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上戰甲的東方珩威風凜凜,卓爾不羣,他一手牽着墨黑戰馬,一手握着心愛女子柔荑,緩緩走向軍隊集合處。
放眼望去,黑壓壓的一片英氣煥發的戰士,個個權直背脊,站穩腳步,面無懼色地排列成行,手中刀劍磨得鋒利,銀光閃閃。
那是準備迎戰的南烈國好男兒,他們不怕死、不畏苦、不憂難,跟着英明領導的主帥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着必勝的決心。
“珩,答應我,一定不能讓自己受傷。”她忍着便咽,堅定地面對。
“我儘量。”戰場上哪能保證毫髮無傷,有傷才能更振奮士氣。
她一聽,柳眉倒豎,怒色滿面。“不要敷衍我。”
他苦笑家有悍妻,她發起火的模樣豔麗動人,叫人捨不得離開。“好。”
除了好,他不知道該說什麼,她何其聰慧,豈會看不出她給的是兩難的要求。
爲了不再依戀這份溫柔,東方珩霍然上馬,他做了個手勢,主旗揚起,馬聲嚏嚏踏着步,就等他一聲令下,全營開拔。
突地,遠處揚起一陣風沙,馬背上的東方珩眯起黑眸,跳望那由小而大、由遠而近的小黑點,漸漸拉長成一人一馬拉緩狂弛。
“報!”
遠遠傳來軍情快報,衆人心口倏地繃緊,以爲前方戰況危急,急需援軍馳援。
“西……西臨軍突然轉向朝北方而去,似……似乎要到北越……”咦!到北越國?那這場仗還打不打?
“真沒想到……”一聲啼笑皆非的輕喟從東方珩脣畔逸出。
“沒想到什麼?”呢濃軟音一接。
“沒想到我放下東浚國太子的身份,捨棄即將擁有的皇位,甘願做你背後的男人,可是到頭來我還是登上帝位,與你平起平坐,成爲南烈國另一位君王。”真是始料未及,令人錯愕。
南青瑤聞言,噗嗤一笑。“誰叫你表現得太出色,過人才智凌駕衆人之上,衆臣不想浪費大好人才,只好把你推向龍椅。”
人家是一戰聞名,珩卻是因爲軍事上的才智,以及對政治的精碎分析,深受大臣們讚賞,紛紛提出建言,推舉他爲南帝。
妻爲皇,夫爲帝,兩人同心,開創南烈國新局勢。
在當事人反對無效,南青瑤含笑應允下,東方珩正式成爲南烈國新帝。
而帝王成親何等重大,夫妻皆是九五之尊,不可等閒視之,在護國公等人的安排下,一龍一鳳奏橋繞行京瓷一圈,沿路有童子拋擲喜糖和銅板,讓百姓們都能同歡。
流水席擺了三天三夜,竈火不熄,忙壞了御廚,而廟裏長生燈亦長燃,百姓們燃燈祝賀帝夫皇妻長命百歲,情火永燃,恩愛情長。
一嫁口頭約,二嫁紅燭淚,三嫁龍鳳舞。
“女皇陛下,你的幸災樂禍太明顯了,爲什麼我有種大禍臨頭的預感?”他的直覺非常靈驗,很少出錯。
“有嗎?”她眨着澄澈美眸,笑意難掩。
黑眸微微一眯。“你不會想把國事全推給我,效法衆大臣,自己一人逍遙的繡着花朵吧?”
她又眨眼,笑脣迷人。“我是這種人嗎?夫君太冤枉人了。”
能者多勞嘛!她是柔弱女子,本該待在深閨相夫教子,縫縫補補,讓丈夫一展長才。
“還說我冤枉你,前幾天我就見你繡着小鞋……嗯,不對,這鞋子未免太小,誰穿得下……”他拿起不及兩寸的小鞋,長指兜着轉圈。
南青瑤若無其事的取下繡上一隻小雞的小鞋。“不就是你的皇子皇女。”
“什麼皇子皇女,我哪來的……”驀地,他睜大眼,驚愕地望向她平坦小腹。
“你……你有了身孕?”
她輕笑出聲。“你不是答應父皇要爲他添孫添福氣,好讓未來的南烈國君喊他一聲皇爺爺,我這媳婦也算孝順了,替你略盡孝道。”
原來那日東皇同意長子卸下太子身份,是因爲東方珩使了小心機,先動之以情,讓抱孫心切的父親以爲他妻子已懷了小皇孫,他日若登基爲王,孫子雖爲南烈君王,可還是得照禮,喊東皇一聲爺爺。
心喜之下,東皇也就動搖了,改立二皇子爲儲君,來年繼承大統。
而兩國聯姻,對南烈和東浚百姓皆有益處,自此邦交也更爲穩固。
“你……太好了,我們將要有個小皇子或小公主了,我……我當爹了……”他感動得紅了眼睛,心裏有說不出的歡喜。
她輕拍他手背,笑道:“有勞你了,皇上爹爹,我這婦道人家怕力不從心,以後那些奏摺,大臣們的嘮叨就由你概括接收了。”
“什麼?你等一下,你要我包辦軍國大事,而你閒來無事繡花、品茗、聽小曲?”她不是這意思吧!
南青瑤淘氣地一眨眼。“你要孕婦爲公事勞累嗎?”
“瑤兒……”他呻吟。
家國天下。
天下家國。
一帝一皇,共治共榮,平等天下。
--出自《南列國帝志》
南烈國皇室禮規一改再改,由南青瑤這一代開始,一皇一帝,男女平等,共同統治南烈國。
而兩人的故事也一代傳一代,爲百姓津津樂道,恩愛事蹟被後人歌頌,久久流傳。
【全書完】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