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夜白與九珍花了三個月的時間,居然查不出任何異樣。
他們查出的真相就是,那些殺了五哥、六哥的盜匪真的是一般匪徒,聽聞有糧可搶就起了歹意,殺了人,哪管在天子腳下。
至於權府大火的起因,則是廚子忘了將爐火熄滅,這才釀禍。
即使如此,他們仍覺得事情不單純,可就是查不出其他的事來。
奔波憂急了那麼久,卻一無所獲,讓九珍失望的累出病來,躺在牀上三天,始終懶洋洋的,連動一下也不想。
“主子,您瞧這是什麼?”這時春彩喜孜孜的端了一盤東西上前。
她眼睛懶懶瞄去。“不就壽桃嘛,我肚子不餓,不想喫,端下去吧。”她揮手。
“你怎能不喫,這可是您的壽桃啊!”
“我的壽桃?”
“可不是,哎呀,您不會忘記了吧,今日是您滿十八的壽誕啊!”春彩趕忙提醒。
“原來我今天過壽啊……”九珍總算想起今天是什麼日子。可家裏發生那麼多事,這壽辰就算了吧。“我知道了,可沒什麼胃口,這壽桃就分給大家喫吧。”說完眼一闔,一點精神也沒有。
“主子,這可是王爺親自爲你做的,怎麼可以先分給其他人喫?您一定要先嚐的!”春彩急說。
聞言她不禁睜大了眼。“這是九哥自個兒做的?!”她迅速坐起身,見壽桃粉粉胖胖,模樣可口,立刻一臉不信。“你說什麼謊啊,這怎麼可能是他做的?”他的手藝她清楚得很,之前在日縣,兩人合作的包子就是個慘例。
“我沒說謊,這真是王爺親手做的,他跟廚子學了好些天,這才成功做出這些成功的壽桃,爲的就是要給您祝壽用。”
坐在牀上,九珍盯着壽桃,傻住。“這真是他做的?!”
“要不信,您可以上廚房去瞧瞧,王爺說您心情不好,東宮也沉悶,他要多做些壽桃出來,讓大夥也喫喫,爲您一起祝壽!”
她酸了鼻頭,馬上掀開被子,隨便套了鞋就衝出去,春彩見外頭天冷,忙爲主子抓了件大氅,跟着追上去。
九珍直奔竈房,一眼就見周彥守在外頭,他一看到她,趕緊讓她進去,還機靈地要裏頭的人都撤出來,二十餘人馬上靜聲退出。
春彩抱着大氅隨後而至,發現主子已在裏頭,竈房裏爐火燒着,很是溫暖,也就與周彥站在外頭,沒敢進去打擾。
九珍靜默的站在某人身後,見穿着一襲明黃袍子,象徵大萊王朝第二號人物的傢伙滿臉白粉的柔麪糰,那認真的模樣讓她感動不已,不由得動容地自他身後輕輕環抱住他。
“九哥……”嗓音裏透出濃濃的鼻音。
祈夜白身子微震了一下,又放鬆。“祝你福壽康寧哪!”他輕柔的賀道。
她在他背上猛點頭。“謝謝你!”這陣子他一定很擔心她,抱在身前的身子都好像瘦了一點。
“還喜歡我的蟠桃獻頌嗎?”放下正在柔的麪糰,祈夜白背對着她笑問。
“喜歡……很喜歡……”她哽咽。
他寵愛的輕嘆,“很喜歡就別哭啊。”
“好。”九珍將淚水和鼻涕不客氣的抹在他後背上。
他登時一僵。這女人!
悶在他背上,九珍又喫喫笑了起來。
祈夜白的心於是又軟得一塌糊塗。
罷了,這女人肯笑就好。
“壽桃喫了沒?”他問。
“沒。”她搖頭。
他想象着她小臉摩挲着他的背,搖首轉動的可愛樣子,脣角勾得更高。“不想喫?”
“誰說?我要你餵我!”抱着他的小手使勁將他圈得更緊,像是黏在他身上的黏皮糖。
他綻笑。“你這樣子我怎麼喂?”
九珍依舊埋在他背上,聞着他身上的麪粉清香,不一會才跳上他的背,讓他背。
“餵我吧!”不知何時,她手上已抓了個壽桃遞到前頭給他。
祈夜白將壽桃扳開,滿滿的豆沙餡還冒着熱煙,他剝了一口往後送,她張口咬下。
“好喫!”
“真的好喫?”他笑咪咪。
“嗯,我師傅是對的,咱們先前閉門造車是做不出這麼美味的……”說着,她聲音又哽咽起來。
“又哭?”他臉色一沉。
“不,不哭了,讓你擔心這麼久,我該振作了。”她爲家人傷心,只怕一旁的他見了更傷神吧!
“知道振作就好,我……很想念你的笑容。”他啞着聲,無限渴望地說。
跳下他身子,九珍來到他面前,望着他的愁容,心頭一陣痠軟。“我要笑了,你看仔細!”拍拍自個兒的雙頰後,她朝他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,這笑宛若烏雲散去,陽光照拂。
“九珍……”他驚喜得抱住她,又嫌不夠,改而捧住她的臉,歡喜的擁吻她。
她終於恢復笑顏了!
“九哥,這是你送我壽桃的回禮。”她同樣激烈的回吻着他,兩具身子很快纏上。
兩人狂抱在一起,甚至一路忘情的吻到竈房外,最靠近門口的周彥與春彩見狀,手忙腳亂將身上與手上的大氅撐開,爲他們遮去衆人的目光,並以眼神忙要四周的宮人避開,一時周圍混亂成一片,幾個太監也趕緊脫下自個兒的外袍,七手八腳的爲主子們遮掩。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回到寢殿後,他們終於一發不可收拾,激情程度甚至比洞房那次還要激烈。
九珍被要得幾乎癱軟了身子,祈夜白也差不多被榨乾精力,兩人大戰數回後,抱在一起大笑。
“真好!”祈夜白笑得尤其滿足。
九珍喘息着睨向他。“就只值兩個字?”她可是竭盡所能的跟他拼了,纔有這結果的。
他勾笑,笑得像是隻誘拐綿羊入腹的賊狼。“當然不只,好後頭還有個字,好爽!”
“你──”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“壽禮?你不是送我壽桃了?”九珍才被拉下來,一件長袍便扔來,就掛在她肩上。
“快穿上吧,除了壽桃,還有別的。”他神祕的說,自個兒也火速穿衣,回頭見她還愣着,索性幫她穿妥,並且細心的爲她套上防寒的大氅。
“可以了,咱們冒險去吧!”
走出殿外,外頭已經下雪,周彥與春彩正要上前伺候,祈夜白兩人擺手,不許他們跟,徑自拉着九珍,消失在下雪的夜色中。
“東宮是歷屆儲君之所,藏了不少祕密與寶貝在裏頭,我帶你來的地方,聽說是東宮的祕所,已近兩百年沒人敢靠近。”祈夜白領着九珍往南宛走去,過了南苑又經過數個荒蕪的院落,最後在一處看似被土填起的洞口停下來後,才說。
“這裏鬧鬼嗎?”她一臉緊張。
她最怕鬼了,他這是要拿驚嚇當壽禮嗎?
“沒有,沒聽說鬧鬼。”他莞爾。
“那爲何這是沒人敢靠近的祕地?”她往四周瞧了瞧,確實雜草叢生,人跡罕至。這裏可是東宮耶,到處都是僕從宮人,怎麼可能會有這樣一處地方?
“那是因爲這裏是禁地,歷任住進這東宮的儲君,都會被君王下令不許靠近這裏,理由是,裏頭有些神祕的東西!”
“什麼神祕的東西?”只要不是鬼,什麼稀奇寶貝她都很有興趣。
“傳言兩百年前建國之初,全國各地出現許多不肖法師妖言惑衆,致使百姓動亂,互相殘殺,後來是太祖皇帝出面將這些法師拿下,集中關在此處,纔將事件平息。原本衆臣決議處決這些法師,但太祖皇帝心懷憐憫,覺得並非所有法師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不肖之徒,他不忍濫殺無辜,所以還是將這些人釋放。”
“但是,爲怕他們繼續作怪,他沒收了他們蠱惑民衆用的法器,據說這些法器就收藏在此,爲了不讓法器有機會流出,因此歷代皇帝皆承太祖皇帝之旨,關閉此處,任何人皆不得踏足。”
“這是神話故事吧?當真能信?”她半信半疑。
“不知,所以纔要來探探!”
“可我瞧洞口上鎖了,進得去嗎?”
他亮了亮手中的鑰匙。“大哥在登基後,就將這把鑰匙交給我了。”大哥道他是未來的皇帝,這是傳承。
“那太好了,咱們快進去吧!”連鑰匙都有,她頓時更加迫不及待。
就知道她會感興趣!祈夜白笑着開鎖,牽起她的手,進到祕洞裏。
裏頭異常陰暗,幸虧他有先見之明,取了火把才進來,否則真要寸步難行了。
洞門內是一座石梯,他們沿着石梯下去,走了好一會還沒結束,而四周的蜘蛛網密佈,倒真有幾分恐怖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,牀第之外的另一項刺激?”九珍笑問,身旁有他,她一點也不怕。
“是啊,你的壽禮就在這裏挑吧,應該會發現一些有趣的玩意。”
來到最底層,映入眼簾的是散在四處,一大堆積滿灰塵的特殊法器,她興奮的走上前,瞧見角棍、金剛橛、金剛鈴、釘棍、刺球、麒麟八卦、三叉尖槍、月斧、桃木劍、七星劍……件件造型都很奇特,很多她甚至見都沒見過。
九珍一一將它們從事拓手上把玩一下子,祈夜白也興致勃勃的翻開角落的每個箱子,瞧瞧裏頭還藏了些什麼。
“九珍,來瞧瞧這個!”突地,他喚。
她立刻移身過去。“發現什麼了嗎?”
“瞧!”他手上捧着的,是一個刻有奇文的精緻木盒。
“這有什麼特別?”
“盒蓋上的文字我雖看不懂,但文字下的鳳印我倒認出來了。”
“喔?”她細瞧後,也發現鳳印的存在,但這鳳印似乎又與大萊皇后用的印不同。
“倘若我猜得沒錯,這是太祖皇帝心儀女子之物!”
“太祖皇帝女人的東西?!”她眼眸瞪大。
“真意外,在這裏居然會發現這東西……九珍,你應該也聽過民間流傳與太祖皇帝有關的事吧?相傳太祖皇帝愛上一女子,那女子性情剛烈,惱恨他背叛,讓其他女人生子,因此憤而離去,至此,太祖失去心愛女子,終其一生,鬱鬱寡歡。”
“這故事我是聽說了,還想那女子的個性挺像我的,若非唯一,情願不要。”
祈夜白苦笑。“是啊,你可能就是那女子轉世,這才克得我不敢偷瞧別的女人一眼。”
“你這是自詡自個兒是太祖皇帝嗎?”她笑。
臉色一正。“太祖皇帝開創大萊王朝,其豐功偉績,我如何與他相提並論?”
見他正經起來,她也不再開玩笑,將視線重新調向木盒。“既是那女子之物裏頭放的會是什麼呢?”
他也露出感興趣的神色。“瞧了便知。”說着小心翼翼地將盒蓋掀起,由裏頭拿出一顆約莫小指一指節大小的黑珠子放在掌中。
“這像藥丸的珠子是什麼?”居然被慎重其事的放在寶盒裏存放?
“你摸摸看。”他忽然嘖嘖稱奇,鼓勵的說。
“摸?好……哎呀,燙的?!”她觸摸後嚇了一跳,立刻縮回手。
他忍不住取笑她。“九珍膽子真小!”
“你!”她惱得一把搶過珠子。“這到底是什麼做的?爲什麼會發燙?”她將珠子湊到眼前看個仔細。
“小心,有老鼠!”突地,祈夜白低喊,同時將她往懷裏抱。
不久就聽見哐當的聲音,顯然是老鼠也受了驚嚇,撞了東西跑開了。
只是趕跑了老鼠,懷中女人怎麼沒任何反應,莫非是嚇呆了?
“九珍?”祈夜白低首向她瞧去,只見九珍嘴張得老大,正瞪大眼看着他,這嚇得也太嚴重了吧?!“呃……老鼠跑了,你別怕……”
她搖了頭,臉色蒼白,接着用力的嘔起來。
“怎……怎麼了?”這下他也緊張了,莫非這裏真的不乾淨,她中邪了?
九珍一面嘔一面搖頭。“我……我吞下去了!”
“什麼東西吞下……不會吧?!你不會把那顆珠子吞下肚了吧?”他驚愕。
她用力點頭,努力挖着喉嚨,想讓自己吐。
他眼一瞪,這才意會方纔老鼠出現,他對她那一抱,很可能讓她將珠子送進口裏。“那快,快吐出來!”天知道那顆珠子是什麼,這樣吞進去,也不知會發生什麼事,可別中毒纔好啊!
可即使他使勁拍打她的背,九珍也用力吐到臉都漲紅,那顆珠子還是頑強的在她肚子裏,沒再出來。
二月,春獵活動在京城郊外的皇家獵場舉行,這原本是隻有祈姓皇族纔可參與的活動,祈夜明卻下旨要權家人皆出席。
這榮恩說明他對權府的厚愛,並期望權家在痛失三人後,能夠儘快恢復生氣。
因此今日的狩獵,除權永愛在嶺南無法到場外,權敦北四個兒子全都出席了。
而九珍已嫁入皇族,更貴爲儲君之妃,當然列席其中,可惜她不會騎馬,只能與皇后、太妃們等女眷坐在棚子裏,羨慕地瞧着丈夫一身爽利的皇家獵裝,朝氣蓬勃的騎在馬背上,準備上獵場去展身手。
只是目光不小心落到他身後的祈夜行身上,想起大婚那天他強吻自己的惡劣行徑,一股氣惱又起,所以九珍故意甩過頭,不願瞧他。
注意到她撇過臉的動作,祈夜行臉龐也帶上怒意,偏向另一個方向。
待所有人到齊,祈夜明帶頭在前,祈夜白緊跟在側,祈夜行隨後,其他的皇親與權家人也都整裝待發,力求在皇帝面前有所表現。
一聲長哨落下,幾匹快馬立即四散,那氣勢,勢必要大豐收。
“權老夫人這回怎沒隨行?”大棚下,等候男人們歸來的這段時間,皇后喝着香茗,問向九珍。
“娘自從幾個哥哥相繼意外過世後,身子就每況愈下,所以沒法出席。”自從上回發現皇后的神情有異後,有好長一段時間她都沒再去鳳宮向她問安,這會再見面,那份冰冷依舊,讓九珍不安的低下首,回答問話也格外小心。
“可要本宮讓御醫去瞧瞧?若身子再這麼虛弱下去也不是辦法。”這話聽起像是很憂心,可九珍不用看,便能感受到她眼底的冷漠。
“謝皇后,但皇上已派人去爲娘診治過了。”
“皇上已派人去過啦?”皇后忽然冷笑。
九珍起了一陣疙瘩。她說錯什麼了嗎?
“既然皇上如此關心你們權家,就不用本宮多費心了!”
棚裏的貴婦們見皇后不知何故不悅,不敢多聊什麼,整個氣氛頓時沉了下來。
九珍更是坐如針氈,恨不得自個兒會騎馬,應能跟在九哥身後狩獵去,總比在這忍受皇后的冷言冷語好。
而且,她越坐越傷心,不解皇后爲何突然會變了個樣,讓她感覺好像失去了個親人……
就這樣坐立不安了好半天,她終於瞧見有人影回來了,但那人影……不,不是人影,是一隻山豬,而且那山豬背上還馱着個人!
正訝異之際,她又發覺這隻山豬竟是直衝她們的棚子而來!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