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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(2)

《真皇假後(上)》 / 淺草茉莉 / 第18章 / 共22章

“九珍,快帶皇嫂離開棚子!”

耳邊聽見祈夜白的嘶吼,她正要尋找聲音方向,已看見大票人馬朝她們奔來,像是要救她們,更像是要追捕山豬。

她大驚,趕緊護着皇后要逃,但山豬動作奇快,不一會已衝進棚裏,幸虧祈夜白一馬當先的趕至,拔出長矛直接刺穿山豬的喉嚨,可即使山豬受傷後動作變鈍,仍野性十足紅了眼的負傷亂竄,直到祈夜行趕上再補一刀,才徹底倒下。

九珍驚魂未定,立刻想起山豬身上馱人,馬上上前要去看是誰。

“九珍,不要看!”祈夜白驀然大叫。

可遲了,她翻過趴在山豬背上的男人,竟是她的八哥,權永平!

她震驚得張大了眼,四周的女人也嚇得開始哭泣。

下一刻,九珍被祈夜白摟進懷裏,不讓她再繼續看那身插利箭,兩眼發直,已然斷氣的人。

“九哥,你告訴我,那不是……不是八哥吧?”她僵在他懷裏,身子抖如風中落葉,顫聲問。

“九珍……”祈夜白語氣哀慟。

她在他懷裏用力的倒怞一口氣,不信的推開他。“不會的……他不是八哥,絕不是!”她撕心裂肺的怒吼,眼淚卻成串落下。

哪知像是嫌她的打擊還不夠大,遠處竟又出現山豬,一隻、兩隻、三隻──

九珍驚恐得白了臉,因爲每隻山豬身上都馱着人,當它們靠近時,她也看清了他們身上的衣服。

“不!爹,三哥,七哥,不──”她失聲尖叫,痛徹心肺,人也在尖喊中失去了意識。

這次狩獵,權家又死了四人,如今只剩長子權永忠與四子權永愛,以及麼女權九珍。

衆人都在傳,權家莫非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,就是遇到百年仇家,否則怎麼會在半年內幾乎滅門?

這回幾個權家人的死,不同於上次,明顯是遭到謀殺,只是此刻靈堂前卻立了五個人的靈位,因爲權夫人在得知噩耗後,終於承受不住的當場悲憤斷了氣,同日,權家一共死了五個人。

而權家剩下來的女眷,皆成未亡人,無一不因失去丈夫而悲痛病倒。

靈前,跪着僥倖未死的權永忠,而九珍則不顧儲君之妻的身份,硬是披麻帶孝的前來守靈,她雙眼紅腫,表情悲憤。“大哥,我定要找出兇手,爲爹孃,兄嫂們復仇!”她雙拳緊握,全身顫慄。

到底是何人與他們僅家有深仇大恨,要這樣殘殺她全家?!

她幾乎可以確定先前二哥、二嫂、五哥、六哥的死都是同一人的陰謀,她不會放過這人的!

“九珍,這事你別管,大哥會處理,你還是先回去吧。”權永忠沉聲道。權家遭逢大難,他的白髮似乎更多了。

“我也是權家的女兒,爲何這事不讓我過問?!”

“大哥是爲你好,還有,九珍,想想你的身份,也想想九王爺的難處。”他提醒。

她啞然了,目光緩緩轉向那立於門外的身影。她跪在這一天一夜了,他也站在外頭一天一夜的陪她。

身爲儲君,他除了皇帝,不得跪任何人,其實她亦然,可他放縱她盡孝,從沒阻止過她。

但這可是天家大忌,除了皇帝、皇后死,她與九哥絕不能披麻帶孝,更遑論守靈,她的舉動雖可理解,但仍引起許多非議,若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,甚至可以指她咒死皇帝,這可是死罪。

“九珍,你的孝心,爹孃與你幾個兄長難道會不知道嗎?回去吧,別再爲難九王爺也別再讓他憂心了。”

權永忠會這麼說,是因爲仇人很明顯想滅了權家,而九珍是權家的女兒,自然也會是對方的目標,如今敵暗我明,九王爺就是知道這點,才怕極她有意外,時刻守着她。

這點九珍也明白,視線再度望向外頭的男人,他正擔憂的望着她,她看了不禁垂淚,這男人默默守着她,沒對她說過一句苦,大哥說的對,她該想想這男人的難處了。

“唉,好,我回去。”她終於說。

對靈堂上的牌位再叩拜三回,她才起身走到祈夜白身邊,他朝她伸出手,輕輕將她攬進懷中,不用說一句話,她也能感受到他保護她的決心,不管在任何情況之下,他定會不計代價的守護她,這點,她毫不懷疑。

在他溫暖的擁抱下,他們回到了東宮。

親人慘死,令九珍身心俱乏,才一沾牀就昏睡過去。而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,等她睜開眼睛,外頭天色是黑的。

“主子,您醒了嗎?”春彩站在牀邊問。

“我睡了多久了?”

“整整一天了。”她答。

“怎麼睡一天還很累呢……”她眼皮又沉重了。

“累就繼續睡吧,王爺吩咐讓您睡飽點。”

“他人呢?”提起這男人,在再度昏睡前,九珍用最後一絲意識問,至於春彩答了什麼,她沒來得及聽進去,就又闔眼沉睡。

再次醒來,天是亮的,瞧見身旁無人,她徑自猜測他是不是上朝去了。

“主子,該用午膳了。”春彩端了些食物進來。

“午膳?”她又睡了那麼久啊?

“這回您該睡得夠飽了,喫了東西就更能恢復精神。”春彩將她由牀上扶起。

“我想先沐浴後再用膳。”聞到自個兒身上傳出多日未梳洗的汗臭味,九珍不禁皺眉,而昨晚睡在她身旁的男人,又怎麼受得了?

“好,我這就要人搬來浴桶。”

“不必這麼麻煩,我直接到浴池去玩,順便泡水舒展筋骨。”

春彩表情頓時變得猶豫。“這個……”

“怎麼了,有什麼問題嗎?”

“是這樣的……那浴池有人……”

聞言,九珍蹙起眉,東宮浴池向來只有她在用,九哥偶爾也會陪她戲水。“是誰在裏頭?”她問。

“是……兩位側妃,她們正在沐浴,若主子現在要過去,我立刻要她們走。”春彩馬上說。

九珍眉蹙得更深。居然是她們?!以她們的身份,想使用浴池也不是不能,只是她們明知浴池專屬於她,怎敢真去佔用?

“算了,就讓她們待在那吧,你要人搬浴桶過來,我在寢殿裏沐浴即可。”她吩咐,不想多事。

春彩聽了,彷彿鬆了一口氣般,趕快去張羅伺候主子沐浴的用具。

見她如此,九珍心頭起了絲絲怪異。

沐浴過後,用了膳,這一耗,時間竟也不早了,再不久就要見到夕陽,九珍走出寢殿想散個步,就見外頭出現了不少護衛,亦步亦趨的跟着她。

她嘆口氣,這是九哥派來保護她的吧?他怕她會是權家下一個死的人。

“九哥還沒回來嗎?”他一早上朝去,不過晌午就該回來,怎麼都這會了還不見人影?

“主子……”春彩又支吾了起來。

“又怎麼了?”她見她這怪模樣,也有點火了。

春彩一驚,這才說:“今日皇上身子不適,取消早朝了……”

“早朝取消了?”九珍訝然,“那他上哪去了?”

“王爺……他……他在東宮。”

雙眉挑起。“在西苑?”她直覺問。

“是……”

“又在那?”原來這就是春彩吞吞吐吐一天的原因。

“嗯……”

“從什麼時候起就在那的?”

“從您昏睡後就……”她越說越小聲。

“那是兩天一夜……他都在那裏……夜裏也是?”她神色漸變。

“主子,您……先別惱,也許王爺是找她們談事情……咱們別誤會。”春彩趕緊道。

九珍卻仍是一怔,談什麼事,會連夜裏也沒回她身邊?

她首次爲這種事感到不安。

“那今日浴池裏的人中,可有──”

“沒有,沒有王爺,只有兩位側妃,但,是王爺允許她們使用的。”春彩忙解釋。

聽到浴池裏沒那男人,九珍的心鬆了鬆,但隨即又鎖緊。

是那男人同意她們使用的,他爲何會同意?

他總是很保護屬於她的一切,就連一隻碗,他也喜歡講究專屬,只要是她的東西,就不給他人碰,這是他的習慣,而今……

“春彩,你說,西苑的事,是不是該處理了?”她像是在問人,又像是自言自語。

皇宮後院。

“你殺了這麼多人,還不罷手?!”

“權家的勢力太大,非削減不可,而且你又何必矯情?你應該也很高興我做的這些事吧,難道見他們死,你不痛快?”

“……我很痛苦。”

“這就對了。”

“這就對了。”

“但這手段……”

“不能怪我狠毒,那男人如此信他們,就算設計陷害,也離間不了,更何況那關係……正常的管道是動不了的,唯有暗殺才能消滅敵人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這傻女人,那男人如此辱你,你該加倍還他纔對!”

想到那男人,女人臉上的恨意登時渲染開來。“此恨綿綿……此恨綿綿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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