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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1)

《真皇假後(上)》 / 淺草茉莉 / 第19章 / 共22章

“睡了這麼久,精神好些沒?”夜裏,祈夜白關切的輕撫她的額。

“好些了。”九珍笑着抓過他的手。“你忙什麼去了?”

他定眼睨她。“我去西苑了。”

她笑容加深,很高興他如此坦然,這表示真的沒什麼,單純的沒什麼!“那兩位側妃還好嗎?”

“還可以吧。”

她垂眉。“那你留在西苑都做些什麼?”爲了不想有誤會,她索性問個仔細。

“聽曲。”

“聽曲?”

“懷剛吹笛、懷柔唱曲。”他答得老實。

不知爲什麼,她總覺得他將兩人的名字叫得很順口,像是很熟稔,也像是經常叫喚。“……懷剛,懷柔,她們是一對姐妹?”

“是的,她們是尚書季新豐的千金。”

原來是季大人的女兒,她一直逃避,沒去問她們的出身,原來是尚書之女,讓她們做側妃是委屈了。

九珍不由得深思。那兩姐妹的曲這麼動聽嗎?能讓他專程前去……

“九珍,你不會多想了吧?”祈夜白盯了她半晌問。

“不會,當然不會。”她微笑起來,但笑得卻有點辛苦。“這個……九哥,西苑那已擱着有段日子了,你打算如何處置?”她斟酌了半天,還是問起。

“處置?”

“是啊,總不好讓她們繼續這麼空守着……”

“我曉得了,過些日子挑個時機,我就對大哥提,請他將那兩姐妹重新指給別人,不過……我還是得去問問她們倆的意思,總不好強迫她們離開是吧?”

聞言,九珍臉色微僵。“萬一她們說要留下來不走了呢?”這男人是什麼意思?她們不走,就留人嗎?

“那你有可能答應讓她們留下嗎?”他竟反問她

她臉色頓寒。“九哥,你不是跟我開玩笑的吧?!”她連聲音都像硬板子一樣硬了。

他抿了抿脣。“我這麼問也沒別的意思,再說,她們不想走也只是多了兩副碗筷──”

“祈夜白!”她連名帶姓的叫,真的火了。

他真想留人?!

“你別生氣,我不過是猜想她們也許不願意隨便改嫁。”

“那又如何?你要收留她們一輩子嗎?”

“我沒那意思。”

“那是什麼意思?!”她真喫醋了,這傢伙惹毛她了!

結果他還有臉問:“你真這麼在意她們?”

“在意個頭啦!我在意的是你,你若敢背叛我,我就、我就──”

“就如何?”祈夜白雙目熠熠,眸中帶笑的睇着她,擺明就是要看她發火。

她脣一咬,有些明白了。“祈夜白,你耍我?!”

他朝她眨眼,才伸出手捏捏她的臉頰。雖然最近她瘦了不少,讓他很心疼,但這觸感還是很好的。“你這女人沒良心,大哥說我是妻奴,你家人說我妻管嚴,我這樣能背叛你嗎?也不花點腦子想想,成什麼話?!”他不客氣的往她額前拍下去。

“可是──”她收了聲,一時又可是不下去。

“沒話說了吧?胡思亂想什麼,繞了這一圈,你乾脆就問我是不是上了她們姐妹的牀,這不快些?”

九珍鼓起腮幫子。“那好,昨夜你沒回房,在西苑幹什麼去了?”既然他那麼幹脆,她索性問明白。

“憋着痛苦了吧?早問嘛!就聽曲啊!”

“聽曲?唱一夜曲,喉嚨也該唱破了吧?”

“是真的,我聽着聽着就睡着了──”

“睡着了?”九珍氣勢萬千的瞪大眼。

祈夜白急忙擺手。“眼別睜這麼大,我是睡在椅子上的!”

“你老實說,你是迷上人,還是人家的曲?”她質問。

“當然是曲。”

“所以,你還會再去聽?”

“得空的話。”

啪的一聲,九珍掉下淚。

這下可嚇得祈夜白手足無措了。“你怎麼哭了?!”

“你欺負我,我能不哭嗎?”她抹着淚,淚珠卻越落越急。

他更緊張。“好好好,我今後都不去了,明天就要大哥將人接走!”

可她還是拼命落淚,好似壓抑許久,不哭不行。

他馬上慌了手腳,“還是我先將人送出東宮再說?你你你先別哭──”

“嘔!”

祈夜白登時傻住,沒想到面前的女人哭着哭着竟吐了。

“九……九珍?”

“嘔嘔嘔……”她臉色慘白的吐得更兇。

“周彥,傳御醫,快傳御醫!”她大驚失色,急忙朝外大吼,回頭面無血色的抱住她。“好好好,你別嚇我,我錯了,我逗你的,真逗你的──”

“嘔──”

這次,由她嘴裏吐出的東西,正中他的胸口,讓他頓時僵成木頭人。

“你有身孕了!”

“我有身孕了!”

在御醫宣告後,祈夜白與九珍同時驚呼。

“御醫,我有多久身孕了?”九珍喜問。

“王妃已有兩個月的身孕了。”老御醫稟報。

“兩個月?那不就是──”

“是你壽辰那日的!那日咱們說有多瘋狂應有多瘋狂,想不到居然還因此藍田種玉成功──”

祈夜白興奮的喋喋不休倏地被九珍用手捂住,這麼嚷嚷,她還要不要做人啊!

可他壓根不在乎,大笑着拉下她的手,歡喜至極的抱着她在殿上轉圈子,樂得不能自持。

周彥聞喜,也笑着將在寢殿伺候的宮人全趕出去,連御醫也請走,讓小兩口痛快的慶祝。

“咱們有寶寶了,真有了!”祈夜白笑得闔不攏嘴。

九珍笑着點頭,不久,又哭喪着臉搖頭。“可惜……爹孃和兄嫂們見不到這個孩子……”

收起笑容,祈夜白肅穆了神色。“權家走了這麼多人,這個孩子的到來,會爲權家帶來新希望,你該這樣想纔對。”

聞言,她用力吸了口氣。“你說的對,我是權家的女兒,不能這麼軟弱。”

如今朝中能爲國家效力的權家人只剩大哥與四哥,這個孩子身上有權家人的骨血,將來也會爲權家延續更多光輝。

“你曉得就好。”祈夜白滿心溫柔的爲她抹去眼角淚光。“九珍,你對我有多重要,你清楚的,現在身上又有咱們的孩子,凡事定要小心,可不要出絲毫意外才好。”他在她耳邊憂心叮嚀,看得出非常不安。

“我會處處小心的,你不用緊張。”

他抱着她的手忽然縮緊,緊到她都有點疼,才小聲低語,“我不能不緊張,我沒你堅強,權家死了九個人,你仍悲憤撐住,可若我沒了你一個,恐怕──”

“不要說了,我不會步上父兄的後塵,你身邊會一直有我,這是海枯石爛的承諾,諾言直到天荒地老也不破!”

他這才綻笑的說:“好,我信你,這生的相守就是咱們倆的天荒地老,海枯石爛!”

“那西苑的事,你該給我個交代了吧?”九珍話鋒一轉,還是很有些在意這件事,想清楚知道他對那對姐妹的態度到底如何。

祈夜白卻蹙起眉。“你能答應我,西苑的事先別過問嗎?”

“爲什麼?”

“因爲時間到了,我自然會送走她們。”

時間到了?她盯了他一會,見他神色堅持,不禁訝異他有事瞞她。“我不能問爲什麼嗎?”

“暫時不能。”

也罷,他從不瞞她事情,這回定是有什麼不得已。“好吧,我暫且不問,但你能保證以後會告訴我嗎?”

“這是當然,況且,我聽說孕婦容易鬧脾氣,爲了不讓你將脾氣出在我身上,我也會竭盡撥空將她們弄走的!”他又轉爲嘻皮笑臉。

“我鬧什麼脾氣了?!”

“對,你沒鬧,只是喝醋,喝了一缸醋!”

九珍氣不過,忍不住捏捏他。“祈夜白,你越說越過分了!”

他挑眉。“還說沒鬧脾氣?”

“你──”她的聲音倏地消失在他口裏。

雖然法子老,但只有吻住、封口,才能教女人忘了自個兒在發什麼火。祈夜白沾沾自喜的想。

等他吻夠,離開了,她腦子殘留的只會剩下方纔的吻有多甜美。

這招,他屢試不爽。

“九珍,你想……下這毒手的會不會是七王爺?”東宮殿裏,京城名花杜小釵大膽推測。

她與九珍是手帕交,至於兩人如何結識,則是起緣於一次權府夜宴,老八權永平爲求熱鬧,找來名滿京城的花魁助興,而兩人在權府遇見後,一拍即合,成爲莫逆,未婚前九珍還經常做男裝打扮去爲杜小釵捧場,如今權家發生遽變,杜小釵專程前來慰問。

九珍愁眉深鎖。“你說祈夜行?”

“不可能嗎?他有意於皇位,而你權家是九王爺最大的支持勢力,只要剷除了,九王爺勢必元氣大傷。”權家急速凋落,朝堂上爲爭奪權家遺留下的勢力,必定已經風起雲湧,急得你死我活,這段時間九王爺恐怕也用了不少心思才得以穩下情勢的吧。

“真有可能是祈夜行嗎……”她不太相信他會這麼做,並不是自信他對自個兒的情意,而是她相信,他不是個會用卑鄙手段暗殺人的小人!

“我只是猜測,希望你多留意,畢竟你肚裏也有寶寶了,這事大意不得。”杜小釵細心提醒。

這孩子的出現,原該是普天同慶的事,如今卻因爲找不出仇敵而蒙上陰影。

九珍苦笑。“九哥也爲此極爲擔心。”最近他早出晚歸,除了忙於朝堂之事,就是積極徹查狩獵當日發生的事,希望怞絲剝繭,找出幕後殺手。

瞧向同樣爲她憂心的好友,她不禁想起四哥。“幸虧四哥去了嶺南,不然這次狩獵他也一定會去,說不定……”想起那日,她不哽咽得說不下去。

聞言,杜小釵臉一白。“這回權家大難,四公子能逃過一劫真是萬幸,這是老天保佑。”

那回權府夜宴,她除了結識九珍,還愛上大她許多的權家老四,但這分感情因年紀、身份與距離而變得遙不可及。

“原以爲四哥被派任到嶺南是件苦差事,沒想到反而救了他,四哥確實是個吉人。”

“希望老天能繼續佑他,他若在嶺南能安全,一輩子不回來也沒關係……”杜小釵說着,紅了眼眶。

九珍明白她還在等待。小釵是個專情之人,要她放棄四哥很難,但想起上回四哥回來時刻意避她的情形,她就爲她難過。“小釵,四哥其實……其實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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