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確是故意的,打趣的看着瓔珞使勁的想拿杯子卻構不到,還放着她自豪的煎蛋不管,這份執着倒是跟皓琳相當啊!
皓琳……白玠恆一怔。怎麼又突然想起她了?
這個恍神給了瓔珞空檔,她立定一躍,準確的抓到他的手臂,硬是扯住了他,卻整個人往前撲倒。
“哇!”她就這麼自然的落……跌進他懷裏,手裏還緊扣着杯子不放。
“小心!”白玠恆很輕易的穩住身子,及時摟住了她的腰,不讓她因此跌倒。
不過這反而讓瓔珞緊緊貼住他的身子,溫暖的生氣流了進來,她倒抽一口氣,用力閉起雙眼,阻上任何一絲一毫的生氣流過來。
沒多久。她慌亂的撐着白玠恆的手臂,緩緩睜開眼,視線慢慢往上瞄……他正低首凝視着她,眉宇間帶着擔憂,手臂緊緊扣着她的身子。但是——他的眼神不是在注視着她!
敏銳的她當下就察覺到了,那也不是在看連皓琳,而是……一種困惑的神情。
“你……怎麼這麼拗?”白玠恆忽然開口,這瞬間,眼神才真正落到她臉上。
瓔珞咬了咬脣,噘起嘴來,“我泡的紅茶纔好喝!”
他輕哂,扶着她讓她站穩,笑容嵌在嘴角,顯得有點高興。“好,就交給你,不過蛋真的要焦了!
原本當沒看見的彭裔恩這才站起來,她急忙要先把爐火關掉,靠近時,卻感受不到一絲熱氣。
咦?她瞪圓眼睛往平底鍋裏看,經過這些時間,鍋裏的蛋竟然尚未凝結?可是火明明在底下燒啊!
她才伸出手,瓔珞卻忽然用身子擋住她道:“我來啦!玠恆說這頓早餐我負責的!”硬把她擠到一邊去。
沒幾秒,彭裔恩又聽見油在鍋裏熱的聲音。
不對啊,剛剛有段時間沒聽見油的聲音……她不可思議的望着爐上的平底鍋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
瓔珞催促她去幫忙拿茶具,自個兒又再燒了一壺水,等會兒要衝茶用,趁着彭裔恩轉身,她悄悄吁了一口氣。好像差一點就被發現了?
煎蛋最難的是要恰到好處,她怎麼可能把蛋放在爐子上去跟玠恆搶杯子呢?當然要讓火熄掉啊,那火苗只是幻象,爲了瞞過這些人類的眼睛。
她緩慢的把煎好的蛋倒到盤子上,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——剛剛玠恆望着她時在想什麼?
該不會是感受到生氣大量的流失吧?不可能,她拒絕吸收了!
想起連皓琳嗎?那眼神也不像啊……彷彿看着她、卻似乎看得更遠……她下意識地咬着脣。真令人不舒服,她不喜歡玠恆明明望着她,卻在想別件事的樣子。
這麼的近,她正貼着他的胸膛,他卻在想別的事?
她還寧可當連皓琳的代替品,至少他的眼神會深情得讓她覺得迷戀。
餐桌被擺到前庭去了,瓔珞一得到可以進廚房的“諭令”後,就去把傘桌搬了出來,還清出一塊空地擺放,在晨曦與綠樹中用餐,是最美好浪漫的事了。
白玠恆坐在外頭等待,頻頻望着紗門內的狀況,就怕瓔珞太過興奮,端着盤子或者茶具來時,又不小心摔跤……這也不是第一次了,讓裔恩掃碎片掃到抓狂過。
剛剛他閃了神,想起了皓琳。
很久沒有想起那個人了,但是瓔珞剛剛卻勾起了他過去的思念……皓琳也是個執着的女人,她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!
任性是免不了的。嬌生慣養也是難免。只是皓琳執着的東西都是在於衣服、包包及一些特權福利,像是包下餐廳、包下服飾店讓她挑選等等,或是想要什麼限量的珠寶名品,總是非要到不可的執拗。
但是,她未曾“爲了他”這麼的執着。
瓔珞端着托盤從走廊上筆直地走過來,她雙眼熠熠有光,可以自紗門中看見她的雀躍,白玠恆忍不住笑開了顏,走上前爲她拉開紗門。
當紗門拉開時,就可以看見她直接道謝的天真,然後捧着托盤走出戶外,上頭一定是他的紅茶,纔會是其他人的食物。
瓔珞幾乎只爲了他執着。
爲了想泡一壺好茶給他喝、爲了想炒一份法式奶油蛋給他喫、爲了想曬他的被子、爲了打掃他的房間……即是隻是因爲在這裏只有他們,失去過往的瓔珞只剩下他,但是……
他卻難以隱藏心底那滿滿的溫暖與喜悅。
有個人這樣願意爲他執着,不管是愛情或是感恩,都讓他如沐春風。
“快點來喫吧!”瓔珞擺好早餐,呼喚着他。
白玠恆眼神追尋着她,離開紗門邊。瓔珞的一切都再再提醒他,她與皓琳的不同,雖然他天天望着相同的臉蛋,卻沒有再想起那個逝去的女人,除了剛剛的那片刻閃神……
紗門砰的一聲關上,讓已經走近的彭裔恩嚇了一跳。這白玠恆真是有夠沒天良的,對瓔珞會體貼的拉開紗門讓她通過,結果她都快靠近了,他卻閃人?!
眼裏就只有瓔珞嗎?她不由得憂心忡忡,可以感覺得到白玠恆對瓔珞的特殊,可是她好擔心這份特殊。
是因爲瓔珞像連皓琳,還是因爲她是瓔珞?
來路不明的女人,不該投入情感啊!
“在這邊喫早餐很好吧?我最喜歡在戶外野餐的感覺了!”幾百年前那次的幻化。那位母親就很愛帶女兒到草地上用餐。
“我知道。”白玠恆笑看着她。她說過好幾次了,他也知道她非常熱愛在前庭後院晃。
叉起一塊香嫩的煎蛋送進口中,他實在不得不讚嘆,論起這道餐點,瓔珞比裔恩高明多了。
瓔珞隻手托腮,眼睛眉毛全笑彎了。她好愛好愛看玠恆迷戀那口煎蛋的神情,連她都覺得好幸福。
這個男人,值得她這麼做。
一旁的彭裔恩將這一切全看在眼底。瓔珞的神情甜到都快可以擠出蜜來了,難道……起變化的不只有大少爺?
“好喫嗎?”她每次都要問。
“非常好喫。”他每次都會滿意的回答。
“嘻!”然後瓔珞會非常愉悅的正起身子,細心的爲白玠恆倒茶,纔開始喫自己盤裏的餐點,“說好了喔,今天要帶我進市區。”
“說好了。”他再次承諾。“不過你絕對不能亂跑,也不要跟陌生人說話。”
“陌生人?”她眨了眨眼,“那不是除了你們之外,大家都是陌生人?”
“嗯。”白玠恆又點了一次頭,但這次笑容微微斂起。
彭裔恩突然“啊”了一聲,驚覺到他爲什麼要進市區了。
“您要進公司?!”
她這突然拔高的音調,嚇得瓔珞不禁一愣。
“嗯,也該進去了,有很多件案子要處理。”他都在這兒待兩個月了,不出現不行。
“帶她?!”彭裔恩不可思議的指向瓔珞。
“喂!”她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,但是直覺小恩想妨礙她出去玩。“帶我又怎麼了?我該學的都學會了啊!”
“大少爺,你想過這件事的嚴重性了嗎?”她趕緊把嘴裏的吐司給嚥下去。“自己去就好了,讓瓔珞留下來吧。”
“我不要!”瓔珞氣得擊桌,“我要出去!玠恆答應要帶我出去的!你爲什麼要阻止我?”
“因爲你不適合去!你知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?你——”
“彭裔恩!”
白玠恆突然厲聲一吼,這嚴厲的聲音連瓔珞都嚇了一跳。
她緩緩回首,看見的是一臉肅然的他,沒有笑容,也沒有任何一點和煦感,冰冷得讓人膽寒。
“我要帶瓔珞去。”他一字一字徐徐的說着,每一字卻都讓瓔珞的心跳爲之震撼,“她不是連皓琳。”



