時之念,他們有可能遭受戰爭之苦。”

“仗就打仗嘛!沒什麼大不了,之前二皇兄還不是帶兵攻打東浚國……”認爲事不關己,她說得不痛不癢。

“住口!你居然不當一回事。”她痛心,南烈國有此只爲自己着想的公主是百姓的不幸。

她憤恨的一吼,“他們的死活關我什麼事?我是公主,又不是低鄙賤民!”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南青瑤氣得差點咬斷銀牙。“好,朕明白了,朕不該濫用仁慈,你的機會已經錯過了。”

“那我可以走了?”她以爲沒事了,興高采烈的準備起身。

“是的,你可以走了。”嬌生慣養的她永遠不知道人間疾苦。“來人呀!取下公主的皇家配飾,傳朕旨意,即日起摘除南玉珞的公主封號,貶爲庶民,逐出宮外,終生不得再入皇宮。”

“什麼?”起身到一半的南玉珞神色一僵,以爲聽錯了。

“朕對你已經夠寬厚了,叛國是死罪一條,無可寬貸,宇文氏一族已於午門斬首,而皇妹你犯的罪不值得原諒,朕讓你去體會黎民百姓的生活,今後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。”她仁至義盡了。

“不,我不服,你不能把我趕出宮,我是公主、我是公主,誰也別想……啊!你們幹什麼?我的公主令牌還我……印信……不許拿……放手、放手!”她又叫又罵,想搶回代表公主的信物。

“把她帶出去,朕不想見到她,日落前將她逐出皇宮。”她捂着耳,怕自己心軟。

“是,臣等領命。”

侍衛將哭鬧不休的南玉珞拖出女皇寢宮,勒令她在太陽下山前離開,否則他們將強行執行女皇命令,驅逐她出宮。

儘管南玉珞死也不肯被貶爲庶民,還有云妃以死相護,但是皇命一出,概不收回,她仍然被迫離開從小生長的深宮內院,淪爲平民百姓。

“很難過吧!”一雙手臂從後攬住神色哀痛的女皇,輕擁入懷。

“雖然我們打小就不親,她還處處看我不順眼,找我麻煩,可她終究是我皇妹,我……唉!不能說不痛心。”她不狠下心,不知又有誰將因她的仁慈而受傷。

南青瑤的心很痛,她知道皇妹本性不惡,只是被寵壞了,皇室生活養大她的無知,才讓她態意妄爲,不曉得自己的行爲將釀成何等災難。

可是她不能不狠下心將她送走,沒喫過苦的皇家嬌兒是不會有體恤他人的心,她必須去看、去聽、去學習,去融入百姓生活,否則驕縱的個性永遠也改不了。

“別再想了,一切是她自作自受,怨不得人。”早該給她一點教訓了,幼鷹不馴,終至啄主。

她苦笑地拉住他的手環在腰上。“我也不想去想,但是一回頭,侍香不在了。”

真應了那一句“有驚無險,化險爲夷”,可她不要用侍香的命去換她的平安,她寧可侍香還活着。

“有得必有失,你師父不是這麼說過嗎?她要你放寬心,所有的事早已註定,想挽回也挽留不了。”東方珩低頭啄吻她玉額。

“只是有點寂寞……”少了跟前跟後的嘮叨聲,真的很不習慣。

“有我在還寂寞,你這話真傷了爲夫的心。”他故作不滿,發出埋怨語。

“你跟侍香又不一樣,她是能和我談心事的姐妹……啊!你怎麼咬人?”她揉着耳廓,喫痛地瞠着目。

“你有心事敢不告訴我?”他做出兇惡樣,好似她對不起他的百般愛憐。

其實東方珩的用意是不要她再難過,南玉珞的離宮和侍香的死並非她的錯,生離死別固然非人所願,可一味的自責反而苦了自己。

她輕聲一笑,“珩,你一定不可以離開我,我只有你了。”

“傻瓜,又想多了,我都追到你身邊了,還有什麼不放心。”知道她的不安,他用力抱位她。

“你和大臣們商議得如何?在軍事上,我方能佔優勢嗎?”即將到來的戰事令人憂心。

東方珩撫着她烏黑秀髮笑道:“有南烈與東浚連手,還能不旗開得勝?”

美目輕抬,睞了睞堪藍晴空,她幽幽一嘆,“希望如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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